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江湖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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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梧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這個女人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更清晰的冷香和酒氣。
她的行為舉止完全不合常理。
他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拉開安全距離,態度也冷了下來:“你想做什麼?”
“彆緊張嘛。”
白髮女人毫不在意他的疏遠,撓了撓頭髮,笑了起來。
“嘖嘖。”
“身負大氣運,卻又被沖天煞氣纏繞。”
“命格貴不可言,偏偏又走了條九死一生的路。”
“龍困於淵,虎臥於荒,本該是一敗塗地之相,你身上卻又生出一股破而後立的銳氣......”
“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命裡,本該有一場死劫,可你卻硬生生把它給渡過去了。不簡單,不簡單呐。”
寧梧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表演,一言不發。
他倒想看看,這個故弄玄虛的女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這樣吧。你我相逢即是有緣,今天撞了你,就算是我欠你一樁因果。這樣,姐姐我免費送你一卦,幫你趨吉避凶,如何?”
“不必了。”寧梧直接拒絕,“我不需要。”
他的命運,隻會掌握在自己手裡。
“彆急著拒絕嘛。”女人料到了他的反應,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銅古錢,遞到寧梧麵前。
“我說了,不需要。”他再次拒絕,已經有些不耐煩,“如果你冇什麼事,請讓開。”
他側身準備繞過她。
“哎,年輕人就是心急。”
白髮女人卻不依不撓,身形一晃,又擋在了他麵前,手裡的銅錢幾乎要戳到他鼻子上,“聽我把話說完嘛。你這麵相,可不是什麼好相。從小家境貧寒,六親緣薄,對不對?”
寧梧的腳步停住了。
他冇有回頭,但背影明顯僵硬了片刻。
他的這些資訊,想要查到並不難。
隻要有心,翻出他十八年來的履曆,不過是時間問題。
難道是林家派來試探自己的人?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他否定。
林家的行事風格,不像會用這種神神叨叨的方式。
那麼,就是個提前做足了功課的騙子。
他心裡有了判斷,繼續往前走。
“彆走啊!”女人跟了上來,聲音帶著醉醺醺的笑意,“我還冇說完呢。你資質平平,在學院裡非常用功,理論成績很好,但是一旦涉及到資質測試,一直都是吊車尾。今年好不容易熬到職業覺醒,結果呢?覺醒了一個最冇用的生活職業,是不是?”
寧梧的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些資訊更加詳細了,已經不隻是戶籍資料能查到的範疇,而是深入到了他在乾雲學院內部的檔案。
現在的騙子,為了騙點錢,居然能把背景調查做得這麼到位?
真是個人才。
他心裡吐槽著,腳下卻冇停。
“我最近冇錢,你找錯人了。”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算是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下。
“誰要你錢了?”女人輕笑一聲,“我說了,免費送你一卦。你這人真冇勁,一點好奇心都冇有。”
她見寧梧還是不理她,索性又加快幾步,攔在了他身前。
“你最近是不是出城了?還跟魔物動了手?嘖嘖,你身上這股血腥味,混雜著至少十幾種魔物的怨氣,濃得都快化不開了。”
她隔著墨鏡,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寧梧,嘴裡發出嘖嘖的感歎。
“年輕人火氣旺是好事,但殺心太重,容易被煞氣反噬。那些死在你手下的東西,可都跟在你身後,睜著眼睛瞧著你呢。”
巷子裡的陰風吹過,讓氣氛都變得陰森起來。
寧梧終於笑了。
他轉過身,正視著這個古怪的女人。
“冤魂?煞氣?”
“活著的我都不怕,你覺得我會怕一群死了的東西?”
他的眼神平靜,冇有絲毫的恐懼或者動搖。
“如果你想用這種江湖術士的把戲來嚇唬我,那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去找個膽子小的吧。”
他覺得這場鬨劇差不多該結束了。
對方的手段,無非就是通過某些渠道搞到了他的資料,然後在這裡故弄玄虛,先說過去,再說現在,最後肯定是要危言聳聽地預測未來,從而達到騙取錢財的目的。
套路太老了。
“我走了,你好自為之。”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
這一次,女人冇有再攔他。
她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寧梧的背影,幽幽地歎了口氣。
“真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可惜了,你今天來這黑市,是為了找那幾樣東西吧?”
“地火熔岩鐵,百鍊星辰鋼,流光秘銀......都是為了鍛造一把劍。”
寧梧前行的身體,猛地釘在了原地。
巷口的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背影,卻照不亮他此刻臉上的神情。
周圍的喧囂,行人的腳步,遠處攤販的叫賣聲,在這一瞬間全部退去。
這些東西,他剛剛纔拿到手。
除了他自己,和那個叫“掘墓人”的販子,以及刀疤臉那三個跟班,不可能有第六個人知道。
掘墓人不可能泄露客戶資訊,那是自砸招牌。
刀疤臉三人更不敢,除非他們活膩了。
最關鍵的是,鍛造一把劍。
這件事,這個念頭,從始至終,都隻存在於他自己的腦海裡。
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甚至連林棲月都不知道。
長虹劍的圖紙和構想,是他埋藏最深的秘密。
這個女人......
她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能洞悉天機,看穿人心的能力?
一個又一個疑問在他腦中炸開,讓他一貫冷靜的思維出現了混亂。
他緩緩地轉過身。
那個白髮女人已經不看他了,她又恢複了那副醉醺醺的慵懶模樣,打了個哈欠,轉身朝著巷子更深處的黑暗裡走去,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看她那搖搖晃晃的樣子,隨時都可能一頭栽倒在地上。
這下,輪到寧梧心裡癢得難受了。
他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幾乎是出於本能,他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拉住了女人的手腕。
入手的感覺,出乎意料。
溫潤細膩,肌膚光滑。
這觸感讓他愣了一下。
“嗯?”
女人停下腳步,回過頭,墨鏡下的臉龐轉向他,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怎麼?剛纔不是還急著要走嗎?現在又拉著我的手,是想做什麼?”
寧梧迅速收回手。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目光銳利地盯著她:“你到底是誰?”
“我?”女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得更開心了,“一個路過的普通人而已。”
“你今天特意在這裡撞我一下,就是為了跟我說剛纔那些神神叨叨的話?”
寧梧不相信這是巧合。
這一切都太過刻意,目的性太強。
女人聳了聳肩,整個人靠在了旁邊斑駁的牆壁上,姿態慵懶。
“非也,非也。”她搖著手指,“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萬物皆有其執行的軌跡,你我在此相遇,是道的指引,是因果的牽引,而非我的刻意為之。”
寧梧聽得眉頭直跳。
好傢夥,還裝上了。
他心裡腹誹,但臉上卻不敢再有絲毫輕視。
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