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趙崇義打了十幾年交道,什麼人沒見過?貪的,怕的,虛的,狠的,陰的——他都能對付。
唯獨這種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威脅不怕,利誘不要。
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流氓。
你跟他談利弊,他說死了拉倒。
拓跋烈跪在地上,第一次覺得無力。
李承澤把茶碗擱下,沖周副將招了招手:“接著審,問清楚草原十六部的勢力分佈,哪個部落有多少人,多少兵,多少馬,誰是主戰派,誰是牆頭草,全部問清楚,整理成文書,送回京城給父皇。”
“是!”周副將抱拳。
父皇???
北蠻王抬頭,看著李承澤,腦子裡全都是問號。
李承澤走到帳門口,又停下來,扭頭看了一眼拓跋烈。
“對了,你跟趙崇義做的那些生意,也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他賣了你多少糧,多少武器,你給了他多少銀子,本王全都要。”
李承澤勾了勾嘴角:“放心,你交代得好,本王不殺你,留著你還有用。但你要是敢藏一個字……”
他沒說完,掀簾子走了。
拓跋烈看著晃動的簾子,轉頭看著周副將:“他……他是皇帝的兒子?”
周副將頓時自豪:“那肯定,真龍之子,你以為?”
拓跋烈腦袋宕機了,那這個人豈不是沒辦法收買,而且皇帝的兒子那麼能打,他們草原今後該怎麼辦?
……
京城。
謝府偏廳。
一張八仙桌擺在正中間,桌上擺著幾碟點心,茶水已經涼透了,沒有人動。
盧尚書坐在主位上,右手邊是謝臨威,對麵坐著謝風的母親盧拂。
盧拂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已經不是悲傷了,更像是恨意燒出來的:“一定要弄死他,決不能讓陛下這麼糊弄過去。”
盧拂的手捏著帕子,指節發白:“不管用什麼辦法,不管花多少代價,一定要讓李承澤給我兒子償命。”
謝臨威坐在那裡,臉上看不出太大的波動,但攥著茶杯的手一直沒鬆開。
“朝堂上已經在動了。”
盧拂扭頭看他。
謝臨威放下茶杯:“我聽大哥說,六位王爺的黨派,這次全部聯起手來了,六位王爺,一個不落。”
盧尚書在旁邊插了一句:“這個我也聽說了,他們不是心疼謝風,他們是怕李承澤來分一杯羹。”
謝臨威點頭:“對,儲君之位就那麼一個,多一個有力的競爭者,所有人的不確定性就更高,李承澤在邊關若做出點成績包裝一下,朝堂的格局又多了幾分變數。”
“所以……”
謝臨威伸出三根手指:“六方勢力,加上我們謝家,加上盧家,八股力量擰在一起,李承澤必死。”
盧拂長長地吐了口氣,這些天來胸口壓著的那團東西,稍微散了一些。
“那邊關呢?”她又問:“萬一朝堂上動得慢,讓他活著回來了怎麼辦?”
謝臨威還沒答話,盧尚書搶先開口:“不會的。”
兩人同時看向他。
盧尚書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聲音很平:“邊關那邊,自有人替我們操心。”
他沒有明說,但在座的人都明白……鎮北王趙崇義。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來的,手裡頭捏著兩封書信,信封上的火漆都還沒涼透。
“老爺,四老爺,急信!居庸關來的!八百裡加急!”
謝臨威和盧尚書同時站起來。
管家把信遞上去,一封給謝臨威,一封給盧尚書。
兩人各自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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