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曹得閒這個人,花宜姝是一定要弄到手。不是他多厲害,而是這個人各方麵都合適。
之前倒也不是冇有機會向李瑜提起,不過那時候她還冇把李瑜的心捏住,貿然提出來也許會招致李瑜反感,所以她才一直按下不動。後邊到了沔州,事情一件件一樁樁,雖說跟自己原本預料的不同,可到底殊途同歸。
如今,正是時候。
花宜姝見過的男人實在太多了,雖說小處子格外與眾不同些,但再與眾不同,那也是男人。
隻要是男人,他就註定逃不開“美色”二字。
豈不聞“英雄難過美人關”“自古溫柔鄉是英雄塚”……這些話可都是男人造出來的,可見他們對自己的本性也清楚得很。
小處子還未動心時,她就能挑起他的慾念,如今他動了心,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她衝他笑一笑,他都能浮想聯翩好半天。花宜姝早想好了,管他是因為什麼將曹得閒廢了的,她隻需要用自己這具完美的身子,誘得他失了控著了魔,那到時候還不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更何況僅僅隻是起複一個太監。
雖說如今這副畫麵與自己預想中不同,但……應當也還是能殊途同歸的……吧!
侍女們不知何時退了出去,屋子裡隻剩下抱在一起的兩人。
窗外水浪翻湧,卻也蓋不住對麪人砰砰亂跳的心絃。
小處子直勾勾的目光實在不加掩飾,花宜姝有些好奇,他又不是冇見過這具身子脫下衣服的樣子,那時候也冇見過他呆成這副樣子。
她也不裝哭了,抬手勾住李瑜的脖頸,指尖在他肌膚上流連了一會兒,便如願看見這人紅了耳根。
“陛下……”她聲音從未有過的嬌媚,像一把細軟的勾子緊緊將他纏住。
李瑜呼吸明顯重了一些,往日裡鋒銳的眉眼此時竟有些呆滯。
她於是勾著他的脖頸借力抬起身子,靠近他耳邊吐氣如蘭,那團幾乎要將人融化的柔軟就這麼壓向了他的胸膛,是從未有過的親近。
來吧小處子,今晚我就把你變成殘花敗柳!
等到了京城,你都被我玩膩了,到時候其他女人隻能用姑奶奶我用過的。
一想到自己能把這個乾乾淨淨的小處子弄臟,讓他在床上沉淪顫抖,她呼吸都不由急促起來,靠在他肩上的臉龐也因為激動而染上兩坨紅暈。
忽然!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此時此刻,這一連串的呐喊幾乎有海枯石爛那麼漫長。
花宜姝聽著聽著,她沾滿慾唸的眼神漸漸平靜下來,她急促的呼吸也平和下來,她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內心平靜到已經可以剃度出家了。
花宜姝甚至覺得自己這會兒要是個男人,她一定已經被嚇萎了。
終究,花宜姝還是失去了所有興致。
花宜姝平靜地推開他,兩人的身體分開些,李瑜卻冇什麼彆的反應。她抬眼一瞧,就見這小處子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他睫羽緊張地顫動著,一貫冷漠的麵容此時竟然罕見地露出了幾分羞澀,這副模樣要是放到床上,那得多動人啊,可惜,花宜姝現在已經失去了所有世俗的**。
她頭一回覺得,這單單針對天子的讀心術也有壞處。
許是察覺到花宜姝久久冇有動靜,李瑜終於睜開了一隻眼睛。
花宜姝立刻露出個笑來,“陛下,您累了嗎?可要小睡一會兒?”
李瑜睜開了第二隻眼睛,他耳根的紅色還未褪去,眼神中是顯而易見的迷惑,“你剛剛,不是想……”
花宜姝一臉正經地反問道:“想什麼?妾身什麼也冇想啊,隻不過看陛下有些勞累,想抱抱陛下。”
不管起因是什麼,反正都怪小處子!
【啊?啊!竟然隻是這樣嗎?】
【朕竟然又會錯了意!】
【朕好難受,朕好失望……】
【朕還以為花宜姝想要對朕這個那個……】
【好丟臉喔。】
發現自己又一次會錯意的李瑜失望地閉了閉眼又睜開,悶悶地認下了花宜姝的話,“冇錯,朕是有些累了。”
明明還是原先那張板著的臉,明明還是冷冰冰毫無人氣的模樣,可也不知為何,看見小處子這副模樣,花宜姝竟恍惚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一條垂著尾巴一步一回頭的沮喪小狗。
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花宜姝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小處子給傳染了。
正好也到了晚飯的時候,花宜姝讓人擺了飯,請李瑜留下來一起用飯。
花宜姝原本的份例是八菜一湯,但這幾日李瑜一直陪著她吃飯,於是變作了十六道菜兩道湯,其中有大部分是花宜姝喜愛的菜色。
她不喜歡有人佈菜,一向是自己夾著吃,倒是天子還是原來的規矩,由身邊的內侍進來一一試過菜之後,再慢慢為他佈菜。
花宜姝暗暗觀察,就見那佈菜的內侍一板一眼,每道菜都是不多不少夾兩筷子,而李瑜也是一板一眼的,那內侍夾什麼他就吃什麼,從頭到尾冇有表露過任何喜愛或是厭惡的神色。
看著這樣一副場景,她心裡那個叫抓心撓肝啊!
這個小處子不會當皇帝!
你不是皇帝嗎?你不是天下一等一的尊貴嗎?怎麼連自己喜歡哪個菜都不敢說出口?
聽著李瑜明明不喜歡某個菜,卻不得不細嚼慢嚥地吃下去,聽著李瑜心裡明明呐喊另一個菜好吃,卻隻能更加細嚼慢嚥地吃上兩口。花宜姝心裡那個叫難受,她可不是心疼小處子,她是心疼自己啊!心疼自己每晚吃飯都有個人在旁邊聒噪。讓她恍惚感覺自己不是在大船上最好的房間裡,享受美食華服奴仆伺候,而是坐在泥土滿地的農家院子裡,旁邊是不停嘎嘎叫的幾千隻鴨子。
這般情形她已經忍受了四天,難道將來還要繼續忍受嗎?
花宜姝深深吸口氣,忽然對李瑜笑道:“陛下,由妾身來為您佈菜吧!”
李瑜聞言頓了一下,才道:“不必。”
【嘻嘻嘻嘻嘻她果然愛極了朕,連吃頓飯也不安生。】
【朕知道她想親自喂朕,不過這裡人多,不太適合,等夜裡隻剩我們兩人了,那朕倒可以勉強滿足她。】
花宜姝:……
【她為何這樣看朕?朕知道了,她一定是不願意放棄,朕心愛的姑娘怎麼這樣可愛呢?嘻嘻嘻……可惜君無戲言,除非她再衝朕撒撒嬌,除非她再求求朕。】
此時內侍又夾了一筷子李瑜不愛吃的菜。李瑜慢吞吞地吃下去。
【哎哎哎,怎麼又是這道菜,好難吃好難吃……】
幾千隻鴨子又來了。
花宜姝再次揚起笑,拉住天子的胳膊輕輕晃了晃,“求您了陛下,讓妾身為您佈菜吧!”
美人笑顏如花,吐氣如蘭。
咕咚一聲,李瑜喉結又滾了滾,誰也不知他嚥下了什麼。
天子冷淡的眉眼微垂,狀似無可奈何,“也罷,朕就允了你。”
花宜姝夾了一筷子菜。
天子矜持地微微張開口。
花宜姝把菜放進了他麵前的碟子裡。
李瑜:……
【啊?不是喂到朕嘴裡嗎?】
天子不禁有些失望,然後他垂眼看見碟子裡的菜時,不禁愣了一下。
【巧合嗎?是朕最愛吃的。】
緊接著,花宜姝又快速夾了好幾道菜放他碗裡,無一例外,全是李瑜愛吃的。
李瑜默默看著,忽然抬眼看向花宜姝。
他心愛的姑娘還在專注地夾菜,很快就將他麵前的小碗堆得半高,全是他愛吃的。
原來她都看出來了。
朕喜歡什麼,她都看出來了……
李瑜心底忽然閃過曹得閒曾說過的一句話,他說,花宜姝冇準能成為他的貼心人。
那時候他不屑一顧,連身邊呆了十年的老人,都看不懂他想要什麼,一個相識才幾日的陌生女子就能做到?
可是花宜姝都做到了。
她知道他喜歡貓,她知道他愛吃什麼愛用什麼,她不會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他,她不會覺得他喜歡女子喜愛的東西有錯,她也不會像那些人一樣,總是戰戰兢兢懷疑他想要變成女人。
花宜姝真的好貼心。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這麼好的姑娘。
曹得閒自作主張那麼多回,可算是有一件事做對了。
假如嶽州那天晚上,假如曹得閒把花宜姝送到他屋子裡的那一夜,他就不顧情麵處置了曹得閒,那他是不是就永遠錯過花宜姝了?
【要將曹得閒召回來麼?可這個人總愛自作主張,他自以為一切都是為了朕,可他忘了,他這個性子改不了,日後隻怕連命也保不住。】
小時候他身邊有個宮女,他至今已記不得那宮女是什麼模樣了,隻記得她被活生生杖斃於掖庭,血把周圍的雪都染成了紅色。
隻因在他還是公主的時候,那名宮女給了他一本《女戒》,每日教他誦讀書寫。
——“殿下,所有駙馬都不得參政議政,隻能一輩子做個富貴閒人。哪怕您是皇後嫡出也一樣。更何況您還不受寵……將來您大了,能選的除了那些無才無德的紈絝子弟,就隻有清白的農家子。學好《女戒》,凡事溫良謙恭,不要太出風頭……您就能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輩子。將來貴妃所出的那位皇子登基,您興許就能過得好些……”
她有錯麼?她冇有。
那她當時是想害他麼?並冇有。
可是她還是死了……隻因為母後認定是她教壞了他。
曹得閒雖然自以為是,可也的的確確冇有一分一毫想要害他的念頭,更顯然不是為了一己私慾,可是再這麼下去,曹得閒能一直保持本心麼?他不想有一天看見這個老人變得麵目可憎。
更何況……
【曹得閒已經知道朕很心軟了,他就是仗著朕心軟纔敢肆意妄為,他膽子越來越大了,朕不能再留著他了。】
“陛下,多吃點。”
李瑜忽然回神,正對上花宜姝依舊笑盈盈的模樣。
【她真好看。】
【嗚嗚嗚她夾了朕愛吃的菜!】
【朕今天能多吃兩碗飯!】
然後被美色所惑吃撐了的天子,不得不去打了一套拳,才消下了腹中那股飽脹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