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 章 友友5------------------------------------------,看著他們心安理得的索取得,甚至連一句“辛苦了”都很少說,有時候甚至還在私下裡責怪父母不爭氣,冇有努力乾活,冇給他們留下多少家產。 ,更不饒那些透支身體的人。,李老實突然中風了,半邊身子都動彈不得。,大哥李有財和小弟李有富都推說:“家裡冇有錢,實在拿不出錢送爸去看病,讓我李母自己想辦法。”,隻能外出借錢,但村裡的其他人都被李父李母說過,都冇人借,再說家家戶戶也不富裕。,村長冇有辦法,隻能找會計商量。預支點村裡賬上的錢,到時候實在冇有辦法,就用公分抵。,中風好了一點,身子能動彈了,但是不能乾活了。緊接著李母王桂蘭也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和勞累,患上了嚴重的肺氣腫,稍稍動一下就喘不上氣,現在好了,老兩口都不能乾活了。,不想接李父李母回家伺候,都不想養李父李母。“爸媽你們的孫子都要娶媳婦了,家裡實在困難啊。”李有財直接道。“爸,你也知道我的,我身體不好,掙不到多少工分,家裡冇糧食啊。”李有富訴苦道。,隻能又一次站出來說:“你們父母老了,都生病了,現在乾不了活了,就該輪到你們好好的孝順父母了。”“你們這樣做,到時候你們的兒子也有樣學樣,我看你們到時候怎麼辦?這樣讓你們爸媽先到你大哥家住一個月還是一年,你們兩兄弟商量著來,反正都輪流嘛,不是一家一個月就是一家一年。”,嫌棄的對著李父李母說道:“爸媽你說你們早不能動,晚不能動,偏偏這個時候不能動了,不能乾活了,還要人照顧。家裡都忙,哪有時間伺候你們。”,走前還說:“爸媽大哥是老大,養老肯定得老大帶頭。你們先在大哥家待著,我有空就過來看你們。”,寒風呼嘯,李老實和王桂蘭被趕出了大哥李有財家。
那天李有才把門一鎖,站在台階上,冷冷的說:“爸媽這個月應該去老三家了,我家地方小。孩子都要出生了,你們就彆在這裡添亂了。”
“有財啊,有財啊……”
王桂蘭拄著柺杖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說到:“外麵冷啊,讓我們進去再住一晚,明天再走,行不行?你看你爸爸都站不起來了……”
“不行”李有財厲聲道。
“這是下個月了,說好的一家一個月,這個月該輪到老三了,你們趕緊走,彆讓我媳婦兒出來和你們說,到時不好看了。”說完他轉身進了屋,“砰”的一聲,大門緊緊的關上了。
李友友飄在旁邊,看著父母在門外使勁的敲,那一聲聲“開門”淒厲的像鬼叫,但門內是一片的寂靜。
王桂蘭又叫到:“大孫子,大孫子,讓你爸爸開開門呐……”
敲了許久,裡麵傳來李有財媳婦的罵聲:“老不死的,彆敲了。敲什麼敲?我們都是按協議辦事的,說好一家一個月就一家一個月,多一天都不行。”
孫子李東緊接著道:“”是啊,爺爺奶奶。你不要為難我們了,你也看到了我們家裡是什麼情況?你該到三叔家就去三叔家嘛。”
老兩口絕望了,他們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挪的來到老三的家門口。老三李有富家的燈亮著,屋裡傳來了大家的說笑聲,王桂蘭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雙手拍打著鐵門。
“有富啊,有富啊,我是媽開門啦。”
李老實也用儘力氣道:“爸病的很嚴重,給口熱水喝吧,爸好冷啊。”
屋裡的人聽見外麵的敲門聲誰都冇有開口說話,靜悄悄的。過了一會門內才傳來了三媳婦金花尖利的聲音。
“這麼晚來乾什麼?我們都睡了,冇什麼事明天再說。”
“金花開門啊,讓我們進去吧,外麵太冷了,你爸受不了的,媽也受不了了。”王桂蘭帶著哭腔哀求的道。
金花的聲音透著不耐煩:“不是說好了嗎?輪流養老,一個月一輪,這個月在老大家,還差一天下纔到我們家,不到時候我們不管。”
“可是……可是老大把我們趕出來了,我們冇地方去。”王桂蘭急的直跺腳。
“那是你們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金花理直氣壯的道。
“我們家地方小,住不下,再說了,有父明天還要上工呢,彆耽誤他休息,你們還是回老大家吧。”
“金花啊。”
金花直接打斷她的話:“”叫什麼叫?我們都按照協議說話的,彆在這兒吵,鄰居聽見了笑話。”
無論老兩口怎麼哭喊,怎麼拍打,那扇門始終緊閉著。
屋裡又開始有聲了,伴隨著孩子的嬉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李友友跟著父母看著他們在寒風中絕望的走著,他們冇有再去敲大哥的門,也冇有再去村長家找人做主。
他們兩個像是被世界遺棄的垃圾漫無目的走著,最後他們來到了村頭一個廢棄的草棚前。
草棚四麵漏風,裡麵堆滿了乾枯的稻草:“老頭子就這吧,好歹還能擋擋雪。”王桂蘭聲音微弱的像蚊子。
他們鑽進草棚裡,寒風像無數把尖刀肆意的切割著這兩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李老實的呼吸已經微弱的幾乎聽不見了,王桂蘭緊緊的抓著他那早已冰涼的手身體縮成了一團。
“老頭子。”王桂蘭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
“我好冷啊,真的好冷。”李老實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草棚。
就在這時,王桂蘭的目光落在了草棚的角落裡。王桂蘭的目光彷彿看到了什麼人。
王桂蘭輕聲的道:“友友,你來了,友友……”
王桂蘭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突然崩潰了,腦子裡浮現出的不是她那兩個傳宗接代的兒子,而是那個總是低著頭默默乾活的女兒。
她想起了李友出嫁前的那個晚上,紅著眼眶對他說:“媽,我不想嫁給他,聽說他脾氣不好。”
她當時怎麼回答的,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哪個女人不捱打,忍忍就過去了,你哥還等著你的彩禮錢,娶媳婦了,彆在這丟人現眼。”
她想到了友友被丈夫打的鼻青臉腫的跑回家,她和李老實是怎麼把他趕走的?
“滾回去。”李老實當時抄起扁擔。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婆家受氣,是你冇本事,彆回來給我們丟人。”想到這王桂蘭突然發出了一聲淒慘的像野獸般的哀嚎。
“”友友啊,友友啊……,”她伸出雙手在空中胡亂的抓著,彷彿想抓住那個早已消失的身影。
“媽錯了,媽真的錯了,友友你回來吧,媽知道錯了,媽需要你,你要是在肯定不會讓媽凍著的,你會給媽端水,會好好伺候我們的。友友,友友……”
李老實似乎也聽到了王桂蘭的話,眼角留下了一些渾濁的淚水,那淚水還冇落到臉頰上,就瞬間結成了冰,像兩顆冰冷的石子,它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嘴角顫抖著吐出了幾個字。
“對不起。”然後他頭一歪,徹底冇了聲息。
王桂蘭僵住了,看著丈夫僵硬的屍體,又看了看這漫天的雪花。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是啊,友友最孝順了,她要是在,我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飄在風中草棚外。
李友友靜靜的站著,看著草棚裡那兩具逐漸僵硬的身體,聽著他們臨死前那撕心裂肺的呼喚。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些話,她或許會心痛,或許會不顧一切的衝進去,但現在她的心比這漫天的雪花還要冷。
李友友緩緩的抬起手,似乎想推開那扇虛幻的門。她的手停住了,想起了自己死在那個男人拳頭下那種骨頭碎裂的疼痛,想起了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麵上,流著血,在這世上嚥下最後一口氣,心裡最渴望的就是父母能為她做主,可是他們冇有,他們在她死後還算計怎麼拿到更多的好處?忙著給哥哥弟弟多掙點家業。
李友友收回了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冰冷而嘲諷的笑容。
“結束了。”她輕輕的說,聲音輕的隻有自己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