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怎麼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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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梧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周圍一片死寂,連風聲都消失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大地。
原本被火焰、爆炸和衝擊波蹂躪得不成樣子的森林,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整。
這就是牛符咒與映象力量對撞的結果嗎......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地麵上一個微小的白色物體吸引了。
那是一張紙。
一張普普通通的、巴掌大小的白紙,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片琉璃質感的地麵上,距離他的腳邊不過幾米遠。
是從哪裡來的?
寧梧皺起了眉頭。
他很確定,剛纔那場能量對撞的中心點,就在他現在站立的位置。那道寂靜的能量漣漪,足以將鋼鐵都分解成分子。
看看周圍就知道了。
彆說是活物,就連一塊完整的石頭、一根燒焦的樹根都找不到。這片區域內的一切物質,都被抹除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怎麼可能還有一張紙能夠留存下來?
他走上前,彎腰將那張紙撿了起來。
紙張的觸感很奇特,溫潤而堅韌,不像任何已知的纖維材質。上麵用黑色的墨跡,寫著兩個簡單的符號。
1/2
寧梧盯著這串意義不明的數字,完全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二分之一?
兩份中的一份?
可作為一名覺醒了鍛造師職業的人,他的本能卻在接觸到這張紙的瞬間,向他發出了強烈的訊號。
這不是普通的紙。
這是一種材料。
而且品階絕對不低!
怎麼可能?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這張紙,它看上去就是一張普通的白紙,冇有任何能量波動,也冇有任何特殊的光澤。
如果不是鍛造師的職業本能,他絕對會把它當成一張不知從哪飄來的廢紙。
是那個魔術師留下的?
寧梧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可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示好?
挑釁?
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預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來了!
寧梧心中警鈴大作,瞬間將那張紙收好,全身的肌肉再次繃緊。
他猛地抬頭,雙眼死死地鎖定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體內的能量蓄勢待發。
又是今宵的人?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給對方任何開口的機會!
天邊,一個小小的黑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那道身影冇有絲毫掩飾,徑直朝著這片被夷為平地的戰場而來。
隨著距離的拉近,寧梧逐漸看清了來人的輪廓。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銀白色貼身作戰服的女人,身形高挑,一頭乾練的黑色短髮在高速飛行帶起的狂風中飄揚。
她的背後冇有翅膀,腳下也冇有踩著任何飛行器,就那樣憑藉著自身的力量,在天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白色氣浪。
當看清那張熟悉又冰冷的臉龐時,寧梧準備攻擊的動作,驀地停住了。
他愣在了原地。
秦雪遙?
......
風在秦雪遙耳邊呼嘯,下方的森林化作一片模糊的墨綠色長毯,飛速向後倒退。
她的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近乎透明的軌跡。
腳下空氣陡然凝固,一片肉眼可見的,閃耀著寒光的冰晶憑空出現,為她提供了完美的借力點。
秦雪遙足尖在冰晶上輕輕一點,堅實的冰麵瞬間崩裂成無數光屑,而她則化作一道白色的氣浪,再度向前衝刺。
前方森林深處傳來的能量波動愈發狂暴。
這股力量的等級毫無疑問,是八階。
隻有八階強者的對決,才能引起如此劇烈的能量震盪,讓數百裡外的她都感到心悸。
但這股能量的特質,更讓她心頭一沉。
那種不顧一切,燃燒一切的瘋狂,那種追求瞬間極致破壞力的法門,讓她想起了那些曾給她製造過無數麻煩的對手。
是“今宵”的人?
這個念頭剛在她腦海中成形,前方的天空就被一片無法直視的白光吞噬。
緊接著,毀滅性的衝擊波席捲而來。
秦雪遙的動作快過思維,手腕一翻,一麵巨大的冰盾在身前瞬間凝聚。
這麵冰盾並非尋常的寒冰,而是由她最精純的本源力量構成,表麵流轉著深藍色的光華,其溫度是絕對的零度,理論上可以凍結和湮滅一切形式的能量。
轟——!
遲來的巨響終於抵達,衝擊波狠狠撞在冰盾之上。
能量與極寒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秦雪遙清晰地看到,那堅不可摧的冰盾表麵,竟然浮現出了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擴大。
“哢嚓!”
冰盾應聲破碎,化作漫天冰晶。
殘餘的能量餘波掃過她的身體,讓她在空中一陣翻滾才穩住身形。
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驚愕。
她全力構建的防禦,居然被戰鬥的餘波擊碎了?
這股爆炸的威力,已經超出了普通八階強者的範疇。
穩住身形後,她看向前方。
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收縮。
原本連綿起伏的山脈和廣袤的森林,已經消失不見。
一個巨大到誇張的圓形天坑出現在大地上,坑底和邊緣的泥土、岩石,因為超乎想象的高溫,已經完全晶化,在光線下反射出琉璃般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的氣息,熱浪扭曲了視線。
一個八階強者,自爆了?
還是說,是什麼更恐怖的招式?
秦雪遙不敢耽擱,立刻收斂氣息,朝著那片毀滅區域的中心點飛去。
她必須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她的小心翼翼並非多餘,越是接近中心,空氣中殘留的狂暴能量就越是濃厚。
終於,她鎖定了那個位置。
奇怪。
她的靈識感知中,那裡隻有一個生命跡象。
微弱,但確實存在。
戰鬥的另一方呢?
同歸於儘了?還是說,倖存者就是勝利者?
她保持著高度警惕,右手虛握,一柄晶瑩剔透的冰藍色短劍緩緩凝聚成形,劍身散發著森然寒氣,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她懸浮在高空,目光投向天坑的最中心。那裡,果然站著一個人影。
當她的視線穿過扭曲的熱浪,看清那人的相貌時,整個人都凝固在了空中。
那是一個少年。
麵容算得上俊朗,但身上的衣物破破爛爛,正大口喘著氣,看上去狼狽不堪。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張臉,她認識。
怎麼可能是他?
這太荒謬了。
荒謬到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種高明的幻術。
她仔細探查,周圍確實冇有其他人的氣息,也冇有任何幻術的痕跡。
隻有這個少年,和這片如同煉獄般的焦土。
秦雪遙散去了飛行的力量,悄無聲息地緩緩降落。
她手中的冰藍短劍冇有消失,這是她最後的戒備。
她落在了天坑的邊緣,與坑底的少年遙遙相望。
少年也發現了她,他抬起頭,那雙疲憊的眼睛裡,在看清秦雪遙的瞬間,同樣迸發出了無法掩飾的震驚和錯愕。
那表情,和秦雪遙此刻臉上的神情,幾乎一模一樣。
空氣死一般沉寂,隻有熱浪蒸騰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兩個人,一個在坑邊,一個在坑底,就這樣對視著。
終於,沉默被打破。
他們幾乎是同時張開了嘴,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最無法理解的問題。
“你怎麼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