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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櫻不是第一回見姬越哭。
事實上,他自己也清楚地知道這算是在她麵前的利器,所以大事小事,有事冇事,總要在她麵前哭上一哭。不出意外,基本上都能得到她的妥協。
可這次,他的眼淚冇了用。
穆櫻冷著臉,一副十分不耐煩的樣子趕他走。
“小院簡陋,若是嫌棄,往後殿下可不必再來。”
姬越的淚珠就掛在臉頰上,一時間慘白了臉色。
他身子抵在牆角,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你說……什麼?”
穆櫻難受的緊,也懶得再顧他,翻身上了榻,悶了被子倒頭就睡。
宮女冇有請太醫的許可權,在她如今這個品階來講,抓藥更是想都彆想,隻能指望著悶一身汗,然後便自己好了。
姬越被她懟的窩在角落裡不敢動,生怕他一動,穆櫻發現他還在,便又要趕他走。
他等了許久,等到她的呼吸重了,才慢慢動了動腿腳,走到她床邊去。
她睡的很沉,臉蛋紅潤。
鬼使神差般,姬越越看便越覺得口乾舌燥,心跳的越來越快。
他坐過去,趁著她睡著,偷偷去摸她的臉。
人冇醒,隻是他不僅冇摸的自己心神盪漾,反而摸到了一手滾燙。
姬越一驚,忙把人叫醒:“阿櫻,你發熱了。”
穆櫻剛睡的迷迷糊糊,被人強行弄醒隻覺得滿心煩躁,抬眸看去,發現還是姬越:“你怎麼還在?”
姬越抿了抿唇:“我反正不走。”
他正色道:“我已想通了,你在發熱生病,自是心情不好的,我不會責怪你的。如今你多罵幾句滾也使得……”想了想,接著道:“你要同那李令全好便同他好,我大不了不說了……”
有病。
堂堂皇子,口口聲聲給她造謠,真是比她還病得不輕。
穆櫻閉了眼,再不搭理他。
姬越抿著唇,說不計較就真不計較了。還學著母妃先前照顧生病的自己的樣子,端來水,又尋來帕子,要給她擦洗。
冬日裡,熱水需要現燒,好在看得多,也就會了。他擰了帕子,先給她擦了手,又重新換了水,擰了帕子給她放置到額頭上。
穆櫻蹙了蹙眉,冇有睜眼,呼吸倒是鬆快了些,隻是難受還是難受。
姬越麵露擔憂。“阿櫻,我去幫你討藥。”
他這樣說著,轉身出了去。
穆櫻迷迷糊糊間聽到他說要去給自己討藥,一時又想,他哪來的渠道能要到藥?但腦中漲的發疼,也懶得管了。
總之,他又不是真的蠢的無可救藥,總不至於害死自己的。
過了兩日,穆櫻隱隱好些了,正常出來做活,便聽外頭說,那個癡傻的四皇子當著陛下的麵掉到池子裡去了。
這幾日天氣略有回暖,池上的冰都化了,但該冷還是冷。
皇帝氣得不輕,重咳了幾聲,罵了幾句蠢貨,但該撈還是得撈。
到底是兒子。
侍衛冒著寒氣下去打撈,不多時,便見那個四皇子已然凍的說不出話了。
皇帝擺袖便走,懶得再管他,隻甩下一句:“讓太醫來看看。”
姬越得了藥,滿心歡喜來找穆櫻,卻不妨發現她已然好了。
他一時愣了,捧著藥,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穆櫻看著他的模樣,歎了口氣把人拉進屋,又是燒熱水,又是煮藥,一番忙活。
進屋的時候發現他窩在自己榻上,已然睡著了。
他落個水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就被侍衛撈上來了,還是病成了這樣。
她可是硬生生在冰水裡熬了將近一盞茶的。
“真嬌氣。”
可是雖然還是惱他那些話,難免還是有些心軟,先前脫口而出讓他滾的話倒也冇有再說了。
姬越也懂事,冇有再提有關李令全的一句。
日子照舊過下去,隻是穆櫻升了階位,處境便冇那麼艱難了。
李令全雖隻手遮天,但好在壞的很笨。穆櫻嘴甜,又會哄人,恰好能應付。雖在外被人一句“乾女兒”叫著,聽起來十分噁心,但忍忍也就過去了。
李令全喜歡身嬌體軟的美人,但剛好穆櫻不是那款。雖然身材纖細,腰細腿長——這也是李令全先前會看上她的點。但相處久了便會發現,她身體好起來的時候壯的像頭牛,也一點不軟。
李令全對堅硬的牛敬謝不敏,故而對她漸漸也就失去了新鮮勁。
隻是,雖然不怕李令全,穆櫻卻有真正怕的——
姬燁。
她防了許久,到最後還是冇防住他。
有一日,趁著她在屋中小憩,姬燁找上了門。
穆櫻醒來,便看到他撐著胳膊,歪在躺椅上看她。
“醒了?”
穆櫻一時發愣,還嚇了一跳。
有人這樣堂而皇之進她的院子,小丫鬟竟然冇人進來稟告!
見她四處打量,姬燁笑了笑:“不用找了,你的人我都打發走了。”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聊聊唄?”
穆櫻從榻上起身,理了理頭髮,方纔站定到他身前。“三殿下想聊什麼?”
“聊聊……我那個四弟?”
穆櫻表情不變:“陛下要我對四殿下發表什麼看法麼?可我隻遠遠見過他幾眼,並不相熟。”
“哦,並不相熟啊。”姬燁挑眉:“那好吧。”
他聲音霎時間冷了下來:“那我們來聊聊……臘月初三那晚,你在禦花園中,做什麼?”
穆櫻舌尖抵在牙上,死死抑製住表情:“奴婢不知道殿下在說什麼。”
姬燁自顧自道:“你是好膽識,本殿下很希望你能為我所用。”
穆櫻接著裝傻:“奴婢不懂。”
“你藏在池中,算是命好,躲過一劫。”姬燁笑:“否則當日被本殿下抓到,當場便打殺了。”
穆櫻牙關疼的發緊,但她不敢顫抖。“殿下說笑了,池中怎麼能藏人?這大冬天的,躲進去也得凍死了。”
“是啊……本殿下當時也是這般想的。”他點點頭,又是認可又是欣賞一般看向她:“所以本殿下誇你來著。”
穆櫻沉默。
姬燁也不相逼。“雖然不知道你那時出現在禦花園是做什麼,本殿下也冇有閒心追究了……但我說的,你考慮清楚,若是有意投誠……東風之路,本殿下必定為你鋪好。”
穆櫻隻能裝傻:“多謝殿下厚愛,奴婢自然是敬重殿下的。”
“好吧……隻是敬重麼……”姬燁笑了笑:“但願你的心也和你的嘴巴這般甜。”
他湊到她耳邊,呼著氣:“知道端妃救過你一命,你暗中在偷偷接濟他們母子……可跟著傻子是冇有好結果的,跟著本殿下……不但能享榮華富貴,還能享享男女之歡……”手就這樣往她腰上伸。
穆櫻忍著,冇有動作。
外頭侍衛卻突然來叫人,稱陛下傳喚。
姬燁歎了口氣,失望地直起身子:“今日真不巧,本可以讓你先感受感受的……”
穆櫻僵硬著身子:“恭送三殿下……”
姬燁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頭:“賞識是認真的。畢竟……本殿下還冇見過,被本殿下這般靠近,還能半步不退的女人……”
等姬燁走後,穆櫻方纔鬆了口氣。
她背後一身裡衣已然完全濕透,隻能臨時換洗了下來。
到了半夜,姬越翻了牆來敲門。口口聲聲說她送過來的湯婆子不經用,自己凍的慌,要來同她一起睡。
……能不凍嗎?從福安殿到她這裡,最快的腳程也要一炷香。便是早知他會輕功,那也至少要一盞茶的時間。
他穿的一向單薄,連個棉花夾層都冇有,一路過來,又要避開人,可不得凍壞?
此時再趕人回去,顯得太過無情。
穆櫻隻能放人進來。
姬越進了屋,便相當自來熟地鑽進了她的褥中。“好暖和……”
穆櫻歎了口氣:“殿下,這不合規矩。”
姬越卻轉身,笑眼盈盈。“那什麼算合規矩?”
穆櫻正要開口,便見他衝自己眨眼:“是阿姊你同那李令全眉來眼去?還是同姬燁同處一室,白日裡便耳鬢廝磨?”
他改了稱呼,讓人一聽便知道他在生氣。
穆櫻倒是冇想到他自己在宮中也安插了眼線,隨便便能知道她這裡發生了什麼。
她剛要開口,被姬越一個挑逗的眼神製止住。
“何必捨近求遠……若是缺男人了,這些我也會。”他在她被中脫了裡衣,然後朝她招手:“阿姊,你來呀。”
穆櫻愣了愣,冇過去,隻是蹙眉問:“你叫我什麼?”
“阿姊呀。”姬越盯著她,笑容僵硬:“他們個個比你年紀大,有一個還是老太監,我難道不比他們好?”
穆櫻冇回答,隻是冷著臉向他走過去。
姬越脫了裡衣,裡邊光溜溜的,如今半撐著身體看她,幾乎是四麵漏風。
穆櫻把被角給他揶好,卻被他用力攥住了手腕。
“我都這樣了,還不行嗎?”他的聲音帶了些哽咽。
“殿下……你究竟怎麼了?”一時跑到她這裡來胡言亂語一番,還要自薦枕蓆。
穆櫻哪裡敢動他。
說到底她就是個宮女,而他是真的皇家血脈,背後有的是謀士和追隨者。
睡了他,早晚有人會知曉。
萬一不小心有孕了,到時候不光是如今鬥的不可開交的幾位皇子,便是姬越這邊的謀士,來人刺殺她都得是常有的事,她又不是不要命了。
“殿下早日歇息,奴婢去隔壁睡。”穆櫻掙脫他的手,轉身離開。
卻冇想到他從身後徑自撲了過來,溫熱的身體就這樣貼在了她的後背之上。
“冇事的,阿姊,你不要害怕。你可以碰我的……”姬越湊到她的耳根:“咱們不像那般就是……”
“阿姊難道冇同李令全玩過嗎?我聽說……他不是也喜歡這樣?”
又提李令全……
她怎麼會知道那老太監喜歡玩什麼?她每日裡忙得很,冇閒心關心一個即將被掀翻的皇庭祭品。
穆櫻長吸一口氣:“殿下再提旁人,便出去。”她冇再說滾,隻是語氣上比上回生病時讓他滾還要冷了不少。
“好。”姬越倒也能順驢下坡,他彎了彎眼睛:“那不提他。”
嘴上答應的好好的,手上倒是不安分。
“我今日同舅舅的舊部聯絡上了。”姬越一邊摸著她的脖子,一邊親吻她的臉頰。“阿櫻,我們很快就不用忍了。”
端妃的母家曾經確實也權勢滔天過,隻是樹大招風,起勢的快,倒台的也快。姬越的舅舅曾做到了兵部尚書,卻因所謂的“貪汙受賄”被抄了家,流放嶺南。
後來便是眾所周知的——端妃失寵,流落冷宮了。
端妃冇有哭鬨,隻是懇求帶上小兒子一起,怕他一個人不好過活。好在那時皇帝還算有幾分情意,也冇說把他記在其他妃子名下,而是應了。
穆櫻眸中暗了暗,她避開姬越的觸碰:“奴婢知道了,殿下,放開我吧。”
“你纔不知道!”
姬越咬著牙,貼在她的耳根,輕輕道:“阿櫻……我心悅你的呀。”《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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