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計程車上。
徐珍醉得東倒西歪。
她突然抓住薑姝諭的衣領,含混不清的說。
“那個黎……黎什麼來著?”
她打了個酒嗝。
“你該和他試試……”
薑姝諭望向窗外飛逝的燈火,冇有回答。
但唇角揚起的弧度,或許已經泄露了某個正在萌芽的秘密。
……
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薑姝諭冇有再聽到謝浚川的訊息。
這個人,自從那天雨夜分彆,就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直到一年後,陸銘輾轉打聽到她的新微信,重加了她好友,轉述了謝浚川的訊息。
原來那天,他固執得在大雨裡站了一夜。
被送到醫院時,高燒到四十度。
他們這些兄弟得到訊息,即刻趕到上海。
等他醒來,病情穩定。
電視新聞裡迴圈播放著薑姝諭和黎斐哲兩家公司股價飆升的訊息。
謝浚川看得眼睛都不會轉了。
池宴把探病的水果摔在桌上:“我去找她!6年的感情就這麼——”
霖佑琛也義憤填膺:“我也一起!”
謝浚川卻啞著嗓子,叫住了兩人。
“彆去。”
他死死攥著遙控器,螢幕定格在薑姝諭和黎斐哲握手的畫麵。
“這人……來頭很大?”
病房裡霎時安靜。
陸銘和幾人交換了眼色,然後輕輕開口。
“黎家獨子,劍橋商學院畢業,二十七歲接手黎氏集團……”
每說一句,病床上的謝浚川臉色就蒼白一分。
“去年福布斯亞洲青年富豪榜第三。”
輸液管的滴答聲在病房裡格外清晰。
他突然撐著坐起來,扯得手背針頭洇出血珠:“我要報長江商學院。”
兄弟們像看怪物一樣瞪著他——
誰不知道謝少最恨讀書?
當年老爺子拿著藤條逼他學財務報表,他寧可跪碎一院子鵝卵石也不肯碰計算器。
大學畢業都是混日子混出來的,這些年除了花錢……他哪裡真的賺過一個子?
池宴試探碰了碰他的額頭。
“謝少,你燒糊塗了?”
謝浚川偏頭避開,窗外陽光照在他消瘦的側臉上,竟透出幾分陌生的堅毅。
……
又過了兩年,某個加班的深夜,陸銘在寫字樓地下車庫攔住薑姝諭。
他遞來一封燙金的請柬上印著“謝氏集團新能源專案啟動酒會”。
“謝少現在看財報比看賽車雜誌認真。”
“他床頭一直襬著你們當年的合影……”
薑姝諭轉身走進電梯,不鏽鋼門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原來有些人,真的要在徹底失去後纔會長大。
數年後。
薑姝諭和黎斐哲去北京參加徐珍的婚禮。
徐珍一襲香檳色禮服,捧著花束朝薑姝諭擠眼睛。
“我當年說什麼來著?你們果然很般配!”
薑姝諭低頭抿唇淺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鑽戒。
黎斐哲忽然握住她的手,對徐珍搖頭。
“彆這麼說。我追了姝諭整整三年,”他聲音裡帶著後怕的輕顫,“上個月才勉強轉正。”
徐珍把捧花塞進薑姝諭懷裡,狡黠地眨眨眼。
“我家姝諭分明早就給你留了位置。”
薑姝諭輕輕推著徐珍走向等候她已久的新郎。
“彆說我了,快去你那棵蘿蔔身邊。”
徐珍被她捉住痛腳,快步跑向對麵……
三個月後,全球商業領袖峰會,薑姝諭作為新銳代表發言。
在一片掌聲中走下台時,一杯香檳遞到她麵前。
謝浚川西裝筆挺站在光影交界處,領帶夾上的家族徽章閃著光芒。
“恭喜。”
他的聲音很輕,酒杯與薑姝諭相碰時,也很輕。
像是怕用力,震碎了什麼一樣。
“我……還有機會嗎?”
薑姝諭望著這個曾經讓自己輾轉反側的男人,忽然發現他眼角已有了細紋。
遠處黎斐哲正被幾位投資人圍著交談,不時朝這邊投來溫柔的目光。
她舉起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印出他們淡淡的倒影。
“你的新能源專案很出色,祝你前程似錦。”
這一次,他冇有再像從前那樣執拗地追上來。
他們擦肩而過時,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永遠也長不大的男孩,終於長大了。
隻是,不是每一場成長,都會有人永遠在身後無怨無悔的等待。
有的人,有的事。
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遺憾。
——全文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