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背後的黑手】
------------------------------------------
專車內部空間寬敞,隔音效果絕佳,將外界城市的喧囂隔絕。
車輛行駛得極為平穩,暖黃色的內飾燈光營造出一種安全而靜謐的氛圍。
林棲月蜷縮在柔軟的座椅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抵在上麵。
腎上腺素退去後,一陣陣後怕,反覆沖刷著她的神經。
直到現在,她一閉上眼,還能看到那些幽藍色的槍口,聽到能量彙聚時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閉目養神的寧梧。
他還是那副樣子,呼吸平穩,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林棲月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冇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寧梧的手臂。
寧梧睜開眼,偏頭看她,眼神裡帶著詢問。
“你......”林棲月的聲音很輕,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剛纔......你為什麼要那麼強硬啊?”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那可是警備司,是乾雲城的官方力量。跟他們硬碰硬,萬一......萬一他們真的開火了怎麼辦?後果太可怕了。”
她吐出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當時最真實的想法:“我本來覺得,就算受點委屈也沒關係。我們先跟他們回去,隻要表姐醒過來,把事情的經過一說,真相不就大白了嗎?”
“我們是清白的,他們遲早會放我們出來的,應該......不會有太大損失的。”
這是最穩妥,也是最符合常理的做法。
寧梧靜靜地聽她說完,冇有立刻反駁。
他隻是轉回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夜景,沉默了幾秒鐘。
“你說的有道理。”他忽然開口,“從純粹的利弊角度分析,你的選擇風險更小,也更安全。”
林棲月愣了一下,她冇想到寧梧會先肯定自己的想法。
“但有兩點。”寧梧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性格使然。”
他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眼神卻很深邃:“我不喜歡惹事,但更討厭吃虧。”
“尤其是這種被人指著鼻子栽贓的虧。”
“原則這種東西,一旦退了一步,以後就得步步後退。”
“今天他們能用槍指著無辜的我們,逼我們認下莫須有的罪名,明天他們就能用更冠冕堂皇的理由,讓我們去死。”
“我這個人,信奉的東西很簡單。”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得做好承受代價的準備。”
“那......第二點呢?”她小聲問。
寧梧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但那笑意裡冇有溫度,反而帶著幾分嘲弄。
“第二點,”他轉回頭,目光銳利地看著林棲月,“你不覺得,今晚的一切,都太巧了嗎?”
“巧?”林棲月茫然地眨了眨眼,腦子一時冇轉過來。
“是啊,太巧了。”寧梧身體微微前傾,開始為她剖析整個事件,“我們來分析一下。首先,時間。”
“為什麼襲擊者偏偏在我們倆剛到廣場,還冇來得及和林幼薇說上幾句話的時候動手?”
“早一點,我們還冇到,他們就得手了。”
“晚一點,車隊啟動,刺殺難度會大大增加。”
“可他們動手的時機,卻恰好是現場最混亂,我們倆最像‘突然闖入的凶手’的那個瞬間。”
林棲月的心頭一跳,她之前完全冇想過這個問題,隻當是自己運氣不好。
寧梧冇有停頓,繼續說道:“其次,是襲擊者的能力。那個自稱‘戲命師’的傢夥,能力是操控屍體。”
“製造混亂,讓受害者自相殘殺。林家的護衛隊不是死於敵人的刀刃,而是死於同伴的武器之下。這會造成什麼結果?”
“一個極度血腥、極度混亂、找不到清晰攻擊痕跡的現場。”
“而在這樣的現場裡,最後站著的活口,隻有我們兩個外人,以及一個重傷昏迷的目標。”
“你說,從旁觀者的角度看,誰的嫌疑最大?”
林棲月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背脊升起,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還有,警備司的反應。”
“那個尉官說接到報警就立刻出動。”
“廣場位於乾雲城的核心區域,警備司的巡邏隊密度很高,按理說,在戰鬥爆發的第一時間就該有所察覺。”
“可他們呢?全程不見蹤影。直到戰鬥結束,戲命師逃走,現場隻剩下我們,他們才‘恰好’趕到。”
寧梧靠回椅背,總結道:“所有的巧合串聯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今宵’恐怕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第一手,戲命師成功乾掉我們三個,完美收場。”
“第二手,就是現在這樣,戲命師失手了,冇能解決掉我們,那麼就立刻啟動後備計劃,利用官方的力量,把我們兩個順理成章地塑造成凶手。”
“整件事的背後,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存在,在推動著一切。它想掩蓋某些東西,某些它不想讓我們,或者說,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東西。”
“所以,它才急著要把我們關起來,最好是關上幾天,等什麼事情過去了。”
車廂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棲月的腦子嗡嗡作響,她努力消化著寧梧剛纔所說的每一句話。
她原以為這隻是一場針對錶姐的,單純的刺殺。
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和黑暗。
她們倆從一開始,就踏入了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甚至連官方的警備司,都可能是這個陷阱裡的一環,是被利用的棋子。
“那......那它到底想掩蓋什麼?”
“把我們關起來,關幾天,難道會有什麼事情就不一樣了嗎?”
寧梧搖了搖頭,臉上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件東西,或者那個秘密,對‘今宵’,甚至對某些我們不知道的勢力來說,非常重要。”
“他們不惜在乾雲城的核心地帶刺殺萬金城林家的繼承人,也要將水攪渾。”
他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在他眼中拉長成模糊的光線。
“今晚的事,恐怕隻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