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先生何曾陷入過如此淒慘的境地。
當他狼狽的從破了豁口的牢房裡逃出來時,才發現整個基地空無一人。
原本低矮的建築被炸彈毀了個乾淨,斷壁殘垣燃燒著,冒出嗆人的煙氣,而遠方對這裡的轟炸還未停止。
斯塔克不得不放棄在這裡找到一點物資的想法,優先把逃離並且活下去作為第一目標。
首富先生的逃離過程極其幸運,又及其不幸。
幸運之處在於,整個基地因為突如其來的轟炸撤離變得空無一人,不會有人對囚犯先生大搖大擺的逃亡行動提出反對意見,並予以武力鎮壓。
不幸之處同樣在於此,這個小基地位於戈壁灘和沙漠交界的無人區,不僅缺少活人,更缺少能夠維持人類生命的食物和飲水。
而從頭頂上掉落下來的炮彈可認不出誰是他們的製造商,更不會在爆炸的時候手下留情。
炮火造成的建築倒塌、火焰還有四處彈跳的碎彈片,讓斯塔克的逃亡過程變得極為艱難。
他本來就不是擅長於運動的人。
雖然為了健康管理,也會定期的前往健身房鍛鍊。
但是這位聰明絕頂的首富先生在遇到困難時,更多依靠的是他聰明的大腦。
幾乎從未像如今這樣,因為致命威脅的追趕,毫無思考的空隙,隻能拚了命的逃跑。
幸好他還有咬人貓,身為動物的咬人貓在麵對危險時候的反應要比把大多數時間花在工作間的機械師斯塔克要敏銳多了。
它帶著首富先生順利的從炮火連天的基地裡逃了出來。
炮擊區域之外是大片大片的戈壁灘,滿目望不到邊際的灰暗黃色。
在冇有衛星地圖幫助的情況下,即使是斯塔克,也不敢斷言自己可以在其中找到正確的方向。
於是一人一貓隻能在荒涼的隔壁灘上待到下午,才終於等到了那些如同雨點般的炮火停止傾瀉。
而等那些能夠帶來烈火和爆炸的鐵疙瘩雨一暫停,斯塔克就迫不及待的跑回到那片自己剛剛逃離了的廢墟。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想要找到一些零件,架設出一台無線電發報機。
這是他能夠想到的用來求救的最快的方法了,隻要他能夠成功聯絡到最近的美國大使館,那他離脫險就不遠了。
*
普雷爾記得那隻木製的募捐箱,它就被釘在教堂門外的石頭台階上,被用一把生了鏽的小鎖鎖住,隻留一線用來投幣的狹縫,上麵還卡著半塊兒磁鐵。
但當普雷爾再次抵達那裡時,教堂外已經不複原本的冷清。
教堂外的馬路上停著一排轎車,其中有那麼一輛讓普雷爾覺得有些眼熟,等到他看到站在教堂大門前和彆人交談的布魯斯時,瞬間明白了那種熟悉感來自於那裡——
來自哥譚首富座駕獨有的富裕氣息。
對方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愉快,眉頭緊皺著,在和一位胖胖的穿著製服的男人說著什麼。
當普雷爾走到大門口時,有位穿著黑色長裙的女士攔住了他,問道:“您也是來和科恩夫人告彆的嗎?”
科恩夫人?這是個他冇聽說過的名字,普雷爾搖頭。
“那就是來做禱告了。
抱歉呐,孩子,今天教堂要為科恩夫人舉辦葬禮。
神父怕是冇有時間接待其他人了,你或許可以改天再來……”
這位女士的話冇說完,教堂前小小的草坪上就發出了一陣驚呼。
騷亂和爭執肉眼可見的蔓延開來,普雷爾聽到一聲憤怒的吼叫,“他這是給他的父母蒙羞。
”
“科恩夫婦都是徹頭徹尾的好人,他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
“挾持人質?恐怖x襲擊?他想要做什麼?!……”
“但是……冇有炸x彈……。
畢竟……刺激太…可能…”有人小聲的解釋了什麼,但普雷爾聽不太清,又很快的被那個憤怒的聲音掩蓋了。
“遭遇什麼不是他做出這樣事情的理由!”
那句咆哮的聲音實在是太大,普雷爾看到全場突然靜了一下,所有人都扭過頭去看那個發出這聲咆哮的男人。
那是個將近四十多歲的男人,他的身材並不高大,卻十分結實,一頭雜亂且剛直的頭髮不羈的炸開,當他咆哮出聲時,就像一隻憤怒的獅子。
在和普雷爾解釋的女士也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咆哮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道歉,“抱歉,這裡可能出了點事情,需要我去解決一下。
”
她表情裡帶著些遲疑,勉強對普雷爾笑了一下,然後走進場中去安撫賓客的情緒。
普雷爾趁機悄無聲息的繞進場中,那個捐款箱子並不在教堂的正門,而是在右手邊的窗戶下,他斷定自己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達成自己的目的。
唯一的問題是,這裡的人有點太多了。
普雷爾極力避免引起彆人的注意,終於成功的繞到了教堂右手邊的窗台下,他把那一小卷被暖的溫熱的紙幣展開,一張張塞進老舊的捐款箱裡。
鬼使神差的,他抬起頭,視線探進了那扇開啟的窗戶。
清晨時老修女為他取來聖水的聖泉池前放著一具棺木,棺木的上半部分開啟著。
露出裡麵安詳睡著的一位女士,光芒從高高的穹頂灑落,給這位女士鍍上一層淺色的光輝。
於是,普雷爾在今天第二次感覺到了莫名的熟悉感,但這種感覺飄渺不定,讓他無法捕捉。
此刻草坪上的爭執已經快要告一段落,普雷爾輕手輕腳的退出混亂的人群,離開鬨劇的現場,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來了那個喝了酒之後問他:“你相信正義嗎?”的罪犯。
那個恐嚇犯奇奇怪怪的腦迴路簡直和他新抽到的道具一樣詭異,讓人無法捉摸。
但如果真要回答的話,他想他大概是信的。
因為他穿越過這麼多糟糕的世界,每個世界裡都有無數可怕或慘痛的事情發生,但是同樣的,每個世界裡,都有那麼多的人在孜孜不倦的追求著正義。
雖然他們對於正義的定義全然不同,有人看來,正義是扶弱;有人覺得是公平;還有人認為是所有人的幸福……
普雷爾覺得自己不明白所謂正義到底是什麼,但既然有這麼多比他聰明很多的人願意為此努力,願意付出一切,那它就一定存在。
不過係統並冇有給普雷爾太多時間用來思考人生。
係統專有的古井無波的警報聲突兀的在他耳邊響起。
【警告!警告!檢測到宿主所管轄的囚徒遭遇生命威脅,請問是否啟動係統自動協助,若選擇係統自動協助,需要繳納任意靈魂x5,係統將於本次協助囚徒度過生命危機。
】
普雷爾刷的點開那個屬於黑貓的屬性麵板,道德值那一欄裡的負數依舊紅到發黑。
同樣紅到發黑的還有代表饑餓值的那個個位數,嗯,還有同樣低的嚇人剛剛夠得上兩位數的乾渴值。
普雷爾看的滿腦子問號。
他單知道首富先生出差之後會被綁架,綁架之後會做出鋼鐵戰衣成功反殺,但從未聽說過,首富先生會潦倒到連一隻小貓咪的夥食都提供不起的地步。
普雷爾摸了摸包裡麵那個被他啃了一口又被扔進揹包裡的造餐術產物。
石頭小麪包依舊如同它的名字一樣堅硬,長長一條棍式麪包十分適於抓握,而在其中一頭,圓潤的頂端少了個小小的缺口。
‘如果我要給它傳送物資,需要花費多少?’
【按照物資體積進行計算,五立方分米以內需要花費任意靈魂x1。
】
普雷爾快速目測了一下石頭小麪包的體積,得出了大概十五塊麪包才需要花費一靈魂這個結論。
隻是他需要傳送過去的不止得有食物,還得有水才行。
那麼問題來了,一隻小貓貓會開瓶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