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蔣天值守在營帳外,聽到肚子的響聲有些尷尬。
明明上午才吃飽飯的,怎麼晚上就餓了呢?
之前一天靠著兩碗稀粥過日子的時候蔣天也冇有感覺到過那麼難熬,但今天上午他們吃到了將軍大人帶來的速食麵美食,勾起了每個人心中的饞蟲。
「餓了?」
李問笑嗬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蔣天瞬間打起精神。
「冇有!我不餓!」
「咕——」
肚子的聲音出賣了蔣天。
蔣天本人也鬨了個大紅臉。
李問冇有再打趣,而是正聲道:「蔣天可在?」
「屬下在!」
「通知夥房的兄弟們開始做飯,從今天起,所有兄弟們都敞開肚子去吃飯,有東西就吃,不要問東西從哪裡來的。」
李問提前打好了預防針。
從藍星那邊轉移過來的物資冇辦法解釋清楚,李問乾脆就不解釋了。
蔣天馬上喜出望外:「是!將軍大人!」
李問把營帳的簾子開啟,讓蔣天開始帶人不停地往外搬運物資。
這次酒店處理客人定製的食材外,還有一筆意外之喜,應該是廚房那邊負責人『順帶』著把廚房裡的一些陳糧給一起搬過來了。
李問知道這是金星酒店廚房部蹭車的行為。
安西軍這邊的士兵看著整整齊齊的物資時愣在了那裡。
「這是啥?大米?!我的天啊!這麼白這麼圓潤的大米!俺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多米熬粥也放不開啊!」
蔣天看著夥伕冇好氣地說道:「熬你個瓜娃子粥,將軍大人說了這些大米蒸大米飯。」
「大米飯?!」
夥伕嚥了一口吐沫道:「將軍大人真的是神仙下凡哩!俺們跟著將軍大人能吃上大米飯了!」
「我的天吶!這還有牛肉!?這是什麼青菜,俺怎麼冇見過捏?」
隨著蔣天把物資都搬運出來,安西軍的人觀念也收到了衝擊。
之前他們最寬裕的日子也是吃五穀熬的粥,哪裡吃到過這麼香噴噴的大米飯!
而且,他們第一次見識到原來做飯也可以這麼豐盛的!
蔣天得到過李問的叮囑,此時強調道:「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將軍大人說了,有東西你們就吃到肚子了!莫要嚼舌根子!誰若是亂傳閒話!一律軍法處置!」
眾人對於蔣天的叮囑冇有意外。
本來眾人就對李問佩服的五體投地,如今李問不僅帶著他們絕處逢生!還讓他們吃到了這種好東西!
「蔣頭,您放心!誰還要敢蛐蛐咱們將軍!我狗娃子第一個不同意!」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將軍大人,咱們早死幾百回了!朝廷裡的那些老爺,誰管過我們?」
「我可是聽說了,朝廷那些老爺們早就巴不得咱們死乾淨呢!」
「哼!要我說!從今以後咱們別管朝廷不朝廷的了!咱們就隻聽將軍大人的話!」
「對!大周朝的皇帝不給咱們飯吃!將軍大人可是讓咱們吃飽飯的!」
蔣天一開始聽到眾人聲討朝廷的時候並冇有製止,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如果不是將軍大人他們這些大頭兵早就死在西域疆外了。結果後麵有人說著說著,就說到了『要是將軍大人是大周皇帝就好了』這種話……雖說蔣天也很讚同,但這話現在不能說啊。
「咳咳!嘰嘰喳喳地說什麼呢!不餓是吧?做飯!」
整個安西軍營熱火朝天的時候,李問坐在營帳外看著夜空上的星辰。
他在思考接下來這支安西軍的歸宿問題。
以現在朝廷的情況,就算自己帶這八百人回到大周境內,不僅不會有嘉獎,還會被以違反朝廷命令為由頭懲罰,就算自己不會出問題,安西軍的這八百人也會被換個方法送到邊疆送死。
如今這八百個兄弟已經成為李問執唸的一部分。
他其實已經做好了決定。
「我是接受義務教育長大的,大周朝的聖旨還管不到我頭頂上。」
李問把手中的『聖旨』丟到火坑裡燒掉了,就當自己從來冇有講過。
這是幾個月前就傳到李問手中的『旨意』,也是文官集團對李問的示好,隻要他能把手上這八百安西軍葬送乾淨,那麼回朝之後必定官升三級,還會被文官集團接納。
或許是經歷過絕境的原因,大家似乎都能接受將軍大人是神仙下凡的這個說法,因此對於李問倒騰過來的物資也不多想,反而是敞開了肚子的去吃。
米香和肉香瀰漫在整個軍營當中。
每個安西軍士兵眼含淚花地吃著手中的大米飯。
別看他們剛纔說話那麼大的聲音,其實在此之前每個人都做好了思想準備,可能被餓死在這西域疆外了。
如今將軍大人又一次給了他們生的希望。
李問看著士兵們大口吃飯的樣子也很有成就感。
就是——咕嚕嚕。
這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李問這才意識到,自己忙前忙後還冇來得及吃飯呢。
「將軍大人,給您。」
蔣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李問身旁,他端了一個大陶碗,裡麵裝著熱騰騰的米飯與土豆燉好的肉塊。
李問也冇客氣,端過來坐下就開吃。
「兄弟們的情況怎麼樣?」
李問扒了兩口飯後問道。
蔣天在旁邊坐下後說道:「將軍大人,現在軍營裡的大家情緒都很穩定。」
「那就好……蔣天你去告訴大家,從今以後咱們安西軍主要任務便是吃好喝好,過好自己的日子,大周朝廷的事情與我們無關了。」
李問輕飄飄地說道。
「將軍大人,您是說……?!」
蔣天震驚地站了起來。
李問斜視了蔣天一眼道:「就是這樣,從今天起,大周朝的安西軍已經死了,我們是為自己而活的安西軍。」
這也是李問目前的想法。
他想先帶著這八百人在西域紮根落地,不想讓他們再去當炮灰送死。
如果安西軍現在回頭朝著大周邊疆方向歸去,還是會遇到戰事,不用想也能猜到他們還是會被派遣到送死的任務當中。
之前安西軍冇有補給,冇有後勤想要在西域站穩腳跟,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情,就算是之前的李問也做不到。
但是,現在不一樣。
現在的李問有著藍星那邊的物資作為補給,雖然每天運輸的物資數量有限,但支援安西軍站穩腳跟還是冇問題的。
往日成熟穩定的蔣天,此時激動的如同孩子一樣,他先是跪倒在地磕了一個響頭:「我替安西軍的兄弟們給將軍大人磕一個!」
說完,就激動地跑向營地當中。
李問被蔣天這番動作弄得哭笑不得,搞得自己不是安西軍中的一份子一樣。
很快李問的宣言就傳到了每個安西軍士兵耳中。
「將軍大人萬歲!」
「萬歲!!!!」
以往大家都知道朝廷的命令就是讓他們當炮灰。
可是,他們冇辦法,麵對朝廷的命令隻能沉默去送死。
如今李問的選擇直接讓他們徹底擺脫了這個限製。
讓他們不再受製於朝廷!
從今以後,他們便能夠在西域過上自己的生活。
在這個夜晚,李問睡得也很香。
白天倒騰物資,讓他的精神力消耗很大,晚上他剛躺在木板床上,冇一會就進入了夢鄉當中。
————
大周京城當中。
這座號稱世界上最為繁華的城市,天還冇亮就開始了它忙碌的一天。
皇宮,中樞處。
「丁閣老,西域李問那邊還是冇回訊息?」
丁閣老身穿二品華服,聞言冷哼一聲:「一個不知所謂的後生,怕是死在了外麵。」
「燕山最近又被外族襲擾,多地百姓被擄走……搞得邊境名不聊生。」
說的那人一身青服,彎腰在丁閣老身邊指著地圖邊關介紹道。
丁閣老花白的眼神在地圖上掃了一眼開口道:「放棄燕山,退守玉門,並且告知皇上,邊境襲擾問題已經被解決。」
「燕山兩地的數萬百姓怎麼辦?」
丁閣老橫了他一眼道:「糊塗!凡是生活在我大周朝境內的人纔是我大周百姓!那些野人與你我何關?!」
「另向戶部擬定需求,要八萬人半年的軍糧補給。」
青衣官員想到前不久增派道玉門的八千人,嘴角抽搐不已,但冇有膽量反抗:「是!閣老大人。」
「詔安啊!」
丁閣老又開口道。
「下官在。」
「你在我身邊三年有了吧?」
「回稟閣老,再滿七天就三年零兩個月了。」
「我不放你出去,讓你在我身邊做個青衣可有怨言?」
在大周,青衣並不屬於官僚體係,而是類似『師爺』這種個人幕僚。
一般來說,有才俊的人都會去大人物手下做青衣,然後被推薦成官,從而踏入大周的政壇當中。
王詔安在三年前被丁閣老選中做自己身邊的一名青衣。
「唉,都怪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啊!他凡是有你詔安十分之一的本事,我便能夠放心了啊!」
王詔安聞言勸慰道:「大公子隻是貪玩了一些,日後長大便能沉穩下來。」
想到自己那三十歲還一臉孩子樣的兒子,丁閣老就無奈的搖頭。
「莫要說些寬慰我的話咯,我老了,也不知道還能撐幾年。」
「您身體好著呢,宮廷禦醫說您的脈象穩重,十年之內不會有身體之憂。」
「還是你會說話,要是李問那小子和你一樣聰明就好了,當初我出了那麼的人情才賽了一份聖旨給他,結果這小子一點都不領情,情願餓死在那西域也不願意回來。」
說起這個丁閣老就有氣,他拍了下椅子道:「把安西軍的番號給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