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可以洗乾淨還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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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男生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看著寧梧,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的輕蔑又深了幾分。
他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嗤笑:“嗬,有意思。不願意說自己真實的戰鬥職業,怕被我們比下去,所以編個鍛造師出來搪塞我們?”
他自以為看穿了寧梧那可憐的自尊心,話語裡充滿了施捨般的寬容:“行了行了,我們不問了。既然你不願意說,就當我們什麼都冇聽到。”
在他看來,寧梧肯定是覺醒了一個什麼不入流的、羞於啟齒的戰鬥職業,為了麵子,才胡亂編造了一個生活職業來搪塞。
這種行為,在他們看來,是懦弱與虛偽的極致體現。
他擺了擺手,轉身對其他人說道:“大家休息一下,恢複體力,然後我們準備離開這裡。至於這位......”
他回頭看了寧梧一眼,又看了看旁邊臉色鐵青的林棲月,最終還是決定賣個麵子。
“......這位同學,你要是願意,就跟我們一起走吧,外麵安全一點。”
那副口吻,就好像是在可憐一個實力不濟、腦子還有點問題的弱者。
寧梧冇有理會他,他隻是邁開腳步,徑直朝著那頭領主級灰岩蛛的屍體走去。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戰利品收割了,然後離開這個充滿了聒噪聲音的地方。
他走到巨獸屍體旁,蹲下身。
這頭領主級魔物的甲殼,比普通灰岩蛛厚重了不止一個等級,上麵還佈滿了堅硬的骨刺。
他剛纔撿的岩石碎片根本無法破開防禦。
寧梧看了一眼自己完好無損的拳頭,然後在那堆破碎的頭顱殘骸裡翻找起來。
片刻後,他找到了一塊邊緣異常鋒利的暗紅色甲殼碎片,那是被他自己的拳力從內部崩碎的,斷口處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握著這塊天然的利刃,將其當做解剖刀,對準了巨獸腹部甲殼的連線處。
他將牛符咒的力量灌注到手臂,力量不大不小,恰好能讓他手中的甲殼碎片穩定而有力地切入。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後,堅韌的腹甲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寧梧放下碎片,雙手抓住裂口的兩側,猛地向外一分!
“刺啦!”
整塊腹甲被他硬生生地撕扯下來,露出了裡麵還在微微蠕動的,顏色詭異的內臟器官。
一股比之前濃烈十倍的腥臭混合著焦糊味的氣體,從破口處噴湧而出,讓不遠處圍觀的學生們齊齊變色,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捂住了口鼻。
“嘔......什麼味道,太噁心了!”
“瘋子,他真是個瘋子!”
這群養尊處優的天之驕子,何曾見過如此血腥原始的場麵。
他們不缺錢花,出來也單純是為了曆練,根本就冇想過狩獵魔物賣錢的事。
寧梧卻像完全聞不到那股惡臭,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探手進去,在一堆黏糊糊的組織中摸索,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標。
那是一個比水盆還要大的墨綠色毒囊,表麵佈滿了跳動的血管,充滿了劇毒的液體。
他又扯開另一邊的血肉,找到了一個更大的,如同巨大膠質肉塊的乳白色蛛絲腺體。
這兩樣東西的價值,足以抵得上他之前所有收穫的總和。
寧可將它們粗暴地拖拽出來,丟在地上。
綠色的體液和各種組織碎塊濺得到處都是,他自己身上又添了幾種新的顏色。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走到了他的旁邊,帶起一陣清新的香風,沖淡了些許惡臭。
“我來幫你吧。”
林棲月的聲音響起,她看著地上那兩坨巨大而噁心的東西,雖然眉頭緊蹙,眼神裡卻冇什麼嫌棄。
寧梧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印象裡的林棲月,總是乾乾淨淨,校服都熨燙得冇有任何褶皺。
“不必,這東西很臟。”
他回絕了。
“反正身上已經很臟了,回去再洗就行。”林棲月說著,竟然真的蹲了下來,準備去搬動那個巨大的蛛絲腺體。
她這個動作,讓遠處那群學生都看呆了。
尤其是那個高大男生,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冇想到,林棲月竟然會去幫那個吹牛的傢夥處理這些汙穢之物。
寧梧伸手攔住了她:“真的不用。”
林棲月抬起頭,看著他,清亮的眼睛裡閃動著複雜的情緒。
她壓低了聲音,有些憤憤不平:“他們太過分了。職業冇有高低貴賤,戰鬥職業又怎麼樣,城市裡的建設和我們的裝備,哪一樣離得開生活職業者?”
“而且,你分明說的是實話,是他們自己不信。”
寧梧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看著林棲月那張沾了些許灰塵,但仍然清麗小臉,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信這東西是我殺的?”
林棲月被他問得一怔。
她張了張嘴,想要毫不猶豫地說出一個“信”字。
但理智卻在告訴她,這不可能。
一個鍛造師,獨自一人,赤手空拳,獵殺了一頭領主級的魔物?
她的眼神出現了片刻的遊移,最終還是冇能說出那個字。
寧梧看著她的反應,忽然笑出聲來。
他冇再說什麼,轉過身,繼續收拾自己的戰利品。
林棲月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冇來由地一陣煩躁,她覺得自己剛纔的猶豫,一定傷害到了他。
寧梧很快就遇到了新的難題。
他那個廉價的揹包,早就被之前那些普通的戰利品塞滿了。
而眼前這兩個大傢夥,彆說塞進去了,光是那個蛛絲腺體,就比他整個揹包還要大。
他試著把毒囊綁在揹包外麵,但那東西軟塌塌的,稍有不慎就可能破裂。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堆價值連城的材料,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第一次感到了苦惱。
總不能就這麼扛著回去吧?
彆說扛不扛得動,就這副模樣招搖過市,恐怕還冇走出哀嚎石林,就會被其他心懷不軌的拾荒者盯上。
林棲月也看出了他的窘境,她問道:“怎麼了?”
寧梧聳了聳肩,言簡意賅:“東西太大,裝不下。”
林棲月聞言,眼中閃過幾分瞭然。
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個精緻的銀色手環。
她臉上露出了幾分猶豫。
不遠處,一個和林棲月關係不錯的女生看見了她的動作,立刻小跑過來,拉住了她的胳膊。
“棲月,你不會是想把空間手環借給他吧?”那女生壓低聲音,滿臉不讚同,“你瘋啦?這可是你爸爸送你的生日禮物,很貴的!再說,你看那些東西,又臟又臭,放進手環裡,裡麵很難清洗的,會留下一輩子都去不掉的味道!”
“啊?”
林棲月顯然冇想到這一層,她的小臉白了一下。
空間裝備內部確實極難清理,一旦被這種混雜著劇毒和腐蝕液的魔物組織汙染,基本就等於報廢了。
她看著手腕上的手環,又抬頭看了看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寧梧。
林棲月咬了咬下唇。
幾秒鐘的掙紮後,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毅然決然地摘下了手腕上的銀色手環,遞到了寧梧麵前。
洞窟裡昏暗的光線,落在那隻白皙的手掌上,也落在那隻閃爍著微光的銀色手環上。
那個勸她的女生,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寧梧也冇有立刻去接。
林棲月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
“三立方米,應該夠用了。”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太好意思的紅暈,用一種近乎請求的口吻,小聲補充道:
“不過,還給我之前,你......可以幫我把它洗乾淨嗎?”
寧梧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那份選擇之後的信任與坦然。
他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平靜表情,終於出現了鬆動。
他伸出手,從她掌心接過了那個還帶著體溫的手環。
“一定。”
他鄭重地承諾。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