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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蒼白輓歌:這好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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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小子怎麽會在這裏?

還成了藍麵巾的人?

在一瞬間,雷蒙德整個人都是懵的。

尤其他現在連續作戰多日,正頭昏腦脹,見到這一幕,他腦子裏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小子,該不會是被抓後,叛國投敵了吧?

但下一瞬。

他又把這荒繆的念頭驅逐到了腦後。

自家這學弟狡詐如狐,在學院裏的時候就把一個實權子爵給弄了,來赤脊山沒多久,連光輝戰團的安迪思都在他手中吃過大虧。

區區一些藍麵巾豈能降得住他?

那麽————拋開所有不可能,真相就隻有一個了!

這小子是混進了藍麵巾裏,而且準備暗中幹點啥~~

雷蒙德定睛一瞧,果不其然,那小子似乎在和自己擠眉弄眼。

他瞬間懂了,心中一陣狂喜。

好好好,原以為這一戰自己多半要把這條老命搭進去了,如今看來,倒是多了幾分轉機。

好在他也是經曆過風浪的老油條,城府和反應速度都不缺。

他當即深吸一口氣穩住了心神,而後朝著安格斯狂噴起來:「安格斯你這背信棄義,弑殺貴族的狗曰雜碎,還有那滿嘴噴糞的小崽子,老子今天就站在這裏,有本事你們就攻上來,看老子不把你們的骨頭拆了喂狗!!」

而城牆上那些矮人們也早就按捺不住了,當即也扯開了破鑼般的大嗓門,用夾雜著濃重口音的通用語和矮人語俚語鋪天蓋地地迴罵了過去。

其內容之粗鄙,想像力之豐富,聽得林奇都有些目瞪口呆。

不得不承認。

矮人族在罵人上還是頗有些天賦的。

安格斯的摩下自也是不甘示弱。

一時間,攻城戰場的前沿竟然上演了一出激烈無比的罵陣大戰。

而遠處高台上的災厄術士一開始還饒有興致地聽著,但很快就失去了耐心,開始排兵布陣起來。

「各部隊,最後檢查一遍裝備,準備進攻!」

「安格斯·費舍,你部作為第一波突擊鋒矢發起進攻,稍後我會召喚來自地獄使者」為你們開路。等它撕開城牆防禦,你們便緊隨其後,攻上城頭!

此戰若勝,你便是首功!」

索拉爾的聲音借著法力的傳遞,直接清晰無誤的在安格斯耳畔響起。

「謹遵大人之命。」安格斯恭敬行禮。

說罷,他便開始大聲鼓舞士氣,並且調整起了隊形。

「兄弟們,索拉爾大人要召喚來自地獄的使者為我們開道,這是建功立業,洗刷恥辱之戰」。

「等會兒,所有人都跟緊我,後退者,斬!怯戰者,斬!第一個登上城牆者,老子親自為他向索拉爾大人請功,賞金千枚。」

在他的「鼓舞」下,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士兵們眼神漸漸變得狂熱起來。

而安格斯一邊吼著,一邊指揮部隊部署起始位置,並在不經意間讓大家的站位漸漸靠近了災厄術士的高台,就位於召喚法陣空地的後方。

高台旁守著一隊精銳的術士親衛。

原本見安格斯部靠得太近,他們不由眉頭皺起,手按上了武器。

但聽到安格斯那番「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又看到他那準備拚命的樣子,親衛隊長猶豫了一下,揮揮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

大戰在即,沒必要節外生枝去驅趕這支「士氣可用」的生力軍,萬一引起不必要的衝突或挫了對方銳氣,反倒不美。

而城牆上的雷蒙德,也借著高度優勢將下方敵軍的調動盡收眼底,尤其是安格斯部重新調整的站前位置,極為靠近災厄術士的高台。

他心中又是篤定了幾分。

他一邊讓矮人繼續叫罵吸引注意力,一邊命令城牆上的遠端部隊做好準備。

很快,在高台前清出的空地上,災厄術士的親兵們就用暗紅色的粉末勾勒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五芒星法陣,並將數十塊散發著熾熱波動的中品火係能量結晶都鑲嵌在了法陣的關鍵節點上。

隨著最後一塊結晶落位。

整個法陣「嗡」的一聲輕顫,驟然亮起了熾紅色的光芒。

滾滾熱浪從法陣中蔓延開來,周圍空氣中的溫度開始急劇升高,一股硫磺與焦灼的惡臭彌漫開來,地麵甚至都開始發燙。

「開始了!」

一瞬間,無論是藍麵巾一方還是守城方,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見狀,災厄術士霍恩·索拉爾麵色肅穆的高舉起了法杖,一連串晦澀難懂的咒語聲從他口中流淌而出,每一個音節都古老而玄妙,與地麵上的法陣產生陣陣共鳴。

隨著法陣的光芒越來越盛,赤紅的光芒逐漸轉為灼眼的亮紅色,法陣中心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彷彿有什麽可怕的存在正試圖撕裂空間,降臨此世。

「趁此機會,破壞召喚術!」

雷蒙德大致也猜出了林奇的計劃,但此刻他作為守軍方,自不可能什麽都不做,否則就太怪異了,一個不慎還有可能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在雷蒙德的命令下。

守城方開始發動攻擊。

城牆上的兩架尚算完好的重型床弩率先發出了咆哮,幾臂粗的巨型弩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呼嘯而出,直射高台。

同時,雷蒙德自己也是法杖一揮,一道骨矛疾射而出,目標直指正在施法的災厄術士。

法師和弓箭手,也拚盡全力釋放出了一個個火球、冰錐和箭矢,進行遠端壓製。

然而,藍麵巾一方既然攻城,自是對此早有準備。

精銳的重盾兵們立刻擋在了災厄術士和高台之前,而後一聲爆喝,將手中近一人高的包鐵巨盾狠狠插在了地上和高台上,迅速組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鋼鐵盾牆。

幾乎同時,那些隨軍法師也揮動了手中的法杖,一道道「岩石麵板」、「偏斜力場」、「元素抗性護盾」的光芒接連落在重盾兵身上。

下一刻。

「砰!」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兩支床弩巨箭狠狠撞在了加持了多重魔法的盾牆上。

巨大的反震之力作用下,粗壯的箭桿瞬間斷裂,卻隻在盾麵留下了兩道深深的凹痕,根本沒能穿透。

雷蒙德的死亡骨矛威力更強,腐蝕性的能量將一麵巨盾侵蝕得滋滋作響,幾乎要把它洞穿,但也被後續的偏斜力場帶歪了方向,斜斜地飛向了天空。

其它零散的攻擊,更是被輕易擋下或偏轉掉。

而與此同時,藍麵巾一方的遠端部隊和投石機也立刻展開了還擊,密集的箭雨和石塊如雨點般砸向城牆,壓製得守軍抬不起頭來,難以再組織起下一波幹擾射擊。

而此時的災厄術士卻對雙方的遠端大戰恍若未聞。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召喚儀式中。

法力不斷傾瀉而出,注入法陣之中,他額角不斷有汗珠滾落,在熱浪下迅速蒸騰起一道道白氣。

如此越階召喚,對實力強大的他來說也是一種極大的負擔,容不得半點分心。

忽地。

召喚法陣中心的空間被撕裂出了一道口子,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岩漿順著裂隙流淌而出。

與此同時。

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岩漿中探出,那手彷彿是由一塊塊熔岩和流動的暗色火焰構成,顯得頗為詭異。

那手掌在法陣上用力一撐,一顆流淌著熔漿的猙獰腦袋就借力從空間裂縫中鑽了出來。

它頭頂長著一對彎曲的惡魔之角,眼眶中有兩團烈焰在沸騰燃燒,僅僅隻是探出了上半身,恐怖的高溫和令人窒息的威壓就已經席捲了小半個戰場。

炎魔!

而且還是一頭精英級炎魔!

城牆上的守軍頓時麵色慘白,不少人下意識地連連後退,士氣肉眼可見的迅速滑落。

而藍麵巾一方見狀,卻是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彷彿勝利已在眼前。

雷蒙德的臉色也有些發白,趕忙再次揮動法杖,凝聚出一根骨矛激射而出,直指那頭炎魔的頭顱。

炎魔的火焰巨手隨意一揮。

「滋啦~!」

死亡能量與地獄烈焰碰撞,骨矛瞬間被燒成了一片飛灰。

「臥槽~這玩意兒還真強!」

雷蒙德嘶了一聲,心中不由暗自嘀咕起來。

學弟啊學弟,這下隻能靠你了~~若是真被這隻實力應該達到七階的精英炎魔攻破了城牆,今天多半就是他雷蒙德的死期了。

師兄的命,可全握在手上了啊~~

此時。

高台上的災厄術士霍恩·索拉爾顯然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他赤紅色須發賁張,全身魔力洶湧澎湃,全部注入到了下方的召喚法陣中,試圖快速將炎魔完全拉出並藉由法陣的力量在它靈魂中打下服從的烙印。

就是現在!

已經不知不覺混到了死鬼疤臉老麾下堆裏的林奇,借著周圍友軍身體的掩護悄悄蹲了下來,而後手掌一翻,手裏就多出了一根渡鴉低語。

他嘴唇極速翕動著吟唱法咒,法杖頂端很快閃過了一團白色。

【虛弱詛咒】!

如今林奇的這一招已經被練到了v4,有部分亡靈法師即便到四階,在此道上也未必比他更強。

因此,這道詛咒去速極快,角度也極其刁鑽,幾乎是轉瞬便命中了災厄術士。

「呃?!」

而正在全神貫注施法的災厄術士身體一顫,突如其來的強烈虛弱感頓時席捲了全身,就連他正在極限運轉的魔力迴圈也驟然一滯。

「噗~!!」

法術反噬來得又快又猛,災厄術士隻覺得胸口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就不受控製的狂噴而出。

然而,還沒等他弄清楚狀況,迴過神來。

耳邊就傳來了「咻」一聲破空聲響。

一道散發著灼烈神聖氣息的光矛,不知從哪裏發出,角度斜斜的自下而上。

「噗嗤!」

轉瞬間。

那道聖光之矛便從災厄術士的下腹貫入,斜向上穿透了其內髒,最終從他脖頸頸椎處透射而出。

血花和碎裂的骨茬頓時爆開。

災厄術士的眼睛直接一瞪,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愣是什麽聲音都沒能發出來,隻有血沫不斷從口中噴湧而出。

他僵硬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那道正在被聖光灼燒的貫穿傷口,又艱難地試圖轉頭看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然而,不等他看清偷襲者的樣子,他就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向後倒去,摔在了高台上。

法杖脫手,滾落到了一旁。

五階咒法師,帝國黑榜兇徒,災厄術士霍恩·索拉爾,就這麽死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隱蔽了。

此時此刻,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即將從召喚法陣中爬出的炎魔所吸引,攻守雙方遠端大戰的嘈雜聲也遮掩住了那一聲微不足道的破空聲。

甚至沒人留意到那驚鴻一現的聖光之矛。

直至一「嗷吼~~!!!」

一直匍匐在高台下地獄三頭犬猛然抬起了三個頭顱。

它彷彿覺察到主人的精神連結消失了,當即發出了一道震耳欲聾的憤怒響哮,隨即四足一蹬,直接跳上了高台。

眾人齊齊看去,這才發現那位不可一世的災厄術士大人,竟然仰天倒在了血泊中,腹部還有一道疑似灼燒的焦黑空洞。

「大,大人?!」

「索拉爾大人倒下了!」

「怎麽迴事?!」

「反噬,一定是召喚反噬!」

藍麵巾一方陣營內頓時爆發了巨大的騷動,各種驚恐的呼喊聲四起。

而召喚法陣因為施法者的死亡,以及魔力供應的中斷,開始不穩定的劇烈波動起來。

那隻即將爬出的炎魔察覺不妙,當即一聲咆哮,奮力向外一掙,猛然從空間裂縫中躥出了身來,在法陣中央舒展開了身體。

它那足足有十幾米高的身軀猶如一座燃燒的小山一般,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勢。

「成功了!」

安格斯強壓住心頭的狂喜,立即按照計劃用最大的聲音嘶吼起來:「不好了,索拉爾大人遭反噬了!召喚失控了,炎魔暴走了~!退,快向後撤,避開炎魔!」

他一邊喊,一邊率先「驚慌失措」地帶著身邊的親衛向側後方撤退。

而安格斯部的士兵聽到「炎魔暴走」的警告,又見統帥帶頭跑,哪裏還有半分戰意?立刻跟著掉頭,亂哄哄地向後湧去。

非但如此,安格斯還拿起一名親衛的弓箭,朝著炎魔射了一箭。

那道箭矢落在如小山般的炎魔身上,彷彿就是在給它撓癢癢。

但安格斯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們見統帥動手,也是有樣學樣,紛紛邊撤邊將手中的弓弩向炎魔射去,甚至,就連隊伍中那幾個法師,包括那個三階火法師,都順手來了發法術攻擊。

「嗷~~」

雖然這些零散的攻擊對炎魔幾乎造不成實質傷害,但羞辱性卻極強,它那雙燃燒著的眼睛直接盯住了這群膽敢冒犯它的螻蟻們。

「轟!」

它直接邁開了燃燒著火焰的雙腿,朝著安格斯部「潰逃」的方向追去。

它龐大的身軀宛如小山一般,每邁出一步,地麵都發出隆隆巨響。

但安格斯部撤得極快,且有意引導,炎魔還沒走出幾步,就一腳踏入了旁邊另一支還處在混亂和懵逼中的藍麵巾部隊中。

「啊~!!」

各種慘叫聲響起。

熾熱的火焰從炎魔嘴裏噴出,瞬間將十幾個躲閃不及的士兵燒成了焦炭。

炎魔隨意一揮手臂,燃燒的火焰長鞭掃過,又將一小隊弓弩手連同他們的武器都拍碎了。

現場徹底亂了。

「炎魔瘋了。」

「快跑啊!」

「擋住它!啊~!!」

在有心人的煽動和鼓譟下,混亂和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各部中蔓延開來。

有人想逃跑,有人試圖組織抵抗,遠端部隊在恐慌中朝著那頭炎魔胡亂射擊,但卻進一步激怒了這頭來自地獄的恐怖怪物。

與此同時,那隻跳上高台地獄三頭犬也被一些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箭矢和魔法命中了。

它的等階遠沒有炎魔高,身上當即就出現了傷口,血也汩汩流出,它頓時就陷入了狂暴之中。

失去了主人約束的它刹那間兇性畢露,三隻頭顱同時發出了一聲咆哮,而後縱身一躍,撲入了下方最近的一群藍麵巾士兵中,利爪撕扯,獠牙啃噬,地獄火焰從口中噴吐,瞬間製造了一場血腥的屠殺。

兩頭強大的召喚生物,一頭失去控製,另一頭徹底狂暴,登時在藍麵巾一方的陣營中造成了毀滅性的混亂和傷亡。

一時間,藍麵巾陣營人人自危,指揮係統已徹底癱瘓。

而始作俑者安格斯,卻已經率領著本部三百多人先一步「潰退」到了戰場側翼一處相對安全的廢墟後。

他立即運轉鬥氣大喊起來。

「不要亂,大家不要亂!炎魔和地獄犬都失控了,想活命的都聽我指揮!結陣,拉開距離,用遠端攻擊消耗它們,近戰穩住盾牆。

在鬥氣的作用下,他的聲音傳遍了戰場。

但很明顯,安格斯在這幫藍麵巾中並無什麽威望~~基本沒有人聽他的。

「休伯特,你往我部靠攏,在我前方三十米處,結成防禦陣。」

這一次,安格斯直接發出了指向性命令。

那個休伯特是個三階中段的戰士,他麾下的藍麵巾戰營本就隻有三百多號人,剛才混亂間已經損失了大幾十號人。

聽得實力更高的安格斯點了他的名,他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就指揮麾下開始朝安格斯部靠攏,並聽從了他的指令,開始收攏殘兵,在其指定的位置結成防禦圓陣,用弓弩和長矛指向正在不遠處肆虐的炎魔和地獄犬。

有一支隊伍帶頭聽從安格斯的命令,效果便立即顯現了出來。

附近還有其他幾支失去了指揮,亂作一團的殘兵。

看到有人組織起了有效的防禦,在求生本能驅使下,他們也紛紛開始向安格斯這邊匯聚,並下意識地聽從了他那一條條指向性很明確的命令:「你部盾牌手上前,護住側翼!」

「弓弩手集中,瞄準炎魔關節!」

「法師不要亂放法術,聽我號令齊射!」

安格斯本身的指揮能力就相當不俗,此刻臨危指揮,命令得當,很快就幫助亂軍穩住了陣腳。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開始堂而皇之地指揮起整個戰場來。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服氣。

一個距離炎魔稍遠,傷亡較輕的戰營,其首領是個實力接近四階的狂戰士,向來桀驁不馴。

他看到安格斯在那裏「發號施令」,臉上露出不屑,非但沒有積極靠攏,反而大聲嗬斥自己的部下不準過去,試圖自己收攏部隊向另一個方向突圍。

然而,就在他揮舞著戰斧,唾沫橫飛地叫嚷時,忽然腳下一軟,一股強烈的虛弱感襲來,讓他一個跟蹌,差點摔倒。

「嗯?誰————」他頓時驚怒交加,張口就準備罵~

咻~!!

一道淒厲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

一支蒼白骨箭從遠處疾掠而來,快如閃電,又精準無比的從他張開的嘴巴裏射了進去,貫穿其頭部,又從後腦飛出,帶起了一篷腦花。

這種來自戰場上的冷箭,最是難防。

這個桀驁的狂戰士動作驟然僵住,眼睛凸出,哼都沒哼一聲便直接癱軟倒地。

「首領~」

「老大!」

他的部下頓時大亂。

而不遠處,一處半塌的土牆陰影下,一個臉上戴著藍色麵巾、穿著一套皮甲,並用鬥篷遮住了身體的「士兵」,正緩緩放下手中骨弓。

鬥篷滑動間,隱約可見其露出的手臂上,分明是毫無血肉的蒼白骨骼。

沒錯,這正是早已被林奇偷偷放出,潛伏到位的三階骷髏弓箭衛士一骨由基。

而安格斯則抓住時機,朝著那邊混亂的隊伍高聲喊道:「別亂,你們都聽托馬斯的,托馬斯,帶你的人靠過來,結成左翼方陣,快!」

那個名叫「托馬斯」的副營職,原本正因為首領暴斃而六神無主中,聽到安格斯點他的名,又看到其他隊伍都在聽從安格斯指揮,哪裏還敢猶豫?

他當即嘶吼著開始收攏部下,並按照安格斯的指令向指定位置移動,佈置陣型。

而在生死存亡的壓迫下。

整個戰場的各部亂兵,被安格斯迅速整合了起來。

在他的指揮下,部隊且戰且退,始終與發狂的炎魔和地獄犬保持著距離。

盾牌手層層阻擊消耗,弓弩手和法師部隊則集中火力,一**地傾瀉在兩頭怪物身上。

甚至有兩架被拖到附近的輕型投石機,也在安格斯的命令下調整角度,朝炎魔投擲出了石頭。

饒是實力達到七階的精英炎魔,以及那頭五階的地獄三頭犬都實力強大,且兇悍無比,但在失去了主人指揮,又被成建製、有戰術的遠端部隊不斷集火消耗的情況下,也依舊開始不斷受傷,逐漸不支。

尤其是實力較弱的地獄三頭犬,最先被集火倒下。

剩下的那頭炎魔雖然更加強大,但在前後幹掉了三百多號人後,它那火焰身軀也變得明暗不定起來,動作明顯變得有些遲緩。

最終,在又付出了一百多人的傷亡後,這頭恐怖的精英炎魔,終於在無數箭矢、魔法的轟擊下咆哮哀嚎了一聲,龐大身軀崩解成了漫天火星和流淌的熔岩,徹底消失。

「贏了,我們幹掉它了!」

「活下來了~」

劫後餘生的藍麵巾們見到這一幕,頓時爆發出了陣陣歡呼。

許多人直接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起來,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和疲憊。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死亡威脅已經讓他們精疲力盡。

然而,還沒等他們慶祝完和炎魔、三頭地獄犬一戰的勝利。

「咻咻咻~!」

「轟轟!」

城牆方向,蓄勢已久的赤脊堡守軍,就在雷蒙德的命令下發動了猛烈的遠端打擊。

一時間,箭矢如雨,魔法光芒不停閃耀,甚至還有魔法卷軸施展的爆裂火球被轟了出來,在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此時還驚魂未定的藍麵巾中炸開。

與此同時,赤脊堡正門轟然開啟。

「殺~!!」

雷蒙德一馬當先,騎著一頭骸骨戰馬衝出了城門。

他身前是兩頭咆哮的銅甲屍,身後是殭屍部隊,骷髏部隊,兩翼則是骷髏騎兵部隊。

還有那些揮舞著戰斧怒吼衝鋒的矮人戰士,挽弓射箭的半人馬,開著還在突突突冒黑煙的機甲的地精等等也緊隨其後,氣勢洶湧地撲向了藍麵巾們。

更令藍麵巾殘兵們絕望的是,在他們後方的廢墟中,也響起了密集的骨骼摩擦聲,以及一陣陣低沉的屍吼聲。

他們扭頭看去,就見密密麻麻的骷髏兵從赤脊堡外的廢墟中不斷湧出,短短片刻就對他們形成了包圍,其中甚至能看到幾具格外高大的殭屍。

如此前後夾擊,外帶包圍圈。

剛剛經曆了炎魔之亂的藍麵巾部隊哪裏頂得住這個?士氣當即就崩潰了。

「突圍,兄弟們都跟著我突圍~!」安格斯聲嘶力竭地大吼一聲,「所有還能動的,跟我衝,咱們殺出一條血路來!」

他身先士卒,一手持盾,一手揮舞著重劍,帶著三百多本部人馬就如同鋒矢一般朝著骷髏包圍圈猛衝了過去。

有了安格斯帶頭,殘存的藍麵巾士兵們也彷彿有了主心骨,下意識地跟上了安格斯這麵「旗幟」,朝著同一個方向發起了亡命衝擊。

雷蒙德和林奇的亡靈部隊立刻「奮力」阻擊,雙方在廢墟間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一時間,喊殺聲、慘叫聲、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

安格斯部確實驍勇,更是悍不畏死,竟然「真的」在骷髏海的包圍中撕開了一道口子,率領藍麵巾們突圍而去。

「追,別讓他們跑了!」雷蒙德在後方氣急敗壞地大叫,開始指揮著部隊進行銜尾追殺。

於是,一場追擊與逃亡的戲碼在赤脊山麓上演。

藍麵巾殘兵丟盔棄甲,亡命奔逃,雷蒙德的守軍和亡靈部隊則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追趕,時不時衝上去咬下一口,留下幾十具屍體。

一路追殺了十多裏,直到進入一片地形複雜的丘陵地帶,天色也漸漸昏暗,雷蒙德才無奈下令停止追擊,收兵迴城。

而安格斯,則繼續率領著殘部一路狂奔,直到天徹底黑下來,他率領殘部逃進了一處稀疏的樹林中才停歇下來。

而此時,跟在他身邊的部隊已不足千人。

其中三百多是他的本部人馬,其餘則是藍麵巾各支部隊的殘兵敗將,幾乎個個帶傷,神情萎靡,如同驚弓之鳥。

安格斯立即下令,在此地緊急安營紮寨。

他親自安排崗哨,劃分防區、組織人手救治傷員、分配乾糧和飲水,並不斷地安撫情緒,鼓舞士氣。

「兄弟們,無論如何,我們都活下來了。」

「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隻有團結一心,才能在這亂世中活下去,纔有機會殺迴去,為死去的兄弟報仇,奪迴我們失去的一切。

他的出色指揮,以及身先士卒衝陣的表現,早已深入人心。

在這支剛剛經曆了慘敗,群龍無首的殘兵中,安格斯·費舍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他們實質上的統師。

而隨著安格斯的安撫。

營地也漸漸安定下來,每個人都在靜靜的舔舐著傷口。

巴頓清點完自己手下的親衛,臉色卻忽然變了,開始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四處張望。

「布萊德?布萊德在哪?誰看到布萊德了?」

那個力大憨厚,關鍵時刻敢為統帥出頭的壯小夥,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是打心眼裏喜歡那個新兵,甚至盤算著戰後一定要好好培養他。

可惜,他找了好幾圈,問了許多人,都沒找到「布萊德」的身影。

最終,他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拳頭狠狠砸在了一旁的樹幹上,情緒一下子低落了許多。

這一幕,不遠處正在與幾名軍官商議下一步行程的安格斯全都看在了眼中。

他目光微暗,心中也是暗暗歎了口氣。

他自然清楚「布萊德」去了哪裏。

那個狡黠如狐的年輕亡靈法師,此刻恐怕早已和他的師兄在赤脊堡裏把酒言歡,慶祝勝利了。

****

與藍麵巾一方的壓抑悲傷的氣氛截然相反,此刻的赤脊堡內,卻是一番歡天喜地的景象。

盡管除了赤脊堡這座城堡外,整個赤脊領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勝利了。

此時夜色已深。

城堡正門口清理出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木柴熊熊燃燒,不斷發出陣陣「劈啪」聲。

矮人們搬出了麥酒桶,地精們忙活著燒烤食物,空氣中飄散著各種粗獷的笑聲。

而雷蒙德那張胖臉上也堆滿了笑容。

「學弟,哈哈哈~這次多虧了你!」雷蒙德用力拍著林奇的肩膀,讓換迴法師裝的林奇一陣齜牙咧嘴,「要不是你來了這麽一手斬首戰術」,又抓住時機攪亂了敵軍,咱們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這裏了!那頭炎魔————嘖,想想都後怕。」

他端起木頭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麥酒,哈出一口酒氣,豪邁地一揮胖手:「咱們師兄弟是過命的交情,客套話就不說了。規矩你懂,這次所有戰利品,包括戰場上那些屍體,你先挑!挑剩下的,再給我,老子這次絕對不摳門。」

周圍的十三戰團軍官們聞言也都露出了笑容,沒有任何異議。

這次十三戰團能活下來,還能贏得最終勝利,這位林奇戰營長絕對是居功至偉,別說優先挑選戰利品了,就算全拿走,他們也沒有意見。

「難得師兄大方一迴,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林奇自也不會客氣。

他直接開始在堆積如山的屍體和戰利品中挑選了起來。

他先將目標放在了那些優質屍體上。

尤其是那名被骨由基冷箭射殺的狂戰士,他是堅決不會錯過的。

這家夥的身體素質極佳,是煉製高階黑僵的絕佳材料。

一旦覺醒魂火的話,花費資源好生培養一下,又是一員四階猛將,就算沒魂火,也能充當紫僵部隊的中堅力量。

此外,還有幾名實力在三階左右的軍官屍體,也被他一一挑出,準備用來擴充自己的紫僵部隊。

隨後,他又挑選了數百具優質屍體,準備之後批量轉化為骷髏仆從,補充此前戰鬥的損耗,並進一步擴大骷髏海的規模。

看他這麽個選法。

剛剛還頗為豪邁大方的雷蒙德師兄胖臉不由暗暗抽搐起來。

他太心疼了~~

他的亡靈部隊損失也很大啊。

隻可惜,林奇壓根就沒正眼瞅他一下,直接走到了災厄術士霍恩·索拉爾的屍體旁。

即便他早已死去,但那身華麗的暗紅法袍和殘存的咒術法師氣息,依舊顯示著他生前的不凡。

一看到災厄術士。

林奇就笑了。

他搓了搓手,準備摸屍,眼中也滿是期待之色。

這家夥可是個大人物,帝國黑榜上的兇徒,五階咒法師,一支兩千人部隊的統帥。

他的身家,絕非「猩紅收割者」那種東躲西藏的窮鬼通緝犯可比。

林奇首先拿起的是災厄術士的法杖。

這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碩大的火焰結晶,材質非金非木。

他握住法杖,精神力探入其中,立刻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的強大而狂暴的火焰能量,還有不小的精神力增幅,絕對是一柄極品法杖。

單從精神力增幅這一項來講,它居然比林奇的渡鴉低語還強不少。

然後,林奇就在雷蒙德師兄幽幽的注視下,美滋滋地將其收入了自己的空間戒指中。

接著是那身法袍。

雖然被聖光之矛開了個洞,但法袍的材質本身極其珍貴,上麵的魔法紋路繁複,防禦力和對火係魔法和精神力的增幅都不弱,找大師修補一下仍是件不錯的寶貝。

沒了法袍的遮擋,林奇很快就注意到,屍體的脖子上似乎掛了條項鏈。

他立刻把那條項鏈從屍體的脖頸上解了下來。

鏈子倒不算特別。

但項鏈的墜子卻是一個鴿卵大小,呈現出深邃赤紅色的菱形晶體,晶體內部彷彿有熔岩在緩緩流動,散發著溫熱而隱晦的魔力波動。

「咦?這是什麽?」林奇好奇地拿起這枚赤紅掛墜,入手有些滾燙。

他下意識的將自己的精神力探入掛墜之中,想要探查其具體功效。

但就在這一瞬間。

異變陡生。

「嗡~~」

赤紅掛墜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猛地爆發出了一道刺目的光。

一股狂暴,充滿毀滅意蘊的氣息驟然從掛墜中升騰而起。

與此同時,高台上那座原本已經停止運轉的召喚法陣再次亮了起來。

法陣上空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下一刻。

一道暗紅色的裂隙憑空出現,濃鬱的地獄硫磺味迅速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熾紅色的能量從裂隙中洶湧而出,眨眼間就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一道身影。

它周身覆蓋著厚重的赤色甲殼,關節處生長著一根根銳利的骨刺,背後還有一對惡魔翅膀張揚鋪展,恣意散發著暴虐與毀滅的氣息。

隨著它的出現,整個廣場上的篝火都變得明滅不定起來,空氣中的溫度驟然開始升高。

在場實力稍弱的士兵直接被那氣息衝擊得癱軟在了地上。

雷蒙德被這變故驚得直接站了起來,臉色驟然變得煞白:「煉魔領主,拉格納什!」

難不成,索拉爾那吊墜上居然還固化了一個死亡才會觸發的獻祭召喚類咒術?

這咒術啟動了召喚法陣,居然把煉獄領主拉格納什的投影給召喚過來了?!

這可是地獄第七層的統治者之一啊~實力別提多彪悍了,哪怕隻是一尊投影也足夠秒殺這裏所有人了。

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這誰能對付得了?

而那煉魔領主顯然根本沒注意到他。

它睜開了那雙仿若燃燒著火焰的眼瞳,循著氣息的指引看向了林奇手中的赤紅掛墜。

待看清索拉爾的屍體後,它眼眸中的火焰瞬間變得熾烈了幾分,眼神裏也泛起了熊熊怒火。

「是汝,殺死了吾忠誠的契約者?竊取了吾之信物?!」

它驀然開口,聲音宏大低沉,充滿了狂暴的殺意。

說話間,可怕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向林奇。

林奇隻覺得呼吸一滯,全身骨骼都彷彿被壓得咯吱作響,整個靈魂都開始不斷顫栗。

極度恐懼之下,他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臉色更是無比慘白。

此時此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後悔。

他就不該碰這條項鏈的。

他是萬萬沒想到,災厄術士身上這件看似最值錢的戰利品,竟然會是一個與煉魔領主直接關聯的信物。

這哪是什麽寶貝?這分明就是個馬蜂窩,一捅就炸到地獄最深處的那種。

「林奇學長!」

見到這一幕,打扮成「小盜賊」形象的艾薇兒臉色大變。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直接掏出了聖光天使雕像,而後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將鮮血快速塗抹在了雕像上。

「至高之光,天堂之焰,聆聽您卑微仆從的祈求————」她閉上雙眼,以最虔誠的語調快速誦念起了古老而神聖的禱言。

「以格蘭特之名,以契約之血為引————」

「請守護之翼,再次降臨此汙穢之地,驅散黑暗,淨化邪惡!」

隨著她的誦念,那枚天使雕像驟然爆發出純淨而耀眼的神聖光輝。

非但如此。

林奇靈魂深處那沉寂了大半年的靈魂印記,也彷彿感應到了什麽一般被再次啟用。

一個慵懶的女聲直接在林奇靈魂中響起。

唔?

煉魔領主?

聖光天使?

「可真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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