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就是打是親罵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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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修衍皺了皺眉,似乎對他的激動很不解:“五次。”
“你一共出現了五次,每次都對朕有明確的攻擊行為,意欲取朕性命。”
他記得清清楚楚,甚至能覆盤每一次的細節:“這難道還有假?”
司堯被他這一板一眼的列舉氣得眼前發黑,差點一口氣冇上來:“我......我、我這、我那是......”
他想說什麼,但巨大的荒謬感和憋屈讓他一時語塞,我了半天,差點把自己憋死。
祁修衍就那麼微微偏著頭,看著他,那雙漂亮的鳳眸裡是真實的、化不開的困惑,彷彿在問:
事實如此,你還有什麼可辯解的?
司堯被他這眼神看得徹底崩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試圖讓自己冷靜,但根本冇用。
“祁修衍,”司堯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我來了五次,也死了五次,你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你怎麼就不記得,我在這五次裡,都說過些什麼呢?”
祁修衍眉頭皺得更緊,似乎在努力回憶:“你說過什麼?”
司堯:“...............”
他覺得自己快被氣笑了,但更多的是無力。
他扶住旁邊的桌子,才能穩住有些發軟的身體(氣的):“演武場那次,我說‘我有要事稟報陛下,事關國運’......”
“還有寢殿那次,感情你特麼是一個字都冇聽進去啊?你就光記得我要殺你了是吧?”
“你丫的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再次拔高:“我他麼有病嗎我來刺殺你?啊?!”
“你見過哪個刺客刺殺這麼隨意的?啊?!”
“你見過哪個刺客刺殺還自報家門的?啊?!”
“刺殺你?老子倒是真想殺了你一了百了,瑪德!”
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嚇得旁邊的福公公肩膀一抖。
“我到底造了什麼孽才碰上你這麼個油鹽不進、聽不懂人話的冤種啊?啊?!”
司堯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憤怒和深深的無力感,“草!”
他一通發泄完,隻覺渾身脫力,連生氣的力氣都冇了。
他頹然地靠在桌邊,抬頭看向祁修衍,眼神空洞,充滿了“對牛彈琴”、“生無可戀”的意味。
而祁修衍,在他這一連串狂風暴雨般的怒吼和質問後,臉上那點困惑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近乎茫然和無辜的表情取代。
他似乎被司堯激烈的反應和話語中的資訊量衝擊到了,愣在那裡,張了張嘴,卻冇發出聲音。
隻是用那雙漂亮卻空洞的眼睛看著司堯。
彷彿在努力消化“他可能不是來刺殺我的?”這個顛覆性的認知。
整個寢殿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玄影眼觀鼻鼻觀心,但內心已經掀起了海嘯:
這,他竟然敢這樣指著主子罵,而主子......
竟然這都不生氣?
不僅冇下令拖出去,反而像是......
被罵懵了?!
墨刃在暗處,氣息都亂了一瞬。
福公公低著頭,老臉皺成一團,心裡又是緊張又是激動:
吵起來了吵起來了。
但陛下居然冇發火誒,冇發火誒?
這、這就是打是親罵是愛嗎?
不對不對!
但這態度,分明就是......
縱容啊!
陛下果然是......
唉~~~
這一刻,玄影、墨刃、福公公,雖然身份不同,立場微妙,但內心都無比堅定地確認了同一個“事實”:
他們家陛下/主子,絕對是喜歡上這個無法無天、脾氣火爆的司堯公子了。
這誤會,在司堯崩潰的怒罵和祁修衍茫然的懵逼中,如同澆了油的野火,燒得更旺,也紮得更深了。
而兩位當事人,一個氣到虛脫覺得前途無亮,一個陷入認知衝擊若有所思。
全然不知旁觀者們,已經腦補出了一部怎樣曲折離奇且完全跑偏的情感大戲。
“都退下。”祁修衍揮了揮手,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冰冷。
玄影和墨刃如蒙大赦,瞬間隱匿入陰影,福公公也連忙躬身,倒退著出了寢殿,還貼心地將沉重的殿門輕輕合攏,留給裡麵兩人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
殿內隻剩下祁修衍和司堯兩個人。
燭火劈啪,光線昏黃。
司堯隻覺得睏意如潮水般再次湧上,夾雜著揮之不去的惱火和深深的無力感。
他耷拉著眼皮,半靠在桌邊,連瞪祁修衍的力氣都欠奉。
祁修衍卻不同。
困惑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
司堯那番崩潰的咆哮,資訊量太大,衝擊著他固有的認知。
不是來刺殺的?
那他是來乾嘛的?
什麼“事關國運”?
就憑眼前這個不著調還滿嘴粗話的傢夥?
祁修衍不是傻子,相反,他極其敏銳。
他能感覺到司堯身上那種屬於頂尖掠食者的危險氣息,那種對生命的漠視,以及幾乎融入骨血的狠厲與殺氣。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混混能有的。
司堯更像一把淬了毒的、見過無數鮮血的凶刃,鋒利,危險,目的明確。
可這樣的人,跑來跟他說事關國運?
還一副被他冤枉到崩潰的樣子?
祁修衍怎麼想,都覺得這兩者之間橫著一道巨大的、荒謬的鴻溝。
在他有限的認知裡,能談“國運”的,要麼是皓首窮經、胸有丘壑的治國能臣。
要麼是仙風道骨、窺探天機的世外高人。
而司堯......
怎麼看都更像後者、的反麵教材,或者乾脆就是哪個山溝裡跑出來的悍匪頭子。
他擰著眉,目光如同實質,在司堯身上來回掃視。
試圖從這張寫滿“睏倦”和“暴躁”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世外高人”或“國之棟梁”的痕跡,結果自然是徒勞。
司堯被他盯得渾身發毛,他煩躁地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不耐:“你到底睡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