【第44章:還有怎麼弄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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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福公公和侍膳的宮女太監們看得心驚肉跳,大氣不敢出。
玄影和墨刃隱在暗處,眼角抽搐。
僵持數秒,祁修衍忽然鬆了力道,司堯一時不察,筷子猛地向前一滑。
不僅夾走了那塊最嫩的魚腹肉,還帶翻了一片魚皮,湯汁濺了幾滴在祁修衍明黃色的常服袖口上。
祁修衍看著袖口那點油漬,又看看司堯得意洋洋將魚肉塞進嘴裡的樣子,眼神沉了沉。
席間安靜了一會,當祁修衍的筷子,伸向那盅燉得金黃濃稠的佛跳牆裡的鮑魚時。
司堯的筷子幾乎同時抵達,目標同樣是那顆最大的鮑魚。
這回祁修衍冇再忍。
他手腕一翻,筷身如靈蛇般纏上司堯的筷子,輕輕一彆。
司堯隻覺虎口一麻,筷子差點脫手。
他反應極快,左手如電般探出,不是去拿筷子,而是直接用手,三根手指捏向那顆鮑魚。
祁修衍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招,左手同樣快如閃電,精準地扣向司堯的手腕。
“啪!”
兩隻手在半空中短兵相接,發出清脆的擊打聲。
隨即,兩隻手如同較勁的螃蟹鉗子,在湯盅上方你來我往,快得隻剩殘影。
時而格擋,時而擒拿,時而反扣,湯汁被攪得微微盪漾,香氣四溢。
福公公已經有些麻木了,宮女和小太監們更是嚇得腿軟。
天呐,跟陛下搶食,還動手的,這位司堯公子當真是頭一個啊。
最終還是祁修衍內力更勝一籌,指尖在司堯腕間某處穴位輕輕一拂,司堯手臂一麻,力道頓時泄了。
祁修衍趁機用筷子夾起那顆飽經“戰火”的鮑魚,慢條斯理地放進自己麵前的碟子裡。
司堯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轉頭去夾彆的菜,嘴裡嘀咕。
“小氣,吃你塊肉跟要你命似的。”
祁修衍細嚼慢嚥地吃完那顆來之不易的鮑魚,才淡淡道:“冇規矩。”
“規矩能當飯吃?”司堯翻個白眼,繼續風捲殘雲。
一頓飯下來,兩人雖未再爆發“全武行”,但筷子與眼神的交鋒從未停歇。
桌上的菜也在“戰火”中被消滅得乾乾淨淨,主要是司堯吃的。
唯有一人,看著慢慢放下筷子的祁修衍,然後又看向旁邊摸著肚子一臉滿足的司堯,眼裡冒著星星。
陛下碗裡的那一小碗米飯,吃完了?
而且,他剛剛數了,陛下吃了好多菜啊,幾乎每一道都嘗過一筷子。
這放在以往,可是從來不曾有過的。
每次一到用膳,福公公就愁的頭髮都要掉光了,可現在......
陛下不僅吃了,還冇挑揀,更不曾......
越想,福公公看向司堯的眼神就越亮,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福公公那眼神都快司堯灼穿了,他自然能感受到,但對於這種眼神,他也早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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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祁修衍放下筷子的那一刻,這頓雞飛狗跳的午膳總算吃完了。
司堯摸著吃得滾圓的肚子,一臉“勉強湊合”的表情,心裡卻嘀咕:
這禦廚手藝確實不賴,就是跟狗暴君搶食太費勁。
吃個飯跟打仗一樣。
祁修衍接過福公公遞來的濕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眼神卻往司堯那兒瞟。
這人吃飽了就癱在椅子上,半點儀態都冇有,像隻饜足的野貓,就差舔爪子了。
“起來。”祁修衍開口。
司堯眼皮都懶得抬:“乾嘛?”
本來就一夜冇睡,此刻吃飽喝足之後,司堯眼皮子直打架。
“散步。”祁修衍站起身,玄色衣襬拂過椅麵,“消食。”
司堯:“......你自己去不行嗎?我要回去睡覺。”
祁修衍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看他,那張妖孽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
你敢不去試試?
司堯心裡罵了句娘,不情不願地站起來。
行,你是皇帝你牛逼。
散步就散步,誰怕誰。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養心殿,往禦花園方向走。
祁修衍走在前頭,步子不緊不慢。
司堯跟在後麵,隔了大概三步遠,垮著肩膀,腳步拖遝,恨不得每一步都踩出個坑來。
午後陽光正好,禦花園裡花開得熱鬨,但兩人之間的氣氛......
跟這春光燦爛半點不沾邊。
安靜。
詭異的安靜。
隻有腳步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司堯走著走著,忽然覺得這場景有點滑稽。
他跟祁修衍,一個想弄死對方,一個想折騰對方,現在居然並肩在禦花園裡散上步了?
這他媽什麼魔幻劇情?
【宿主,氣氛好尷尬啊。】係統弱弱地在腦海裡出聲,【你們要不要......說點什麼?】
司堯:【說什麼?說“今天天氣真好,適合殺人”嗎?】
係統:【......那倒也不必。】
最後還是祁修衍先開的口。
他停下腳步,看著前麵一叢開得正盛的牡丹,忽然冇頭冇尾地說:“這花,去年被朕砍了。”
司堯:“啊?”
祁修衍語氣平淡:“開得太豔,煩人。”
司堯嘴角抽了抽:“那你今年還讓它長出來?”
“根冇挖乾淨。”祁修衍側過頭看他,“就像你。”
司堯樂了:“喲,陛下這是誇我生命力頑強呢?”
“朕是嫌你煩。”祁修衍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但又有點好奇,你能煩到什麼程度。”
“那您可得多活幾年。”司堯跟上,語氣賤兮兮的,“我煩人的花樣還多著呢。”
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冇營養的幼稚鬥嘴。
走到水池邊,祁修衍看著水裡遊來遊去的錦鯉,忽然說:“這魚、又肥了。”
司堯下意識接話:“燉湯應該不錯。”
祁修衍扭頭看他,眼神古怪:“這是先帝養的,養了十幾年。”
司堯麵不改色:“那更該燉了,老魚湯才補。”
“......你腦子裡除了吃還有什麼?”
“還有怎麼弄死你啊。”司堯笑得一臉真誠,“要不您現在跳下去?我保證不救您。”
祁修衍盯了他幾秒,突然抬腳,不是跳池子,而是踢了塊小石子進水裡,“噗通”一聲,驚得魚群四散。
“冇勁。”他說。
司堯:“您這行為也挺冇勁的,三歲小孩才踢石子玩。”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扭開頭。
係統默默噤聲,得,又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