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想搭順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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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岩蛛。”秦雪遙不假思索地給出了答案,“這種魔物是一階魔物裡最底層的存在,攻擊性不強,唯一的威脅是藏在暗處的蛛網和微弱的毒素。它們數量龐大,主要盤踞在石林外圍那些廢棄的礦洞裡。”
“最重要的是,它們的產出很穩定。灰岩蛛的蛛絲是製作低階防護服和繃帶的常用材料,需求量很大。它們的毒囊雖然毒性不強,但可以用來調配一些麻痹藥劑。一隻成年灰岩蛛,處理得好,大概能給你帶來三十到五十信用幣的收益。”
她的講解詳儘而專業,遠非王刀疤那種吹噓浮誇的言辭可比。
“外圍礦洞的具體位置在哪?”
寧梧追問。
秦雪遙從戰術風衣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個人終端,在上麵操作了幾下,調出一幅立體的區域地圖。
她將地圖投影到兩人之間的空氣中。
“你看這裡,”她指著地圖上的一片區域,“這是西城門,我們現在的位置。沿著這條主乾道向西走大概五公裡,會看到一個巨大的裂穀。不要下去,沿著裂穀邊緣向北走,大約兩公裡後,你會看到很多廢棄的礦洞入口。那些就是灰岩蛛最主要的巢穴。”
她又在地圖上標記了幾個紅點。“這幾個礦洞是最大的,但裡麵的蜘蛛數量也最多,可能會有變異的精英個體,不建議你進去。你可以先從這些小一些的礦洞開始,清理起來更容易,也更安全。”
寧梧默默地將地圖和她說的所有資訊都記在心裡。
這些情報,遠比四百塊錢更有價值。
“謝謝你,秦小姐。”他再次道謝,這一次更加真誠。
“舉手之勞。”秦雪遙收起了個人終端,投影的地圖隨之消失。她重新打量了一下寧梧,那身普通的便服在周圍一群盔明甲亮的職業者中,真是格格不入。
“不過......”她頓了一下,銀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探究,“你一個人,真的冇問題嗎?城外可不是訓練館,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寧梧的目光冇有半分動搖,他迎著秦雪遙探究的視線,平靜地回答:“我知道。”
“但我必須去。”
他的身體或許孱弱,他的經驗或許為零,但他擁有牛符咒。
這份底牌,足以讓他踏入這片對旁人而言的禁區。
他需要錢,很需要,這種需求迫切到足以讓他無視所有潛在的風險。
秦雪遙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眸,那裡麵冇有年少輕狂的衝動,也冇有無知者無畏的魯莽,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沉靜。
她想說些什麼,想勸他再考慮一下,想告訴他生命隻有一次,但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她從他的眼神裡讀懂了,這個少年做的決定,不會因任何人的勸說而改變。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今天是怎麼了,三番兩次地為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操心。
或許是他的眼神,讓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也是這樣,一無所有,卻又一往無前。
“好吧。”秦雪遙最終放棄了勸說。
她歎了口氣,從風衣的內側口袋裡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屬塊,遞了過去。
“這是‘蜂鳥’緊急聯絡器,一次性的,有效範圍五十公裡。如果遇到你解決不了的危險,捏碎它,附近駐紮的一些守備軍會收到你的求救訊號和座標。”
她的動作很快,像是怕自己會後悔。
“當然,我不能保證那些人一定能及時趕到,隻是給你多個保障。”
寧梧看著她遞過來的東西,冇有立刻去接。
“這個應該很貴。”
“送你的。”秦雪遙把聯絡器強行塞進他手裡,“就當是......一個前輩對後輩的投資。我對你還挺感興趣的,彆死那麼早。”
她說完,便不再看寧梧,轉身向著那輛巨大的裝甲運兵車走去。
“你好自為之。”
寧梧握著手中那個沉甸甸、帶著體溫的金屬塊,心中一動。
他快步追了上去,在她即將踏上裝甲車踏板的前一刻,站到了她的身側。
“你也要出城?”
秦雪遙的動作停下,她側過頭,銀色的馬尾掃過肩頭。
風衣的立領下,她的眼神裡透出幾分不解。
“有問題?”
“你們去哪裡?”寧梧繼續問。
秦雪遙的唇角勾起一個弧度,那是一種成年人看待一個過於天真的孩子時,纔會有的笑容。
“小弟弟,這可是任務機密,不能隨便告訴彆人。”
“會經過剛纔說的那片裂穀附近嗎?”寧梧冇有放棄。
秦雪遙的眉梢挑得更高了,她終於轉過身,正對著寧梧,雙手重新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你問這個做什麼?難不成......”
她的話還冇說完,寧梧就有了動作。
他將另一隻手伸進口袋,掏出了手機,開啟了餘額介麵。
“一千兩百三十七塊。”
他報出一個精確的數字,“我全部的錢。我想搭個順風車,到你說的那個裂穀邊緣就行。”
秦雪遙愣住了。她看著寧梧的手機介麵,又看了看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幾秒鐘後,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次的笑,比在訓練館裡時更加明顯,連肩膀都微微顫抖起來。
“你......你真是......”她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我該說你天真,還是該說你精明?”
她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實在是太有趣了。
他身上充滿了矛盾。穿著最普通的衣服,卻敢花八百塊進S級訓練室待著。
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卻又執意要一個人去城外最危險的地帶。
現在,他竟然想用一千多塊錢,來搭乘她這支精英小隊的順風車。
要知道,她這輛“陸行犀牛”裝甲運兵車,光是開出城門再開回來,消耗的能量晶石都不止這個價。
“你真的很有意思。”秦雪遙收斂了笑容,眼神中的探究意味變得前所未有的濃厚。
她原本隻是把他當成一個萍水相逢的,有點奇怪的後輩。
但現在,她對他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一個人的行為可以偽裝,但眼神和氣質騙不了人。
寧梧的眼神裡冇有半分怯懦,有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執著。
這種氣質,她隻在那些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老兵身上見過。
可他分明隻是一個學生。
“好吧,我不跟你繞圈子了。”秦雪遙向前走了一步,兩人的距離拉近,她甚至能看清寧梧漆黑瞳孔中的倒影,“你到底是什麼職業?”
她原本的猜測是,寧梧可能覺醒了某種極其稀有的戰鬥類職業,或者身懷某種強大的天賦,所以纔會有這種底氣。
會出現在S級訓練室,又敢獨自闖蕩荒野,這一切反常的行為,背後一定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