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這算完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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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梧也不推辭,點了點頭,直接走了上去。
他拿起一塊青紋鋼,掂了掂。
又拿起那把聚能刻刀,感受著其中能量的流動方式。
這些流程,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無論是鍛造十二符咒,還是鑄造長虹劍,其步驟,都比眼前這個小小的附魔要複雜千百倍。
係統已經通過無數次的虛擬演練,將這些操作的體感,深深地刻印在了他的身體本能之中。
他甚至覺得,老人剛纔演示的步驟,有些地方......過於繁瑣了。
就像一個大學教授,在用最嚴謹的學院派方法,去解一道初中生的數學題。
而係統給出的方案,更像是某種身經百戰的野路子,不講究過程,隻追求最高效的結果。
其中蘊含的那些小巧思,那些對常規流程的顛覆性改造,充滿了天才般的想象力。
他決定,不完全按照老人的方法來。
台下。
丁沐藍正拿著自己成功的作品,跑到老人身邊邀功。
她一邊擦著汗,一邊跟師父吐槽:“師父,這個附魔也太難了吧,精神力稍微有一點波動就全毀了,對控製力的要求好高啊。”
老人嗬嗬一笑,難得地流露出幾分追憶的神色。
“難就對了。鍛造之路,本就是千難萬險。”
“如今大夏的九位鎮國級鍛造師裡,有一位歐建城,曾經也是我的弟子。”
“想當年,他也跟我說過這入門的難度。”
丁沐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歐建城大師?那位傳說中,為‘龍驤’軍團打造了全套製式神兵的歐建城大師......以前居然是您的弟子嗎?”
這訊息太驚人了。
“確實。”老人點了點頭,有幾分自得,“那小子,也算是我帶過的所有弟子裡麵,天賦最頂尖的一個了。”
“但是,”他話鋒一轉,“饒是他那樣的天才,在最初學習這‘銳化’符文的時候,也足足失敗了五次,才第一次成功。”
丁沐藍聽得心馳神往,忍不住感歎道:“連歐建城大師都要失敗五次,那確實是很難了。”
她說完,又把目光投向了正在鐵砧前準備的寧梧。
“也不知道......寧梧他,需要幾次才能完成。”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聚焦在了寧梧身上。
嗡!
比老人剛纔演示時還要明亮數倍的青色光芒,從那塊鋼板上沖天而起。
丁沐藍和老人,都呆在了原地。
寧梧撓了撓頭,舉起了手中那塊光芒內斂,表麵符文完美無瑕的青紋鋼,有些不確定地看向目瞪口呆的兩人。
“那個......這樣,算是成功了嗎?”
工坊內一片死寂。
丁沐藍手裡還捏著那塊自己費儘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的作品。
那點微弱的光芒,在寧梧手中那塊如同小太陽般璀璨的青紋鋼麵前,黯淡得像一顆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她的小嘴微微張開,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
為什麼會這樣?
這不合理!
剛纔師父是怎麼說的來著?
歐建城大師,那位活著的傳奇,當年學習這個最基礎的符文,也失敗了五次。
而自己,失敗了十一次,第十二次才勉強成功,已經算是中上之姿。
那......一次成功,而且效果比師父演示的還要好,這算什麼?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師父,想從這位見多識廣的長輩臉上找到答案。
然而,她看到的,是一張同樣寫滿了茫然與錯愕的臉。
老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寧梧手裡的那塊青紋鋼,平日裡那份宗師的從容與淡定蕩然無存。
他同樣嘴唇翕動了幾下,怔怔地看著寧梧,眼神裡全是見了鬼的表情。
他三兩步衝上前,快得不像一個老人,幾乎是搶一般地一把從寧梧手裡奪過了那塊作品。
他將鋼塊舉到眼前,精神力探入其中,一寸一寸地掃過上麵流暢的符文。
完美。
找不出任何瑕疵。
他自己演示時,為了教學,刻意放慢了速度,精神力的注入也留有餘地,但即便如此,成品之中也難免會有一兩個節點的能量溢位控製在千分之五左右。
這是物理定律,是能量傳導的必然損耗。
可手裡這塊,無論是符文的深度,能量的注入量,還是迴路的穩定性,都達到了理論上的極限。
所有的能量被完美地束縛在了符文的迴路之內,形成了一個自洽的,高效的迴圈。
這意味著,這枚“銳化”符文的效果,至少比普通成品強上三成,而且永續性會高得多。
這怎麼可能?
“你是怎麼做到的?”
老人下意識開口。
他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解。
寧梧早就料到了會有這個反應,他笑了笑,露出一副理所當然又帶點無辜的表情,攤了攤手。
“可能......是我的天賦比較好吧。”
“我隻是按照前輩您演示的步驟來的。”
這個解釋,比不解釋還要讓老人難受。
他感覺有一口陳年老血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天賦?
好一個天賦!
老人一生自負,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天賦。
從職業體係誕生至今,生活類職業是何等被人瞧不起的存在,在學院裡,戰鬥職業的學員走大道,他們這些學鍛造,學鍊金的,就隻能靠邊走,生怕礙了彆人的眼。
所有人都告訴他,搞這些旁門左道冇有出息,隻有成為強大的戰士,才能出人頭地。
他至今都清楚地記得,自己年幼時剛剛覺醒鍛造師職業,受儘了多少白眼與鄙夷。
“廢物職業,一輩子給人打鐵的命。”
“冇出息的東西,學這個能有什麼前途?”
那些嘲諷與排擠,他都記著。
他見過的所有生活類職業者,在那些戰鬥職業天才麵前,都活得像是人下人,卑微地仰視著他們。
但他不一樣。
他不信邪。
他不信命!
他堅信自己是天才,是能改變這一切的天才。
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和遠超常人的鍛造天賦,他硬生生從一條滿是泥濘的崎嶇小路,殺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他付出了比任何人都要多的努力,冇日冇夜地泡在鍛造室裡,身上燙出的傷疤比軍功章還多。
莫欺少年窮。
如今,他站在這大夏鍛造界的頂峰,當年那些嘲笑他的人,如今連見他一麵的資格都冇有。
就算是那些所謂的豪門家主,見了他,也得畢恭畢敬地喊一聲“大師”。
可即便是他自己,當年學習這最基礎的附魔符文時,也足足失敗了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