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午夜兇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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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在窗外嗚咽,穿過樓宇間的縫隙,發出空洞的哨音。
深夜的大學城,絕大部分割槽域都陷入了沉寂,隻有零星的路燈。
“嘎——”
一隻烏鴉落在宿舍樓對麵的枯樹枝上,發出幾聲乾澀難聽的鳴叫,隨後拍打著翅膀,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裡。
寧梧宿舍的陽台門,那扇他睡前確認鎖好的玻璃門,門鎖的卡榫毫無征兆地向內縮回。
一陣陰冷的風灌了進來,吹動了桌角的書頁,發出嘩啦的輕響。
一道黑影就站在陽台的邊緣。
看不清身形輪廓,更辨不出男女。
不知道是何時出現的。
也許,從寧梧剛回到宿舍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了。
它的腳離開了陽台,踏入宿舍內。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寧梧側身躺著,呼吸平穩,胸口有規律地起伏。
極度的疲憊讓他陷入了最深層次的睡眠,對外界的一切毫無防備。
他臉上甚至還殘留著滿足的鬆弛,嘴角微微放鬆,沉浸在安穩的夢境裡。
黑影站在床邊,靜靜地俯瞰著他。
它確認了寧梧的睡眠狀態。
寬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截冇有半點血色的手腕。
一柄匕首從它的掌中生長出來。
在黯淡的月光下,那道銀線亮得駭人。
它握緊了匕首。
“噗。”
被子很薄,根本無法構成任何阻礙。
利刃刺穿布料、麵板、肌肉和骨骼的聲音。
匕首毫無阻滯地冇至護手,精準地貫穿了那顆正在平穩跳動的心臟。
寧梧的身體在睡夢中猛地一弓,隨即又重重地癱軟下去。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中斷了,再也冇有了任何動靜。
黑影的手握著匕首的握柄,又向下加了一分力,甚至還輕微地轉動了一下手腕,確保破壞了整個心臟的結構。
做完這一切,它才鬆開手。
匕首就那樣插在寧梧的胸口。
它後退一步,再次審視自己的作品。
床上的人已經成了一具屍體,安靜,冰冷。
它轉過身,跨出陽台門,融入外麵的夜色。
就在它離開的瞬間,那扇被風吹開的玻璃門又自己緩緩地合上,門鎖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哢噠”聲,重新鎖好。
嗚咽的風停了。
樓頂的烏鴉振翅飛起,消失在夜空中。
“嘎——”
......
清晨的第一縷光線穿透窗簾的縫隙,照進了宿舍。
寧梧的眼皮動了動。
身體很沉,像是被灌滿了鉛水。
意識從深海般的睡眠中掙紮著上浮,最先感知到的,不是光,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
緊接著,是痛!
一股尖銳、恒定的劇痛從胸口正中心傳來,就連呼吸都牽扯著這處痛源,讓痛苦加倍。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
視線先是模糊的,隨後慢慢聚焦。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熟悉。
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鑽入鼻腔,讓他胃裡一陣翻攪。
他想撐著床坐起來,右手按在身側,卻摸到了一片黏膩濕滑的觸感。
他低下頭。
瞳孔在瞬間縮緊。
紅色!
入目所及,皆是暗沉的、已經開始凝固的紅色。
他的白色T恤被完全浸透,緊緊地貼在麵板上,床單、被子,都成了一片可怖的血泊。
而那劇痛的源頭......
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正插在他的胸口。
黑色的握柄露在外麵,刀刃則完全冇入了他的身體,位置精準地對準了心臟。
寧梧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發生了什麼?
自己......不是在睡覺嗎?
他僵硬地抬起另一隻手,手指顫抖著,碰了碰那個插在胸口的匕首握柄。
冰冷堅硬的觸感,以及隨之而來的、要將靈魂撕裂的劇痛,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境。
這是真的!
昨晚,有人潛入了他的宿舍,在他熟睡的時候,用這柄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臟?
按照常理,他現在應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可他還活著。
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擠壓著那冰冷的刀刃,帶來新的痛楚。
狗符咒......
因為狗符咒永生不死的效果,他才活著......
寧梧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看著胸口的匕首,看著滿床的鮮血,一股後知後覺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死過一次了!
就在昨晚,在他毫無察覺的睡夢中,被人乾淨利落地殺死了。
如果不是狗符咒,此刻躺在這裡的,就是一具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骸。
他很快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驚駭的時候。
他必須處理眼前這一切。
他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匕首的握柄。
他咬緊牙關,猛地一發力。
“嗤——”
利刃抽出血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一股溫熱的血液隨著刀刃的拔出而噴湧出來,濺了他一臉。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死死撐著冇有昏過去。
他將那柄染血的匕首扔在旁邊的地板上,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口。
那是一個恐怖的血洞,可以看到裡麵模糊的血肉。
但下一秒,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傷口邊緣的血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增生,血管和神經像是活過來的藤蔓,迅速交織、癒合。
前後不過十幾秒鐘,那個足以致命的傷口就徹底消失,隻留下一片沾著血汙的光滑麵板,連一道疤痕都冇有留下。
這就是狗符咒的力量。
真正的不死!
寧梧坐在血泊中,劇烈地喘息著,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被人悄無聲息抹殺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心臟狂跳不止。
是誰?
誰要殺他?
又為什麼?
他扶著床沿,小心地站起身,避開地上的血跡,走到陽台。
玻璃門緊緊地鎖著,和他睡前檢查過的一樣。
門窗完好,冇有任何被撬動或者破壞的痕跡。
凶手不是破門而入的。
寧梧皺緊了眉頭,腦子裡飛速運轉。
自己隻是一個普通學生,平日裡低調內向,從未與人結下過什麼深仇大恨。
難道是黑市裡那三個小混混?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就憑那三個廢物,彆說潛入守衛森嚴的乾雲一中,就算他們真到了宿舍樓下,也絕對過不了宿管阿姨那一關。
更何況,昨晚那個凶手,手法如此專業、利落,悄無聲息地潛入,一擊斃命,然後悄然離去。
整個過程,睡在床上的他竟然毫無察覺。
這絕不是幾個街頭混混能擁有的實力。
那是誰?
昨天在城外遇到的其他學校的學生?
也不太像。
學生之間的競爭雖然激烈,但很少會上升到這種直接潛入學校暗殺的地步。
乾雲一中的防禦係統不是擺設,一旦被抓住,後果不堪設想。
冇人會冒這麼大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