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瘋狂的釣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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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業和賀鴻誌碰麵了?”
沈清月拿著加密電話的手穩如磐石,但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名單上的中層和高層,在這個節骨眼上秘密接觸。
這說明什麼?
說明殘月的內部指令正在傳達。
京都淨化的倒計時,已經啟動了。
“則琛哥,賀鴻誌宅邸周圍,你布了多少人?”
“三個組,九個人,全是特情處的老兵。”陸則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宅邸東西兩側各有一個觀察點,南麵的主路上停了一輛偽裝成修理廠的廂式貨車,車裡裝著竊聽裝置。”
“能聽到他們說什麼嗎?”
“不能。賀鴻誌的宅邸裝了電磁遮蔽裝置,訊號進不去。”
沈清月沉默了兩秒。
電磁遮蔽。
一個即將退休的後勤部副部長,在自己的私人宅邸裡安裝電磁遮蔽裝置。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繼續盯著。張建業什麼時候離開,離開後去了哪裡,都要跟到底。”
“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清月一個人在資料中心的角落裡站了很久。
腦海中,無數條線索交織、碰撞、重組。
蘇文山的絕筆信——“鑰匙在月,不在盤。”
張振國失蹤前留下的傳真照片——冷凍儲存管上寫著父母的名字。
張建業深夜造訪賀鴻誌。
京都淨化計劃書上的執行日期。
一百四十多人的名單。
這些碎片,逐漸拚湊成了一幅越來越清晰的圖景。
殘月組織不是一個鬆散的犯罪集團。
它是一台運轉了幾十年的精密機器。
每一個零件都有自己的位置和功能。
蘇文山是斂財的手。
宋柏年是滲透軍方的爪。
長恒醫療是境外的錢袋子。
張建業是收集實驗材料的篩子。
賀鴻誌是打通軍方通道的鑰匙。
而那個至今冇有露麵的“首長”——
是操控這一切的大腦。
“要打蛇,就得打七寸。”沈清月自言自語。
但問題是,這條蛇的七寸在哪?
她不知道首長是誰,不知道Q零病毒藏在哪裡,也不知道張振國叛逃後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二十七天。
時間不等人。
她必須主動出擊,把藏在暗處的蛇逼出來。
第二天上午。
京城西郊,沈氏藥業紅星二廠,地下實驗室。
沈清月冇有去資料中心,而是讓趙衛國來了紅星二廠。
地下實驗室的鐵門關上,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張鋪滿檔案的長桌。
“趙處長,你手裡有冇有那場慈善晚宴的完整賓客名單?”
趙衛國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印著紅十字會標誌的邀請函和一遝名單,推了過去。
沈清月翻開名單,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
京城商會副會長鄭遠山——名單上有。
遠洋醫療前董事,現在的榮譽顧問劉培安——名單上有。
衛生部退休副部長孫世元——名單上有。
還有七八個企業家、慈善家、社會名流的名字,在殘月的那份大名單上都能對得上。
但更多的名字,是乾淨的。
真正的商界大佬、文化名人、外國使館的外交官。
這些人是掩護,也是人質。
“趙處長,這場晚宴,一共會來多少人?”
“按照往年的規模,大約三百到四百人。”
“安保呢?”
“京都飯店自己的保安隊,加上商會請的私人安保公司,大概五十人。”
沈清月把名單合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三下。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她從檔案堆裡抽出一張白紙,拿起筆,開始畫。
“慈善晚宴上,我以沈氏藥業總裁的身份出席。目的有兩個。”
“第一個目的——試探。”
“名單上那些人,他們現在還不知道硬碟被我們破解了。我要在晚宴上,和他們麵對麵接觸,觀察他們的反應。”
“看誰緊張,看誰心虛,看誰在偽裝。”
趙衛國點頭:“這個我理解。那第二個目的呢?”
“第二個目的——放餌。”
沈清月在白紙上畫了一個魚鉤。
“我要在晚宴上,故意讓這些人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我要讓他們知道——殘月那顆硬碟,我們還冇有完全破解。”
“裡麵有一個加密分割槽,儲存著極其關鍵的資料,我們正在全力攻克,但至少還需要兩週時間。”
趙衛國的眼睛一亮。
“你要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差一口氣,名單還冇有完全暴露?”
“對。”沈清月在魚鉤下麵畫了一條魚,
“他們一旦相信這個訊息,就會麵臨一個選擇——要麼等著我們破解完,坐以待斃。要麼在我們破解之前,想辦法把那顆硬碟毀掉。”
“你覺得他們會選哪個?”
“當然是後者。”趙衛國一拍大腿,“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拿到那顆硬碟!”
“不光是硬碟。”沈清月搖頭,
“他們會先派人來試探,看我們的防禦有多嚴密,硬碟存放在什麼地方。然後再製定行動方案。”
“而這個過程——”
“就是他們露出馬腳的過程。”
趙衛國用力搓了搓手。
“高,實在是高。”
“但有個問題——你怎麼讓這個訊息傳到那幫人耳朵裡?直接說,太假了。”
“當然不能直接說。”沈清月拿起那張邀請函,翻到背麵。
“晚宴上會有社交環節對吧?各路人物互相敬酒、寒暄、拉關係。我會在這個過程中,以一種看起來不經意的方式,和特定的人聊到這個話題。”
“比如,有人問我最近在忙什麼,我就提一嘴,說軍方繳獲了一批資料正在破解,進展不太順利。”
“或者,有人試探我和軍方的關係,我就故意表現出一點焦慮,讓他們覺得這件事困擾了我。”
“總之,訊息要碎片化地釋放,讓不同的人從不同的角度聽到不同的片段。這樣他們拚湊起來之後,纔會覺得這是一個真實的情報,而不是有人刻意餵給他們的。”
趙衛國越聽越興奮,但很快又皺起了眉頭。
“這事有個最大的風險——你本人。”
“你走進那個晚宴大廳,就等於把自己當成了一塊肉,扔進了一群狼中間。”
“萬一有人鋌而走險,在現場對你動手呢?”
“所以我需要你的二十個便衣。”沈清月把邀請函放下,“另外,陸則琛的特情處也會派人在外圍布控。”
“晚宴當天,京都飯店方圓五百米的範圍內,我要做到無死角覆蓋。”
趙衛國琢磨了一會兒。
“便衣的身份掩護,我來安排。二十個人,十個扮成服務員和廚師,五個扮成賓客的隨行保鏢,還有五個安排在飯店外麵的觀察位。”
“夠了。”沈清月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紅星二廠的生產線正在全速運轉,機器的轟鳴聲隔著厚實的玻璃傳進來,變成了低沉的嗡鳴。
“趙處長,還有一件事。”
“你說。”
“晚宴當天,我需要一個人配合我演一齣戲。”
“誰?”
“則琛哥。”
趙衛國愣了一下。
“他去乾什麼?他那張臉往那一站,誰不知道他是陸家的人?你不怕暴露?”
“不。”沈清月轉過身,“我要的就是暴露。”
“陸則琛以我未婚夫的身份陪我出席。他的出現,會讓名單上的人產生兩個判斷——”
“第一,沈清月和陸家的聯盟是鐵板一塊,動她等於動陸家。”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如果陸則琛也來了這種社交場合,說明他手頭冇有更緊急的軍務,也就是說,軍方對硬碟的破解工作進展不順,暫時擱置了。”
“這會進一步坐實我放出去的那個假訊息——硬碟還冇有被完全破解。”
趙衛國愣了好幾秒,然後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你這丫頭,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趙處長,彆誇我。”沈清月麵無表情,“這個計劃有一千種可能出錯的地方。”
“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一旦他們識破了我在放餌,不但計劃失敗,還會讓他們加速啟動'京都淨化'。”
“所以從現在開始到晚宴當天,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必須做到天衣無縫。”
趙衛國收起了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國安係統二十三年的老兵油子不是白當的。”
兩人又對著那張白紙討論了將近兩個小時,把每一個細節都敲定下來。
誰負責放訊息,在什麼時間節點放,對什麼人放,放多少……
每一個環節都被反覆推演了至少三遍。
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下來,趙衛國才合上公文包,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清月,有件事我差點忘了說。”
“什麼?”
“今天下午,國安收到一封匿名信。”趙衛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信封,
“冇有寄件人資訊,冇有郵戳,是直接塞進國安大樓前台信箱裡的。”
沈清月接過信封。
信封上冇有字,隻有一個用炭筆畫的、小小的月亮標記。
和蘇念筆記扉頁上的月亮,一模一樣。
沈清月撕開信封,裡麵隻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而倉促,但沈清月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張振國的筆跡。
紙條上隻寫了一句話:
“慈善晚宴,有人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