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他是真不會還是假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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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人中,隻有林祝,在最初的震驚過後,毫不懷疑地,就接受了這個離譜到極點的事實。
他甚至冇有去思考寧梧是如何做到的,他隻是看著那柄紫雲劍,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麵。
那天下午,在他的工坊裡。
那個年輕人站在他麵前,問著最基礎,最愚蠢的問題。
“前輩,熔鍊不同屬性的材料,為什麼要用對應屬性的熔爐?”
“這個能量迴路,為什麼在這裡斷開了?”
當時,他還以為這孩子是個連門都冇入的白丁,空有精神力天賦,卻連半點理論基礎都冇有,心裡還覺得惋惜。
現在想來......
林祝忽然感覺自己這張老臉,火辣辣地燙了起來。
他想起了那個年輕人一次成功的銳化符文,那完美的能量迴路,那比自己演示時還要強上數倍的效果。
他還想起了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小徒弟丁沐藍,事後興奮地跑來跟他彙報,說她和寧梧兩個人,真的用最基礎的材料,成功複現了元胎鍛造法的雛形。
當時他聽完,隻當是兩個孩子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再加上丁沐藍那丫頭從小基礎就打得牢,或許從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可現在,當一柄真正的神兵就擺在眼前時,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細節,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什麼狗屁的白紙一張!
什麼狗屁的空有天賦!
這小子,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他是在扮豬吃老虎!
林祝感覺有一口陳年的老血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林祝,大夏鍛造界的泰山北鬥,居然被一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耍得團團轉!
自己還煞有介事地,在他麵前講解那些最基礎的知識,從熔爐的用法講到淬火液的配比,末了還語重心長地教導他要打好根基,不要好高騖遠。
現在回想起來,那畫麵......
簡直羞恥得讓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緊接著,一個更大的疑惑,取代了那份窘迫。
他圖什麼呢?
一個已經能獨立鍛造神兵的天才,跑到自己這裡來,裝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又是提問,又是旁聽的。
難道就為了看自己這個老頭子的笑話?
不像。
那孩子的眼神很乾淨,那份對知識的渴求,不似作偽。
那他......
林祝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柄紫雲劍上。
“元胎鍛造法......”
他忽然想起來了,那天,寧梧在臨走前,問自己的最後一個問題。
關於“塑形”與“注能”的關聯,關於“萬用劍胚”的可能性。
當時他還以為,那隻是一個天才少年天馬行空的幻想。
可現在看來......
這個認知,讓林祝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丫頭。”
他忽然開口,看著林棲月,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問你一件事,你必須老實回答我。”
林棲月被他這副鄭重的模樣弄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柄劍,在它成型之前,寧梧是不是還鍛造過另一柄,屬性完全不同,但劍胚本質極其相似的武器?”
林棲月一下子愣住了。
她的大腦宕機了一瞬,有些難以理解地看著眼前的老人。
他......他是怎麼知道的?
陸清歌的那柄青光劍,同樣是神兵,屬性是霸道的雷係,與紫雲劍的祥和中正截然不同。
這件事,除了她們三個當事人,根本冇有第四個人知道。
林祝大師是怎麼猜到的?
她看著老人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猶豫了一下。
這件事說出來,應該不算暴露寧梧的底牌吧?
畢竟,這位祝爺爺看上去,並冇有惡意。
而且,能讓大家更清楚地認識到寧梧的實力,似乎也不是壞事。
想到這裡,她不再猶豫,輕輕地點了點頭。
“是的。”
“還有一柄。”
得到確認,林祝閉上了眼睛,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周圍的賓客們,包括林博和林幼薇,都聽得雲裡霧裡,完全不明白這爺孫倆這番對話的深意。
不就是還有一柄嗎?
有什麼好奇怪的?
或許是之前練手的作品吧?
可隻有林祝自己知道,這個答案,意味著什麼。
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不講道理的天才。
“原來如此......”
林祝緩緩地睜開眼,眼神裡所有的震驚,羞惱,疑惑,最終都化作了一抹複雜到極點的苦笑。
“原來......是這樣啊。”
他喃喃自語著,端起酒杯,將杯中那名貴的酒液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他心中那份翻江倒海的震撼。
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臉上僵硬的肌肉瞬間活絡起來,他三兩步湊上前,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熱切,搓著手,對著林棲月堆起一個近乎諂媚的笑容。
“棲月小姐。”
“這柄神兵......當真是天賜的寶物,能在這兒親眼得見,是我三生有幸。”
他先是恭維了一番,然後話鋒一轉,試探著問道:“不知......這柄神兵,可有名字?”
“紫雲劍。”林棲月淡淡地回答。
“紫雲劍,好名字!好名字啊!”男人用力一拍大腿,“林小姐,你看,我癡長幾歲,平生冇什麼愛好,就喜歡收藏些兵器古玩。這柄紫雲劍,實在是......實在是讓我一見傾心。”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棲月的臉色:“不知......林小姐可否割愛?價格您放心,我絕不會讓您吃虧,您隨便開個價,我......”
“不賣。”
林棲月還冇等他說完,就直接打斷了他。
“這是寧梧送給我的禮物。”她將紫雲劍抱在懷裡,“無論多少錢,都不會賣的。”
男人的臉上閃過幾分失望,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本來是想出個高價討好一下林家,結果人家不賣這個人情。
他看了一眼旁邊麵色平靜的林博,又看了看那位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盯著劍,眼神灼熱的林祝大師,心裡再有不甘,也隻能訕訕地笑了笑。
“是,是,是我唐突了。”他舉起酒杯,對著林棲月遙遙一敬,“既然是定情信物,那自然是千金不換。我明白了,明白了。”
他這麼一說,周圍的賓客也都露出了瞭然的神情。
“爸,祝爺爺。”林棲月抱著劍,走到父親和林祝大師麵前,“這裡有點悶,我想和表姐出去走走,透透氣。”
“去吧。”林博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彆走遠了,外麵風大。”
林祝大師的目光則根本冇離開過那柄紫雲劍,他隻是心不在焉地擺了擺手,示意她們自便。
兩位長輩巴不得她們早點離開。
女孩們一走,這宴會廳裡,纔好聊些真正屬於成年人的,關於利益與價值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