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吼~~嘰咕!!”
那頭二階哥布林投矛手可不知道自己名字都被取好了,兩道詛咒的疊加讓它痛苦的咆哮了一聲,手中骨矛帶著一道淡紅氣息,狠狠地掃向周圍。
“砰~哢嚓嚓~”
又是三具糾纏上來的炮灰骷髏被攔腰擊斷,碎骨飛濺。
然而,更多的炮灰骷髏又前仆後繼的湧了上來,用它們脆弱的骨骼、破爛的武器,甚至是直接用身體衝撞、抓抱,死死的拖住了它的腳步。
“嘰嘰咕咕,撤~快撤~”精英投矛手憤怒的大喊。
然而,現在纔想撤退,已經太遲了。
就在它因揮矛的動作而微微側身的刹那間,一道輕盈靈動的影子如同從礁石陰影中析出的水滴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它身後。
那是骨影。
她在高調擊殺了一頭潮汐魚人祭司後便消失在了戰場上,沒想到,它居然已經悄無聲息摸到了骨法附近的礁石處,等待魚兒上鉤呢。
“噗嗤~”
骨質匕首的鋒刃,被骨影狠狠捅進了對方後腰腎髒的位置。
“吼~!!!”
精英投矛手頓時發出了一道淒厲的慘嚎聲。
腎髒被刺穿的劇痛在痛苦詛咒的作用下被放大了十倍不止,精英投矛手雙眼瞬間充血,強自扭過身體,手中骨矛帶著一片血色氣芒向身後狠狠貫去。
然而,骨影在一擊得手的瞬間便已如同幽靈般向後飄退,同時一個靈巧的翻滾,沒入了另一塊礁石的陰影之中,整隻骷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骨矛的含怒一擊,隻是呼嘯著刺中了空氣。
“呃啊……”
精英投矛手踉蹌一步,腰間傷口鮮血汩汩流出。
劇痛和詛咒的持續削弱下,它的動作明顯變得遲緩而僵硬,呼吸愈發粗重而雜亂。
作為首領的它尚且如此,麾下的普通哥布林投矛手們處境就更糟糕了。
它們在炮灰骷髏的糾纏下,本就難以發揮遠端投矛優勢,更別提周圍湧來的骷髏越來越多,猶如汪洋大海一般。
一隻哥布林投矛手剛用短矛刺穿一具骷髏的頸椎,側麵就有另一具骷髏撲上來抱住了它的胳膊,而第三具骷髏的生鏽砍刀,已經砍向了它的膝蓋。
“嘰~!!”
慘叫聲中,這隻投矛手踉蹌倒地,瞬間被骷髏群淹沒。
類似的情景在各角落不斷上演。
在無窮無盡的骷髏海戰術下,一隻又一隻訓練有素的哥布林投矛手飲恨倒在沙地裏。
它們或許能輕易擊殺一兩具、甚至五六具骷髏,但麵對十倍、數十倍於己方的敵人,個體的勇武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很快,十隻普通投矛手便全軍覆沒,隻留下了一地殘缺的屍體和折斷的短矛。
場中,隻剩下那頭二階精英投矛手還在困獸猶鬥。
背靠著一塊嶙峋的礁石,它渾身浴血,腰間的傷口不斷滲出體液,手中骨矛揮舞得密不透風,將靠近的骷髏不斷擊碎、掃飛。
周圍已經堆積起了一圈破碎的骨骸。
但湧過來的骷髏彷彿永無止境。
更要命的是,就這一小會功夫,兩隻兇猛的大家夥已經趕到了現場。
左側,黑僵那如同鐵塔般的身影排開眾骷髏大步走來,它青黑色的麵板上沾滿了血汙,更添幾分猙獰可怖。
右側,骨玉手持骨刀,率領著一眾精兵快速殺至。
一左一右,形成夾擊之勢。
精英投矛手的瞳孔劇烈收縮,寒意遍體。
它如今身中雙重詛咒,又遭暗算,實力已大打折扣,即便是單獨麵對黑僵和骨玉中的任何一個,恐怕都隻能勉強支撐,尋求那一線渺茫的逃生機會。
但現在,它要同時麵對兩個。
而且周圍還有無數虎視眈眈,悍不畏死的骷髏。
絕望的情緒將它徹底淹沒,同時將它淹沒的,還有那骷髏海。
與此同時,戰場中央的黑色礁石上。
娜迦隊長塞蕾娜碧藍色的豎瞳緊縮,將遠處那場慘烈的圍殺盡收眼底。
她的臉色蒼白到毫無血色,緊握雙刀的手也微微顫抖不停。
同為二階的戰士,她自是有眼力的。
她能感知到那隻精英哥布林投矛手的強大,那迅捷的投矛,那淩厲的近戰技巧,還有那頑強的生命力,無一不讓她覺得棘手,若是雙方碰上,那絕對是一個極為難纏的對手。
可就是這樣一個強大的精英投矛手,在那個亡靈法師調兵遣將的圍攻下,從暴起發難到重傷倒地,僅僅過去了不到兩分鍾。
塞蕾娜不由自主將自己代入了對方的位置。
推演出來的結果,令她不寒而栗。
力戰而死,恐怕是唯一的結局。
更令塞蕾娜露出絕望之色的是,原本她還想趁著亡靈大軍注意力全在投矛手身上,率領小隊帶著海歌殿下突圍呢。
但不知何時,周圍已經聚集了上百隻骷髏。
它們中有手持魚叉、骨盾的潮汐魚人骷髏,有拎著簡陋武器的哥布林骷髏,也有手持刀劍長矛的人形骷髏。
此外,還有一些諸如魚人薩滿骷髏、魚人勇士骷髏,還有魚巨人骷髏等特殊兵種。
不知不覺間,骷髏們已經將這座黑色礁石隱隱包圍了起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這支亡靈部隊暫且還沒有主動發起進攻,隻是沉默的站在那裏,用空洞呆滯的眼窩死死盯著礁石上的娜迦們和美人魚。
它們擺出這樣的陣勢,其背後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那個始終躲在戰場不知哪個角落裏的亡靈法師,正在用這種方式向她們傳達著自己的意誌。
“你們盡管可以突圍試試,我並不介意麾下多出一隊娜迦骷髏仆從。”
很顯然。
那個亡靈法師在圍剿哥布林投矛手的同時,並未忘記和忽略她們。
礁石下的骷髏海匯聚出的濃鬱死亡氣息,籠罩在了每一隻娜迦的心頭。
最後一絲僥幸的幻想徹底破滅。
那個亡靈法師的態度已經再明確不過。
他~
全都要!
***
與此同時。
那隻二階哥布林精英投矛手終究還是死了。
當黑僵那如同鐵鑄般的巨掌,帶著無匹的力量狠狠拍在它碎裂的胸骨上時,它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內髒爆裂的悶響。
緊隨而來的,便是頸間一涼,似乎是被那隻白玉般的骷髏割了腦袋,它的視線頓時天旋地轉。
意識也迅速沉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它死前的最後一瞬,無數畫麵在它殘存的意識中飛速掠過。
它迴想起了幼年時,第一次用粗糙的木矛顫巍巍地刺中一隻肥碩林鼠時的狂喜。
它迴想起了少年時,無數個日夜,自己在部族邊緣的空地上對著樹幹一遍又一遍機械的投擲,手掌磨破也不停歇,隻為讓那根簡陋的投矛飛得更快,更準。
它迴憶起了那一年部族比武,自己憑借一手精湛的投矛技藝擊敗了所有競爭者,被老薩滿親自賜予了獸骨頭冠和象征著精英勇士地位的骨矛。
族人們那敬畏而羨慕的眼神,它至今仍記憶猶新。
那時的自己,曾在心底暗暗發誓,要變得更加強大,要帶領部族走出這片森林。
更要讓部族不再被魚人驅趕,不再被人類冒險者屠殺……
它要帶領部族走向強大,走向文明。
我叫……
對了,我叫什麽來著?
它的思緒漸漸陷入混沌。
這時。
“從今天起,你就叫【骨矛·海諾】了。”
一個溫和親切、卻充滿威嚴的聲音,在它腦海裏驀然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