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是搶一樣地從江敘手裡奪回了自己的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螢幕上,那張十指緊扣的照片,背景是紋身店裡昏暗又曖昧的燈光,每一條掌紋都清晰得刺眼。
太近了。
也太…真了。
“怎麼樣,拍的還滿意吧?”
江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懶洋洋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池幼不敢抬頭,胡亂地點著頭:“嗯…還行吧。”
她低著頭飛快地解鎖螢幕,點開了那個綠色的軟體。
腦海裡,係統的機械音毫無波瀾地響起:請宿主在十分鐘內,將照片釋出至朋友圈並完成配文,確保十二小時內讓目標人物池鬱看見。
池幼深吸一口氣,手指停在釋出鍵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就這麼發出去?
她幾乎能想象到,自己的朋友圈會怎樣炸開鍋。
那些叔叔阿姨老師同學,會怎麼看她?
池家那個乖乖女,怎麼跟個混混搞在一起了?
社會性死亡,也不過如此。
她偷偷瞄了一眼江敘,對方正靠在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不行,不能發。
但係統冰冷的倒計時已經在她腦中響起:5:59……5:58……
等等!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從池幼腦中閃過。
她的小心臟又開始砰砰亂跳,但這次,是夾雜著緊張和幾分不知名的情愫。
她飛快地在螢幕上操作起來,先是選中了那張照片,然後,在輸入框裡一字一頓地敲下一行字。
所有浪漫的事,我都想和你一起嘗試。
打完這行字,她的臉已經紅得能滴出血。
天啊,好羞恥!
這都寫的什麼東西!
但她冇時間猶豫,手指劃到下方的誰可以看選項,毫不猶豫地點了進去。
公開、私密、部分可見、不給誰看……
她直接選擇了部分可見,然後在長長的聯絡人列表裡,精準地找到了那個置頂的、她再熟悉不過的頭像。
哥。
勾選,確定。
最後的最後,在江敘玩味的注視下,她心一橫,狠狠按下了傳送按鈕!
成了!
幾乎是同時,係統的提示音在她腦中奏響了天籟之聲。
叮!強製對衝任務完成!
獎勵叛逆值 30,解鎖新技能近身格鬥(初級)
池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感覺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她做賊心虛地抬頭,正好對上江敘探究的目光。
“你乾嘛了?”他問。
“嗯…冇乾嘛,就是給朋友發了一張,問她好不好看。”
池幼含糊地應了一聲,飛快地把手機塞回口袋,生怕他要拿過去看。
江敘輕笑一聲,冇再追問。
他站直身體,將那根已經不甜了的棒棒糖棍丟進垃圾桶,朝她抬了抬下巴:“走吧,送你回去。”
“哦,好。”
池幼跟在他身後,感覺自己的腳踩在棉花上。
回程的路上,機車行駛得很平穩。
池幼這次冇敢再隻捏著他的衣角,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地抓住了他T恤兩側。
快到小區路口,江敘照例停了車。
池幼跳下車,把頭盔還給他,低著頭小聲說:“今天…謝謝你,錢我馬上轉你。”
“不急。”
江敘長腿一翻就下了車,看見池幼那有點兒亂的頭髮,他下意識地伸手替她弄了弄。
而池幼的臉又又又不爭氣的紅了。
.......
照片發出去不過十分鐘,池鬱就看見了。
他剛從醫院出來,開車回去。
等待紅燈的間隙他習慣性地劃開手機,想看看新聞。
指尖卻鬼使神差地點進了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動態,就那麼毫無征兆地撞進他眼底。
釋出人:幼幼。
池鬱的呼吸停了一瞬。
照片上,一隻白皙纖細正與另一隻骨節分明虎口處紋著一簇黑色火焰的大手十指緊扣。
背景昏暗,光線曖昧,像是在什麼不入流的小店裡。
那隻白皙的手,他就是燒成灰都認得!
可更刺眼的,是那句配文:所有浪漫的事,我都想和你一起嘗試。
“……”
浪漫?嘗試??
什麼意思?這孩子不僅跑去搞了個情侶紋身,還在朋友圈官宣了?
池鬱感覺自己的天靈蓋像是被一股巨力猛地掀開,渾身的血液在三秒之內,轟然衝上頭頂。
紋身、牽手、官宣……
夜店那個黃毛的臉,瞬間與照片上那隻有著火焰紋身的手重合在一起。
又是他!
又是這個該死的黃毛!!!
“嘀嘀!”
後車的喇叭聲尖銳地響起,將他從沉思中驚醒。
他猛地回神,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手裡的手機像是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骨都在疼。
他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找到那個黃毛,殺了他!
他顫著手打了一電話出去,但不是給池幼的。
因為他知道問自己妹妹已經冇用了,他妹妹現在已經徹底被那個混蛋洗了腦。
劃開通訊錄,池鬱直接撥通了張漾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張漾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喂,怎麼了?”
“那個黃毛。”
池鬱開口,咬牙切齒的問:“叫什麼,住哪兒!”
電話那頭的張漾被他這要殺人的語氣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遊戲都忘了操作。
“黃、黃毛?哪個黃毛?”
“昨天在Siren,跟我妹在一起的那個!”
“哦哦哦,他啊……”
張漾這才反應過來,但語氣卻變得含糊其辭,“我、我跟他也不熟啊,就見過幾次。道上的都喊他‘敘哥’,好像…好像是在城西那一片活動的。”
“敘哥?”
池鬱冷笑一聲,眼底一片猩紅。
一個街頭混混,也配稱哥?
然後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又給池幼發訊息。
哥哥辦完事了,馬上回來
幼幼你想吃什麼?哥給你帶,我半個小時後到家
對了,你現在在家吧?
池幼的回覆也在他意料之中,哥,那個,我下午跟同學出去了一趟,我馬上就到家了
幼幼從小就不會撒謊,能這麼說的話,看來那黃毛正在送她回去。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準路牌,方向盤猛地一打,黑色的賓士S450發出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直接朝著家的方向狂飆而去。
哼,什麼半個小時。
他十分鐘就能飆回去。
他今天,就要親手廢了那個敢拐騙他妹妹、還敢帶她去紋身的混蛋!
……
與此同時,毫不知情的池幼還在路燈下跟江敘在一起站著。
江敘看著看著,忽然伸手。
用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蹭了一下她手腕。
“好像有點兒貼歪了。”
池幼被他指尖滾燙的溫度驚得猛一縮手,
江敘的手指卻順勢滑下,不輕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乾燥又溫暖,輕而易舉地就將她的手腕整個包裹住。
池幼腦子一片空白,忘了掙紮。
隻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在夜風裡響起。
“你說,你哥要是找我麻煩的話,你站哪邊?”
池幼:“........”
這個問題她還真冇想過。
她隻想著完成任務,保住哥哥的未來。
卻從冇想過,江敘會因為她,而被捲入真正的麻煩裡。
就在她愣神之際,一陣尖銳刺耳的刹車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一輛黑色的賓士S450以一個近乎漂移的姿態,甩尾急停在他們麵前,捲起一陣塵土。
接著,車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池鬱從車上下來,雙眼赤紅,手裡…竟然還提著一根從後備箱裡翻出來的長長的高爾夫球杆!
池幼嚇得腿都軟了。
她哥這是從哪兒搞來的武器?!
她下意識地,第一反應就是想把江敘往自己身後藏。
江敘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反手把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讓她纖細的身體完全被自己擋住。
甚至都冇鬆開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
麵對提著球杆渾身散發著滔天怒火走來的池鬱,江敘臉上也冇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其欠揍的說道:“大舅哥,這麼大陣仗,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