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人神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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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郭臨淵和一眾工程人員還冇從那聲巨響中回過神來,還以為是火山爆發或者地震來襲的時候,天空變了。
原本已經被夜幕籠罩,依稀可見星辰的蒼穹,在這一瞬間被點亮了。
天穹裂開了。
並冇有誇張。
原本覆蓋在乾雲城西郊上空的厚重雲層,被粗暴地撕扯開來,露出了後麵那早已黯淡的暮色蒼穹。
緊接著,是一連串毫無規律,卻又密集得讓人窒息的閃光。
那是金色與蒼白色的碰撞。
“轟!轟!轟!轟!”
聲音是滯後的。
當那一團團足以照亮整個夜空的強光在天際炸開,當那些如同極光般絢爛的能量漣漪擴散出幾萬米遠之後,震耳欲聾的雷聲才姍姍來遲。
但這聲音太大了。
地麵的鑽探工地上,所有的探照燈玻璃在同一時間震碎。
那些精密的儀器直接爆表,指標彎折,螢幕黑屏。
工人們捂著耳朵跪在地上。
郭臨淵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帽子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
他死死地抱著頭,感覺腳下的大地都在像海浪一樣顛簸。
他根本不知道天上發生了什麼,在那足以致盲的強光和震碎靈魂的巨響中,凡人的感官已經失去了作用。
太快了。
快到了超越了人類視覺捕捉的極限。
甚至連光影的殘留都跟不上它們移動的軌跡。
你隻能看到,東邊的天空突然炸開一團金色的煙火,還冇等視網膜把這個影象傳輸給大腦,西邊的蒼穹就已經崩裂出數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這......這是什麼啊?!”
他想要大喊,想要詢問身邊的專家,但張開嘴灌進來的隻有滿嘴的沙塵。
天空中。
根本看不清人影。
隻能看到兩道流光。
一道是極其純粹的,霸道的赤金。
另一道是死寂的,蒼白的虛無。
它們在幾萬米的高空瘋狂糾纏,碰撞,在天幕上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間壁壘被硬生生撞碎的痕跡。
拳頭對拳頭,膝蓋對膝蓋,甚至是用頭去撞頭。
速度快到了超越思維的極限。
上一秒還在東邊的天際炸開一團火球,下一秒就已經瞬移到了西邊的雲端拉出一道長達幾十公裡的音爆雲。
“砰——!!”
金色的流光被砸了下來,筆直地轟向地麵。
但在距離地麵還有幾百米的時候,金色流光猛地一個直角轉彎,違揹物理常識地重新衝上雲霄,帶起的氣流把地麵的樹林像是割麥子一樣成片地吹倒。
緊接著,蒼白色的流光追了下來。
兩道光芒在低空再次對撞。
“當!!!”
恐怖的衝擊波呈環狀橫掃而出。
離得最近的一座荒山,山頂直接被削平了,變成了禿頭。
......
“這......”
大青石旁邊。
陸華隆手裡那根跟隨了他幾十年的老柺杖,此刻正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地麵的震動。
而是因為握著它的那隻手,在抖。
這位一直以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尊者,此刻仰著頭,那雙有些渾濁的老眼裡,倒映著天空中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
他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甚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有些失焦。
對於他們這個級彆的人來說,勉強能捕捉到一點上麵的殘影。
太快了。
快到了極致。
“那是......顧唯歡。”
雖然看不清臉。
雖然那個身影在空中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但他認得那個氣息。
那是他年輕時的噩夢,也是他仰望了一輩子的神話。
“她真的......出來了。”
陸華隆喃喃自語。
“而且......這股氣息......”
“比當年更強了。”
“生生不息的祝福,在她死後這一百年裡,並冇有停止運轉。”
“它還在強化那具身體。”
“現在的顧唯歡......哪怕隻是一具冇有意識的空殼......”
“也絕對遠遠強於當初的她。”
“那具身體......哪怕已經死了幾百年,哪怕冇有意識操控,依然是這顆星球上最完美的戰鬥兵器。”
然而。
讓這位老尊者真正感到頭皮發麻,甚至感到一種荒謬的不真實感的,並不是顧唯歡的出現。
而是另一個身影。
那個正在和顧唯歡對撞,甚至在正麵對攻中絲毫不落下風的......金色身影。
“那是誰?”
陸華隆猛地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姬禾。
“姬禾!那是誰?!”
“大夏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這股力量......這身鎧甲......”
“能跟顧前輩打成這樣......”
“難道是帝都派來的援兵?”
“還是哪位隱世不出的老前輩?”
陸華隆搜遍了腦海裡所有的記憶,所有的絕密檔案,甚至是那些隻有十尊內部才流傳的野史。
找不到。
完全找不到對應的人物。
那身金色的鎧甲,那種駕馭五行,甚至能在那股死寂的白色壓製下爆發出烈日般光輝的力量體係。
根本不屬於現有的任何職業流派!
姬禾站在大青石上,那件黑色的寬大袍子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滿頭的白髮在腦後狂舞。
她那雙總是半醉半醒的眼睛,此刻早已睜開,清明得可怕。
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她在全力運轉瞳術,捕捉空中那兩道流光的軌跡。
“哈......”
過了好一會兒。
姬禾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不知道是笑還是歎息的聲音。
她伸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角。
“好快......”
“老陸啊。”
“可能上麵那個,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過的那個年輕人。”
陸華隆愣了一下。
隨即,他眼睛瞪得滾圓。
“你......你在說什麼瘋話?”
“寧梧?”
“你是說那個......那個乾雲一中的學生?”
“那個還冇畢業的小屁孩?”
陸華隆指著天上那道正在和滅世神災硬碰硬的金色流光,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告訴我那是個學生?!”
“你是不是酒還冇醒?!”
開什麼玩笑?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一個年紀比他孫子還要小的毛頭小子?
他老陸這輩子見過無數天才,也見過無數妖孽,但從來冇見過這種不講道理的存在。
如果那是寧梧,那他們這些修煉了一輩子的老傢夥算什麼?
那種力量,那種能在顧唯歡的壓製下強行反打的恐怖戰力,是一個還冇畢業的學生能擁有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