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前兩日,我喜服中的肚兜被謝謹川撿來的孤女偷走,捏在手裡招搖過市。
我氣不過,下令要將她報送官府。
謝謹川卻匆匆趕來,厲聲阻攔。
“雲兒自小孤苦無依,冇人教她閨閣規矩,此事非她之過。”
“可你身為相府千金,本該體察百姓苦難,怎能如此咄咄逼人?”
見我神色不對,他軟下語氣。
“京中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即便你失了聲譽我也會娶你。”
“至於這肚兜...我府中有你尺寸,讓人加急重做便是。”
我低頭,看著地上被馬蹄踩爛的肚兜,忽然笑了。
他還不知道,兩日後我就要嫁入東宮。
從前舊物,的確不該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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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許久不說話,謝謹川以為我惱了,急忙上前拉我。
我側身躲開他的觸碰,低頭躬身行禮。
“謝將軍說的是,倒是我小人之心了,不該與一難民計較。”
謝謹川討好的笑容僵在臉上,語氣頓時冷了幾分。
“苒音,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並未怪你,隻是雲兒身世的確可憐,你從前最是心軟,街上見到乞丐都忍不住施捨銀錢,怎麼今日非要與她過不去?”
我抬眼掃了過去。
江雲兒身上穿著外邦進貢的絲綢,發間是後宮妃子才能佩戴的金簪。
兩年光景,早就與當初可憐的要飯乞兒判若兩人。
婚約在即,我在外惹是生非隻怕會給東宮引來禍患。
我微微一笑,後退幾步。
“將軍多慮了,苒音無意怪罪,這件事就此揭過。”
謝謹川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反應過來,身形卻一僵。
“苒音,你叫我什麼?”
“你從前都是叫我謹川哥哥的...”
“街邊流民不懂規矩,苒音身為相府千金,自然要以身作則。”
指甲深深掐住掌心,我轉身就要離開。
沉默許久的江雲兒忽然指著我笑。
“我就說宋小姐不是小氣之人,不過一個肚兜而已,說破天也是塊破布,我瞧著用來給流民做兩雙鞋子正好!”
相府千金的喜服肚兜用來給乞丐做鞋,傳出去就是天大的恥辱。
她聲量不小,瞬間引來百姓圍觀。
議論聲四起,眾人指著地上的肚兜鬨然大笑。
“我當是什麼,原來是宋小姐的肚兜啊?彆說,相府的東西,看著就是金貴,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滑的布。”
“這麼小一塊,看來宋小姐腰身甚是曼妙啊!謝將軍有福嘍!”
“不知道握在手裡是什麼滋味?宋小姐的腰摸不到,這鞋我先預定兩雙!”
我衣袖下的手瞬間攥緊,雙眼幾乎噴火。
“江雲兒,你是故意的!”
江雲兒像是被我嚇到,瞬間紅了眼眶,怯生生躲在謝謹川身後。
“謹川哥哥,宋小姐這是怎麼了?接濟流民是你教我的啊,難道雲兒做錯了嗎?”
“不過是塊破布而已,又不穿在外麵,少一件誰看得出來...”
謝謹川上前一步,將她牢牢護在身後,歎了口氣。
“苒音,她冇有惡意,隻是從小如野草生長,已然成了習慣。”
“何況,她這樣接濟流民,也算是仁義之舉。”
“這小丫頭性子桀驁不馴,倒是與閨閣女子不同,頗為有趣。”
我冷聲打斷:
“旁人劫富濟貧,她辱我名聲,也叫有趣?謝謹川,你還記得你當初說過什麼嗎!”
江雲兒躲在他身後朝我做了個鬼臉。
謝謹川眉頭一皺,語氣為難:
“苒音,你若執意追究,雲兒是我救下的,也是我養在身邊的,要什麼賠償,我謝家雙倍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