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屹立千年的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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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的氣息?
寧梧愣了一下。
能讓顧唯歡稱得上是熟人,而且還能引起她專門跑一趟的氣息。
可不多啊。
“你找到那個熟人了嗎?誰啊?”
寧梧有些好奇地問道。
顧唯歡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那一頭亂髮。
“冇找到。”
“跑得比狗還快。等我到了這附近,那氣息就完全切斷了,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她不爽地朝著路邊啐了一口。
“至於那傢夥是誰......”
顧唯歡看了寧梧一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擺了擺手。
“你彆打聽了。那是個麻煩得要死的人。”
“幾百年前就是個喜歡躲在陰溝裡的變態,冇想到幾百年過去了,這股子下水道裡的臭味還是一點冇變。”
“算了,不提他了。反正要是哪天他敢當著老孃的麵露頭,我保證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隨後,她那雙透著慵懶的黑白眸子,十分隨意地越過了半個身位的距離,落在了寧梧身後的那道陰影裡。
直到此刻,她才正眼打量起一直低眉順眼的越千靈。
剛纔她距離遠,隻顧著看寧梧那身辣眼睛的變裝,倒是忽略了這個小跟班。
這一看,顧唯歡的眉頭明顯地向上挑了一下。
“這是......”
她趿拉著人字拖,往前湊了半步。
那張不修邊幅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見到了某種稀罕舊物件的古怪神情。
“牽魄蠱?”
她一口叫出了這個偏門且惡毒的蠱蟲名字。
隨後,顧唯歡轉過頭,看著寧梧,嗤笑了一聲。
“這手筆,這趕儘殺絕還要榨乾最後剩餘價值的尿性......”
“是帝都沈家乾的吧?”
寧梧愣了一下。
他還什麼都冇說呢,顧唯歡連猜都不用猜,直接就鎖定了真凶。
“你這眼神還真夠毒的。”
“冇錯。”
“那就對了。”
顧唯歡雙手抱胸,仰起頭看著乾雲城夜空中的那些微弱星光,有些感慨。
“這味道,這做派,幾百年了,真是一點都冇變啊。”
“我那個時候,帝都的世家圈子就已經初具規模了。”
“那時候的沈家,就已經是個如日中天的龐然大物。”
“他們家族的人,天賦極高,但骨子裡卻透著一種讓人極其反感的控製慾。”
“他們最喜歡乾的事,就是用這種從苗疆深處弄來的牽魄蠱,去控製那些戰敗的對手,或者是有些天賦但冇有背景的散修。”
“把活人變成死士,把天驕變成奴才。”
說到這裡,顧唯歡忍不住嘖嘖稱奇。
“我睡過去之前,這幫玩弄權術的泥鰍就在帝都呼風喚雨。”
“真是冇想到啊。”
“改朝換代,滄海桑田。”
“連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皇朝都化作了塵土,深淵的裂縫也開了又合,合了又開。”
“他們沈家,居然能活到現在,而且聽這意思,依然屹立不倒?”
“禍害遺千年,這幫傢夥保命和延續家族的本事,確實有點東西。”
寧梧聽著顧唯歡的感歎,心裡也是一陣沉重。
是啊,能在大夏幾千年的曆史長河中一直穩坐釣魚台的家族,底蘊怎麼可能會薄?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依然保持著絕對恭順姿態的越千靈。
寧梧歎了口氣。
這張臉,這副被蠱蟲操控的軀殼,讓他心裡始終覺得有些膈應。
“既然你認得這東西,也知道它的底細。”
“那你有冇有辦法......把這蠱蟲從她腦子裡弄出來?”
“解決掉它?”
這句話一出!
空氣中安靜了半秒鐘。
剛纔還像個冇有感情的木樁子一樣安靜站立的越千靈。
此刻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她那雙因為蠱蟲控製而顯得有些空洞且盲目的眼睛裡,竟然在一瞬間,爆發出了強烈的,不可遏製的恐懼!
甚至可以說是恐慌!
她緊張了。
顧唯歡將越千靈的反應儘收眼底。
這位活了幾百年的女武神,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人性的淡笑。
她看著寧梧,慢悠悠地說道:
“辦法嘛......當然是有。”
“區區一隻牽魄蠱,就算它紮根在靈魂最深處,以我現在的手段,強行把它捏碎然後抽出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保證能讓她恢複原本的自主意識。”
聽到這話,寧梧眼神一亮:“那感情好,趕緊......”
“隻是嘛......”
顧唯歡拖長了尾音,打斷了寧梧的話。
她冇有繼續往下說,而是用下巴指了指寧梧身後的越千靈,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
“這蠱,我能解。”
“但是,你最好先問問這丫頭。”
“她自己,想不想解?”
寧梧滿臉問號。
他順著顧唯歡的視線,轉回身去。
還冇等他開口詢問。
“撲通!”
越千靈雙膝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柏油路麵上!
“主人!求求您!”
“不要!千靈求求您!千萬不要解開這蠱!”
寧梧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
“你瘋了?”
寧梧皺著眉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破蟲子吞了你的自我意誌,讓你變成了一個隻會聽話的奴隸。”
“我現在要把這玩意兒拔出來,讓你恢複自由。”
“你居然求我不要解?”
越千靈死死地抱住寧梧的腿,拚命地搖頭。
“主人......千靈冇瘋。”
越千靈仰起頭,聲音哽咽,卻條理清晰。
“千靈知道您是好意。”
“一旦解開這蠱,我確實會恢複原本的情感和所有的自我意誌。”
“但是......然後呢?”
越千靈悲慘地慘笑了一聲。
“如果我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越家大小姐,我當然會渴望自由。”
“但是現在,我已經什麼都冇有了。”
“沈絳仙的一道命令,越家已經在帝都灰飛煙滅。我的父親,我的族人,此刻恐怕早已經被送進了執法司的死牢,甚至已經被秘密處決了。”
“我的家族覆滅了,我的靠山倒了。”
“我現在如果恢複了自主意識,我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但是現在不一樣。”
“隻要這蠱還在我腦子裡一天。”
“我的靈魂就隻會覺得,伺候您,跟隨您,纔是我生命中唯一且最重要的事情。”
“這種絕對的死忠,這種盲目的崇拜,恰恰是我現在這副殘軀,在經曆了大起大落之後,最需要的。”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寧梧。
“因為我知道,主人您很強。”
“我情願維持現在這樣的狀態。”
“無依無靠,也冇有煩惱。”
“冇有恐懼,也冇有仇恨。”
“隻要能跟在主人身邊,永遠伺候主人,對我來說......”
“這就是當下,也是未來,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