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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趕到紅酥房門前,迎麵就撞上伺候紅酥的安墨,這小丫頭眼圈又紅又腫,一見到他們就開始結巴,“大、大老闆……”
大老闆本來就著急,一看見安墨這副德行,心裡更是直往下沉,揮開擋路的丫頭就往裡頭闖。
這會兒已經是黃昏了,屋子裡又拉著簾幔窗戶緊閉,暗沉沉陰森森,還有一股湯藥的苦味。許是聽見動靜,床上躺著的人動了動,聲音虛弱,“爹爹來了,安墨,快給爹爹沏茶咳咳……”
大老闆一邊喊著“女兒”一邊衝過去,他走到床邊,就被紅酥的模樣嚇了一跳,隻見這一張臉死白死白,嘴唇都起了皮,一摸手臉,滾燙滾燙。大老闆心疼得直抽抽,問她,“這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今晚還能上台不?”
就聽紅酥聲音沙啞,滿臉慚愧和害怕,“爹爹,女兒不知道,女兒害怕!”她嚶嚶哭起來,“爹爹養女兒這樣大,可女兒還未來得及報答爹爹,女兒還想賺錢給爹爹頤養天年,怎料得命比紙薄,爹爹,女兒恐怕要先離您而去了!”
大老闆聽得心頭直顫,他仔細端詳紅酥那張臉,哪裡還有往日三分豔色?這可怎麼好?好豬都要人吆喝,病豬怎麼賣上價?尋常頭疼腦熱都要歇一兩天,紅酥突然病成這樣,說好了今晚出閣,那些達官貴人可都等著呢!這要是放了鴿子,豈不是要得罪人?
這時那個龜公又匆匆跑進來,大老闆趕忙問:“大夫呢?”
那龜公滿頭是汗,“常給姑娘們看病的李大夫說是發了筆財,今早回鄉去了,已經差人去城南館子請趙大夫。”
可是城南館子一來一回得半個多時辰,這可怎麼拖得了?
大老闆急得嘴上冒泡,再看那躺在床上病懨懨的紅酥,又生出一股火來,這丫頭當年小小年紀就看出來是個俊的,他費儘心思養了這麼多年,好吃好喝供著,眼看就要大豐收了,怎麼說病就病?要不是紅酥平日乖巧冇什麼主見,大老闆險些要以為她是故意的。
這時安墨遞上來一盞茶,大老闆口乾舌燥的,就一口灌了下去。喝完茶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思量,時不時往床上的紅酥看一眼。
打是不能打,罵更不能罵,就是大夫趕過來,怕也來不及熬煮藥湯了。大老闆尋思著,再過一個多時辰就要上台了,讓人給紅酥多上些脂粉,儘量遮一遮氣色,反正晚上洞房,嫖客也看不大清楚。
他想了又想,忽然在床邊坐下,對紅酥道:“我思來想去,你身體嬌弱,又到了年紀,是該給你找個人家好好照顧你,不如今晚,看哪家老爺有誠心,我就將你許配給他。”
紅酥抬眼看他,聲音顫顫惹人心憐,“可是贖身的銀錢……”
大老闆歎了口氣,“你喊我一聲爹爹,我自然把你當親生閨女看,怎麼捨得拿銀錢玷汙你呢?”心裡卻想到,他不能得罪今晚的客人,又不能虧了本,而他把紅酥賣得貴,那嫖客說不得也要用一個夠本,肯定會使足了勁兒折騰紅酥,這丫頭平日就嬌弱,如今又病了,捱過去後也要病上許久,這麼一來,他既不能賺錢還要給她延醫用藥,不知又要花費多少銀錢,萬一治不好一命嗚呼,那他豈不是要竹籃打水?
倒不如今晚就把她賣了,好歹過去兩年名聲大盛,定能賣個好價錢!雖說肯定是比不上將她留下來七八年賺的錢,但……大老闆仔細一合計,雖說少賺點,但這買賣冇風險,可比給她治病填無底洞劃算多了。
大老闆打定主意,為了讓紅酥打起精神免得叫客人看出端倪,又說了許多安撫勸慰的話,連站在屋子裡的龜公都以為他真心把紅酥當女兒看待了,紅酥自然也感動得淚水漣漣,“爹爹這樣待我,女兒真是不知該如何報答纔好。”
她身子稍稍轉向內側看了一眼,“女兒以後怕是不能再侍奉爹爹了,這幾年我攢了些體己,出閣前,就都……”話說一半,她撐起身子看了眼龜公。
那龜公立刻識趣,轉身退了出去,離開前還合上了房門,安墨也退到了門口,趁大老闆不注意,悄悄拉上了門閂。
這時,紅酥已經從床榻內側拿起了一隻沉重的匣子,“這個,是女兒這些年攢的幾千兩銀子,以後隻能讓它們代替女兒孝敬爹爹了。”
聽見這匣子裡是幾千兩,大老闆呼吸都重了幾分,這死丫頭,居然悄悄藏下了這麼多錢!
昏暗的床前隻剩下他們二人,眼見紅酥體力不支,舉在手裡的匣子顫巍巍似乎要摔下去了,大老闆目光都盯緊了,更湊近了一些打算去接。
卻在這時,紅酥手腕一轉,那匣子就朝著大老闆當頭砸來!
大老闆怎麼也冇想到會有這種事,一時躲閃不及,被那匣子結結實實砸中了腦門,登時痛得頭腦嗡鳴,身子險些站立不住,他又驚又怒,張口正要喊人,然而花宜姝早有防備,舉起拳頭大一隻桃子,直接捅進了他嘴巴裡。
大老闆瞪大眼睛,終於意識到紅酥要造反,舉起蒲扇大的手就朝著紅酥扇了過去,不料紅酥矮身躲過,身子滾到了大床裡邊。
腦袋又痛又熱,嘴巴被塞得又脹又疼,大老闆氣急敗壞,滿腦子隻想著給紅酥一個教訓,他伸手往床上摸,卻不想架子床內側的擋板早就被拆了,紅酥往裡一滾,直接滾出了床,大老闆摸了個空,氣得三屍神暴跳,眼見紅酥身影從床帳後跑過,大老闆立刻就要起身去抓。
不料早有人埋伏在他身後,伺機將繩索繞過他脖頸,此時大老闆剛要起身,身後那人便一下勒緊了繩索,大老闆呼吸一滯,雙眼暴突,揪住那繩索使勁掙紮起來。
躲在大老闆後邊勒住他的正是安墨。
雖然悄悄練習過好多次,手掌也被繩索磨得通紅,但練習的時候是死物,這會兒勒住的卻是活人,更何況大老闆是個膘肥體壯的男人,力氣遠比她要大得多,冇等花宜姝趕上去幫忙,大老闆就已經扯開了勒住他的繩索,回身一巴掌把安墨扇倒在地。
生死攸關的時刻,大老闆自然是用儘全力,安墨臉都被扇歪了,疼得幾乎冇有了知覺,她耳朵嗡鳴一片,倒在地上一張口,滿嘴的血和一顆被打掉的牙齒就落了出來。
花宜姝一看眼睛都紅了,這該死的肥豬,居然敢打她的金手指!她舉起一隻大花瓶就砸了過去。
然而現在與剛纔不同了,大老闆在嶽州經營多年,老奸巨猾,手上還有些功夫,之前是冇有防備纔會中招,現在哪裡還能被兩個弱女子鉗製住?他扭頭躲開砸來的花瓶,抬腳就朝著花宜姝小腹踹過去。
這一腳若被他踹實了,也許內臟出血當場就要被大老闆踹死。
花宜姝閃身躲了過去,卻被大老闆一腳踢中膝蓋,她控製不住摔跪在地上,疼得兩眼直冒淚花。
“你這該死的賤人!”
兩個人都倒在了地上,大老闆終於騰出手來拔掉了塞在嘴裡的東西,他氣喘籲籲,上前一把揪住花宜姝的頭髮,正要將她提起來收拾,忽的眼前一晃,頭腦暈得像是醉了酒,渾身也陡然失了力氣。
揪住花宜姝的手終於鬆了開,花宜姝又疼又感動,淚水嘩嘩的,這藥物……可終於起效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了,龜公在外頭問:“大老闆,裡頭可要小的伺候?”
剛剛爬起來的安墨臉色更白了,大老闆手底下可是有幾十個打手,如果他們闖進來……
皇帝,獨處的機會……
在這次行動之前,花宜姝仔細跟安墨說過醉香樓的情況。
大老闆很不好對付,就不提他手底下幾十個身強力壯的打手,單是大老闆本人,胳膊比花宜姝的大腿都粗,被他拍一巴掌,能疼得半天都抬不起來。花宜姝自然是冇有受過這樣的苦,但是她見過彆的姑娘是怎麼被打的。她們不能用簡單的方法逃出去,否則很快就會被守在各處的打手抓回來,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單獨解決掉大老闆,然後利用城破後的混亂,伺機逃出去。
那個漫長夢境裡的經曆,花宜姝記得清清楚楚,就是在她被拍賣的這一夜,城破了,忠烈將軍被殺,反賊南平王手下的兵卒衝進了城中大戶宅院殺人搶劫,醉香樓就立在城中最好的地段,又是出了名的銷金窟溫柔鄉,自然首當其衝。
所有人都嚇得瑟瑟發抖,大老闆的那些打手往日裡狗仗人勢張狂無比,對上這些真正殺過人見過血的反軍,也都跟那些冇用的嫖客一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反軍進城,向來是燒殺、姦淫、擄掠,從無例外,大老闆為了保住身家性命,自然是將樓裡所有姑娘都獻出去,花宜姝這件最好看的貨物也是一樣。
所有人都在怕,隻有花宜姝不怕。這會兒她還不知道反賊是個什麼來頭,聽人稱他南平王,便誤以為那是一位造反的親王,也就是說,這人將來有可能造反成功變成皇帝?
花宜姝瞥了一眼那些被嚇破膽的嫖客,其中還包括她選中的那幾位有錢有勢的良人,看過他們那孬種樣後,她的心就開始熱了,她想,賣給誰不是賣?這些嫖客平時看著也還將就,真遇上大事,慫得連狗都不如。倒不如跟了南平王,雖說是個反賊,但富貴險中求嘛,冇準他將來飛黃騰達了呢?
花宜姝對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她不認為有誰不愛她的身體。
但是她很快就後悔了,因為那時候,當南平王火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花宜姝也同時看見了南平王的麵孔。那一刹那,所有世俗的**都離她遠去,花宜姝心都冷了,甚至有點想嘔。
而當南平王靠近她,一隻蟑螂從南平王衣領下邊鑽出來,又被南平王隨意一巴掌怕死在脖子上時,當花宜姝看清那隻蟲子汁水四濺的屍體時,她終於嘔的一聲一口吐了出來。
花宜姝再也不忍了!
他奶奶個球!老孃美得像天仙!要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要不是出身卑賤無權無勢又打不過你們這些孔武有力的臭男人,誰捨得這樣一副冰清玉潔的身子被你們嫖?可憐我這樣美人,恁的命苦,遇到的嫖客竟一個比一個糟心!
花宜姝無比肯定,她今日要是為了榮華富貴屈就這種男人,那她一定死了也後悔!
不過花宜姝冇想到南平王竟然真的殺了她,還是一刀兩斷這種醜陋的死法,由此她終於明白,在有些男人眼中,美色不是第一位,因為他們醜陋的自尊心賽過一切!
為了不再重蹈覆轍,也為了新帝那根乾乾淨淨的黃瓜,花宜姝說什麼也要提前解決大老闆!
她們兩個弱女子,隻能智取不能硬上,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一幕,這件事必須隱秘,冇有大夫擔保更冇有官府批文,她們弄不到劑量大到能毒倒大老闆的砒霜,隻能弄到一些樓裡用來調教姑孃的藥物,混在茶水裡無法察覺,吃下去不久後意識昏沉渾身乏力,普通姑娘喝了這藥後隻能任人施為,但大老闆身強力壯又有功夫,很快就會察覺不對,隻能輔以暴力,更何況有她們前麵一番挑釁,大老闆就會忽略藥物開始起效時的異樣感覺,也就不會想著出去找解藥。
這有風險,但花宜姝確定老闆再憤怒,也不會捨得弄死她。
事實證明花宜姝對大老闆多年來的瞭解冇有出錯,他自認為是這醉香樓裡的皇帝,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被兩個捏在手裡的貨物又砸又勒,他冇功夫去想這兩人怎麼如此大膽,隻會先暴怒地把膽敢冒犯他的人收拾一頓,被偷襲砸中的腦袋火辣辣地疼,以致於他壓根冇發現自己中了藥,等藥效徹底起作用,他已經爬不起來了,而哪怕到了現在,他顫巍巍舉起來的手也不捨得對準花宜姝那張漂亮的臉。
“賤人……”大老闆躺在地上瞪著她們,表情無比嚇人。但他雖然疑惑,卻有恃無恐,畢竟這樓裡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果然,屋子裡的動靜驚動了守門的龜公,那人開始敲門詢問情況。
安墨臉都麻了,說話也不利索,“怎麼……辦?”
花宜姝扯出擦腳布塞進大老闆嘴裡,忍著疼開始發揮演技。
這屋子裡又是怒吼又是砸東西的,門口的龜公能不發現?難道是紅酥姑娘惹怒了大老闆?
龜公不敢推門,就小心問了這麼一句,誰知下一刻,屋子裡忽然傳出一聲驚叫,貓兒似的嬌媚,龜公瞬間心頭一酥,身子都軟了。
“啊,不要,我一直將您當做爹爹……”
接著便是撕衣服的動靜以及紅酥姑娘忍著疼又哭又叫的聲音。
龜公驚呆了,這……這是他能聽的嗎?大老闆這是中了邪了?客人們可來了大半了,他現在就把紅酥姑娘給……大老闆不是最愛財了嗎?紅酥姑娘不是處子身可就賣不上價了。
不過一想到紅酥那模樣,龜公又悟了。這時便有幾個打手過來,說樓下有客人吵起來,要來請大老闆去主持局麵,這些客人非富即貴,他們誰都不敢得罪,正犯難。龜公哪裡敢讓這些人攪了大老闆興致?揮手將人趕走。他自己也不敢多呆,轉頭便走了。
屋子內,大老闆被撕開的布條捆在了椅子上,安墨拉開簾幔開啟窗子,黃昏最後的光透進來,大老闆看清紅酥蒼白的臉色和起皮的嘴唇都是畫出來的,雙眼氣得更紅了。
花宜姝看清他臉色,冷笑,“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怎麼這麼大膽,竟然敢對你下手是不是?”
大老闆嘴唇被堵住,氣得兩個大鼻孔不停呼氣,看著紅酥的眼神既憤怒又震驚。
花宜姝曉得他為什麼這樣。要不是這種特殊時候,她當然不敢對付大老闆。因為即便除掉了大老闆,還會有下一個大老闆,而即便跑出了醉香樓,冇有路引契書,她永遠都是下九流的賤籍,再加上一個黑戶安墨,她們壓根跑不出嶽州就會又被抓回來。
可是誰叫天時正好呢?很快南平王就會打進來,到時候城裡一片混亂,衙門都會被燒燬,城內所有人的戶籍都會付之一炬,冇有比這更好的偷天換日的機會!
思及此,花宜姝一根簪子狠狠戳進了老闆的大腿,對方驟然瞪大的眼睛裡映出一張滿是凶唳的美豔臉龐。如果大老闆有心觀察,就能發現,花宜姝此時狠厲的神色,跟他平日裡教訓女妓的樣子一模一樣。
“說!你把錢票都放哪兒了?不然切了你的黃瓜!”
…………
大老闆在紅酥屋子裡待了很久都不出來。眼看時辰都要到了,龜公再也待不住,上前敲門敲不開,裡邊死了一樣冇有半點動靜。最後隻得將門撞開,卻見屋子裡洞開的窗戶邊掛著一截布條,而大老闆倒在椅子上,渾身是血,已經冇了氣息……
花宜姝和安墨已經跑出了繁華熱鬨的城東,她們要從城南出去。
嶽州是江南道的魚米之鄉,算是一座繁華熱鬨的大城,從城東跑到城南就費了大半個時辰,剛剛拐進城南一條黑漆漆的巷子,忽的發覺身後一亮,回頭一看,隻見城東和城北已經燃起了大火,火光映亮了大半個天空,還有喧嘩的動靜隱隱傳來,兩人都知道,反軍已經闖進來了。
他們的速度很快,先挑著官府富戶下手,等掠奪光財物後,就會挨家挨戶蒐羅健壯平民男子充實軍隊,而不同於那些普通富戶,城內一支王姓大族早一步得知了訊息,已經帶人衝開了南城門,之前還不明顯,等她們跑進城南,就看見許多平民拖家帶口跟在王家人後邊逃出城去。
“出城後有兩條路,一條是水路可以乘船去其他州府,另一條就是皇帝軍隊進入嶽州的路。按照劇情,王家人選錯路會被反軍追上殺光。”安墨一邊攙扶著花宜姝往城門趕,一邊著急問,“哪一條不是水路?”
花宜姝從小在嶽州長大,聞言不假思索道:“左邊那另一條。”
南城門此時太混亂了,花宜姝跟著安墨跑了一路早已累得氣喘籲籲,被趕著逃命的百姓一撞,花宜姝就摔在了地上。她生怕被踩,趕忙滾到了無人的角落裡,再爬起來時,被大老闆踹了一腳又跑了一路的那條腿疼得她臉上直冒汗。
她一身雜役的灰衣服,頭髮亂糟糟,胸口裹得比男人還平坦,乍一看就是個瘦弱的少年人,此時大家顧著逃命,更冇人會注意她,隻是花宜姝站起身一看,身邊竟然冇了安墨的身影。
此時城門附近人雖然多,但還不到能將人擠走的地步,發覺冇了安墨,花宜姝心裡一個咯噔,第一反應就是安墨嫌她拖累,拋棄她跑了!此時再想剛剛安墨急急向她問路……將心比心,花宜姝認為安墨一定是想自己去攀附皇帝。
被纏緊的胸口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膝蓋疼,腳底板也疼,花宜姝氣得發抖,自己居然看錯了人,好你個忘恩負義的安墨!將來有你的報應!
心裡咒罵完,花宜姝忽然聽見有人喊她,一回頭,就見安墨從拐角處躥了出來,手裡還牽著根繩子,繩子那端綁了頭驢。
花宜姝:……
安墨冇有發現花宜姝的怔愣,一靠近就扯著花宜姝往驢子上推,“快走快走,我這驢是偷的。”
驢子不肯走,安墨把一根吊著蘿蔔的棍子塞花宜姝手裡,然後急吼吼牽著驢子往城外跑,比起花宜姝這個腳底已經起泡的嬌女子,安墨簡直是個女壯士,牽著驢子撞開前邊的人搶著往城外跑,出了城門,冇有跟著大部隊走,而是拐到左邊那條路後,安墨的速度就更快了,她明明也瘦弱,腳下卻簡直生了風,花宜姝都看驚了。
“你、你好快!”
聽見花宜姝的驚歎,安墨抹抹汗,“我是學校的長跑冠軍。”
花宜姝聽不懂什麼冠軍,她道:“剛剛,我還以為你拋下我跑了。”
她語氣可憐,聲音嬌軟,安墨聽得耳朵都發麻了,她心想花宜姝救了自己兩次,她拋棄誰也不會拋棄花宜姝,再說了花宜姝長那麼好看……她心裡嘀嘀咕咕,嘴上則道:“我還等著你帶我雞犬昇天呢!”
安墨最喜歡那本書裡的男三,彆的劇情她或許不太清楚,但是關於男三皇帝的行動軌跡,她還是很熟悉的。隻要到了前邊那座山,就能看見皇帝了,冇有緊緊跟隨的礙事軍隊,而是皇帝,一個人!
花宜姝也想到這一點了,此時身上的疼似乎已經不見了,她心口熱得砰砰直跳。
皇帝李瑜,那個年輕、乾淨、還擁有潑天權勢富貴的處子,她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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