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你心太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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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的視線不經意掃過那個被砸壞的花壇。
掃過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血肉殘渣。
空空蕩蕩。
那個在他們麵前哭得梨花帶雨,叫囂著要讓越家報複的越千靈。
不見了?
趙公子愣了一下,又轉頭看向那輛車頭凹陷的加長越野車。
剛纔那個被寧梧隨手擊飛,後來又跪在地上瘋狂磕頭的灰袍老者。
也不見了。
錢三少眯起那雙細長的眼睛,目光在四周迅速搜尋了一圈。
跑了?
越千靈那個女人,連同她的那位聖階護道人,居然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人間蒸發了。
錢三少的腦海中迅速將剛纔的畫麵倒放了一遍。
越千靈看到沈絳仙被寧梧拒絕,本以為沈絳仙會立刻出手抹殺寧梧。
結果沈絳仙非但冇有發怒,反而表現出了更加濃厚的興趣。
在那一瞬間,越千靈失去了最後的靠山。
她得罪了一個連沈絳仙都敢當麵拒絕的恐怖少年,又失去了越家精銳的護衛力量。
繼續留在這裡,等待她的隻有死路一條。
所以。
就在那個極其短暫的空檔期裡。
越千靈看情況不對,趁著寧梧和沈絳仙聊天,做出了她這輩子最果斷的一個決定。
跑路。
她讓那位灰袍老者帶上她,直接逃命。
錢三少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一直覺得越千靈是個隻知道仗勢欺人,腦子裡裝滿稻草的蠢貨。
現在看來。
這女人能在這個吃人的世家圈子裡活到現在,確實有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和果斷。
那個灰袍老者雖然在寧梧麵前不堪一擊,靈力虛浮破綻百出。
但他畢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聖階強者。
一個聖階強者如果完全放棄了尊嚴,放棄了戰鬥,把所有的靈力都用來逃跑。
還是在所有人都冇注意到的情況下。
如今在這個小小的安河縣裡,確實冇有任何人能夠捕捉到他們的移動軌跡。
那邊。
寧梧轉過身,走到寧大海和蘇蘭麵前。
寧大海坐在地上,那隻受了傷的腳還高高腫起。
蘇蘭緊緊抓著寧梧的胳膊,眼眶通紅。
寧梧彎下腰,雙手穿過寧大海的腋下,小心翼翼地避開他受傷的腳踝,將這位剛纔還試圖擋在自己身前的父親攙扶起來。
“爸,媽,咱們回家。”
寧梧看著二老。
“家裡鍋上還燉著肉,火關了也該入味了。”
“折騰了這麼半天,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寧大海靠在兒子的肩膀上,單腳站立。
他看著兒子這張沾著點點灰塵的臉。
兒子還是那個兒子,會喊餓,會惦記家裡的飯菜。
那些打打殺殺的場麵,那些滿天亂飛的靈力光芒,都被這句普普通通的回家吃飯擋在了外麵。
蘇蘭抹了一把眼淚,連連點頭。
“好,好,回家吃飯。”
“媽這就回去給你盛飯。”
一家三口轉過身,準備朝著六號樓的單元門走去。
王縣長趕緊湊上前來,招呼著幾個治安隊員想要幫忙攙扶。
“寧先生,我讓人送老爺子去縣醫院拍個片子查查。”
“這點小傷,回去拿冰塊敷一下就行。”
寧梧擺了擺手,拒絕了王縣長的提議。
他體內就有著最極致的治癒力量,回去隻要隨便渡過去一點馬符咒的氣息,寧大海的腳傷分分鐘就能痊癒。
他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露天馬戲團。
就在寧梧扶著父親邁出第一步的時候。
“寧梧。”
沈絳仙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寧梧的腳步停住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
他轉過頭。
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臉上的隨和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煩躁。
“沈小姐。”
寧梧看著那個紅裙曳地的女人。
“你這大老遠跑過來,難不成也看上了我們這個小區,想在這裡包場住幾天?”
“如果是這樣,你可以去找物業談。”
“我隻管我家那百十平米的地方,冇空招待你。”
沈絳仙踩著高跟鞋,站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中央。
她聽到寧梧這種毫不客氣的逐客令,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紅寶石耳墜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我對你們這種地方的居住環境冇有任何興趣。”
沈絳仙的目光越過寧梧,掃了一眼他攙扶著的寧大海。
“我叫住你,是因為今天的事情還冇有結束。”
寧梧挑起一側的眉毛。
“越家的保鏢都變成灰了。”
“正主也夾著尾巴逃跑了。”
“危機解除了。”
“這怎麼就不算結束?”
沈絳仙看著寧梧,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輕輕點著自己的下巴。
“寧梧,你心太軟了。”
“越千靈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辱罵你,甚至還對你的父母動了手。”
“這種冒犯,放在任何一個世家眼裡,都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你明明擁有輕易碾碎他們的實力。”
“你完全可以直接在剛纔那一瞬間,把越千靈弄死在這裡。”
“然後再順手把越家在帝都的所有產業和族人全部斬草除根。”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沈絳仙看著寧梧的眼睛。
“你放任一個對你心懷怨恨,並且有著一定世家背景的女人逃跑。”
“這會給你以後的生活留下隱患。”
“你在乾雲城的戰場上能夠毫不猶豫地擊殺敵人,為什麼麵對這種跳梁小醜,反而優柔寡斷起來了?”
寧梧聽完這番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
他確實殺過人。
他在剛纔也毫不猶豫地捏碎了那些企圖攻擊他的保鏢。
那是因為那些保鏢拿著武器衝向了他。
他為了自保,為了保護家人,出手反擊理所應當。
“沈小姐。”
寧梧看著她。
“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底線和判斷。”
“我又不是到處亂砍亂殺的殺人魔。”
“我給了那個女人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她帶出來的精銳全部死在這裡,這已經足夠她長記性了。”
“既然她自己找機會跑了,我也懶得跨越幾千公裡去追殺一個廢物。”
寧梧重新轉過身,準備繼續扶著父親上樓。
“她以後要是安分守己也就罷了。”
“讓她自己每天燒香拜佛,祈禱以後在帝都不要再遇上我吧。”
“否則,那時候我一定會把今天冇算完的賬討回來。”
沈絳仙看著寧梧的背影。
她臉上的笑容綻放到了極致。
她對這個少年的興趣已經完全達到了頂峰。
有實力,有底線,狂妄卻又保持著屬於人的那一麵。
這種矛盾的結合體,在帝都那個完全被利益和算計塞滿的圈子裡,根本找不到第二個。
“你懶得去追。”
“那我送你一個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