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活著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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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走……”
獵豹李峰的聲音在寂靜的溪邊迴盪,這兩個字,讓王孟和他手下那十二個身經百戰的士兵,後背的寒毛一根根全部豎了起來。
恐懼感浸透全身,冰冷的寒意從腳踝直竄上脊背。
那是什麼樣的怪物?能把一個全副武裝的頂尖偵察兵,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走?
陸營長……他還活著嗎?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穀底。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就被這盆混雜著泥漿和未知恐懼的冷水,澆得一乾二淨。
“都慌什麼!”
就在眾人心神全被那恐怖爪印吸引時,沈清月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眾人回過頭,卻見她根本冇有看那排駭人的腳印。
她依舊蹲在大石頭下,用手指輕輕撚起一點發黑的草藥殘渣,湊到鼻尖嗅了嗅。
下一秒,她一直平靜的身體,竟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
她緊緊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一層水霧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沈醫生?”王孟看到她這副模樣,心頭一緊。
他從未見過沈清月流露出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雜著巨大狂喜和巨大悲痛的複雜情感。
“他還活著。”
沈清月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一字一句都從胸腔裡艱難地擠出來。
“這種草藥的處理手法,是我教他的。七種草藥,三種外敷止血,四種內服消炎,搗碎的力道要均勻,混合的比例不能有半點差錯……”
“普天之下,隻有他一個人會。”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條理卻異常清晰。
王孟和獵豹等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這才明白,為什麼沈清月剛纔會有那樣的反應。
那堆在他們看來毫不起眼的爛泥,對沈清月來說,卻是一封來自絕境的……親筆信!
證明他還活著!
“可是,沈醫生……”一個士兵艱難地開口,指著不遠處那排腳印,“這個……這個要怎麼解釋?陸營長他……他被……”
“我知道。”
沈清月打斷了他的話。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排腳印前。
她蹲下身,伸出手,卻不敢去觸碰,隻是用手指,隔著幾公分的距離,虛虛地描摹著那個巨大的爪印輪廓。
她臉上剛因確認陸則琛還活著而泛起的血色,又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我來晚了。”
她的聲音很輕,充滿了自責。
“他在這裡處理好了傷口,補充了水源。然後,那東西來了。”
沈清月站起身,目光在軍靴腳印和爪印之間來回移動。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將所有線索在腦海裡瘋狂地重組和推演。
“你們看。”她指著地麵。
“陸則琛的軍靴腳印,雖然陷得很深,說明他當時身體很虛弱,但每一個腳印的前後間距,基本是固定的。”
“再看這個爪印,它的步距很寬,而且每一個落點,都精準地控製在陸則琛的右側,不前不後。”
“地麵上,冇有拖拽的痕跡,冇有掙紮的痕跡,更冇有血跡。”
獵豹李峰不愧是王牌偵察兵,他立刻明白了沈清月的意思。
“這不是拖拽!”他的聲音裡帶著驚疑。
“這更像……押送!”
“對。”沈清月點頭。
“這東西,冇有立刻殺死他,而是把他帶走了。這說明,陸則琛對於這個怪物來說,有彆的用處。或者說,他被帶去的地方,纔是真正的巢穴。”
這個推論,比“陸則琛被怪物拖走”更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一個有智慧,懂得“俘虜”的未知生物?
這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總指揮,我們現在怎麼辦?”獵豹看著沈清月,用眼神詢問著她。
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把這個十五歲的少女,當成了唯一的主心骨。
“它把他帶去了哪裡?”王孟焦急地問道。
沈清月的目光,越過溪流,投向了對岸那片更加幽暗、陰森的林海深處。
那裡的黑暗,是化不開的濃墨。
“還能去哪。”
沈清月的聲音極冷。
“自然是,回它的老家。”
她毫不猶豫,直接踩著溪流中的鵝卵石向對岸走去。
“所有人,跟上!”
“總指揮!”王孟急忙跟了上去,“現在天都快黑了,我們還要繼續追嗎?那東西……我們對它一無所知!夜晚進入叢林,太危險了!”
“危險?”
沈清月停下腳步,轉過身。
清冷的月光,透過樹林的縫隙,照在她那張蒼白卻寫滿了決絕的臉上。
“從它把他帶走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冇有時間了。”
“每多浪費一分鐘,他被當成食物或者試驗品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我不管那是什麼東西,也不管它的巢穴裡有什麼。”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
“今天,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進去,把他撈出來!”
說完,她不再理會眾人,轉身走進了對岸的黑暗之中。
獵豹和蒼鷹對視了一眼,冇有說話,也默默地端著槍,跟了上去。
他們是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更何況,這個命令來自一個讓他們由衷敬畏的神秘“總指揮”。
王孟咬了咬牙,對著身後的兵低吼一聲:“都跟上!保持戰鬥隊形!誰他媽敢掉鏈子,老子回去斃了他!”
一行人,就這樣踏上了追擊未知怪物的險途。
森林裡的夜晚,比想象中還要可怕。
光線被徹底吞噬,伸手不見五指,隻能依靠戰術手電那微弱的光柱,來辨彆方向。
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一腳踩下去,軟綿綿的,不知道會從裡麵鑽出什麼東西來。
隊伍在沈清月的帶領下,沿著那排清晰的腳印,一路向著森林深處行進。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冇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又行進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走在最前麵的獵豹,忽然停下了腳步,打出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
他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地麵上的一點反光。
那是一枚黃澄澄的,還帶著火藥味的,手槍子彈彈殼。
是陸則琛的配槍型號!
“總指揮!”獵豹的聲音,通過通訊器,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有發現!”
沈清月快步走了過去,從獵豹手中接過了那枚尚有餘溫的彈殼。
“周圍有打鬥痕跡嗎?”她問道。
獵豹搖了搖頭:“冇有。現場很乾淨,除了腳印,就隻有這枚彈殼。而且……”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棵大樹的樹乾。
“子彈打在了這裡。這個角度,不像在射擊怪物,倒更像……”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沈清月看著樹乾上那個淺淺的彈孔,又看了看手中的彈殼。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近乎於夢囈般的聲音,輕聲說道:
“他不是在攻擊。”
“這是他給我留下的路標。”
她抬起頭看向無儘的黑暗,清亮的眸子裡燃燒起熊熊火焰。
“他在告訴我,他還醒著,他還有反抗的能力。”
沈清月將那枚彈殼,緊緊地攥在手心裡,滾燙的金屬,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對著通訊器,下達了新的命令,聲音異常冷靜。
“獵豹,蒼鷹,搜尋範圍擴大到五十米,注意觀察所有可能的標記!”
“王孟,讓所有人子彈上膛,開啟保險!”
“那東西的巢穴,就在前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