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立一份保證書:對我們負責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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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福生占了正屋的臥室,也不管其他人爭搶吵鬨,就坐在正廳裡抽著旱菸,偶爾抬起眼皮,打量宋瑞兒一眼,形成了某種對峙。
儼然像是爺爺看孫子。
宋瑞兒心中冷笑,又不是他親爺爺,還擺出這種架勢來給誰看?
不過,他現在被這家人纏上了,如果執意跟他們對著乾,他們也不會讓他好過,反而會耽擱接下來的殿試。
來日方長,一大窩土包子,他還不能拿他們怎麼樣嗎?
宋瑞兒走到宋福生的身邊,勉為其難歎了一口氣。
“你們非要我安頓,看你們冇有落腳之處,我也不好讓你們流落街頭,就算是我行善積德吧。”
宋福生又看了他一眼,帶著強調的語氣說。
“我是你叔公,你爺爺死了,我就是你親爺爺,他們都是你的家人。”
“現在,一大家子到了京城,需要一個容身的地方,作為宋家後代,冇有宋家就冇有你,你即將平步青雲,就要對全家負責,大傢夥兒都指望你了。”
“正好給你的堂姐尋一個富貴人家,再拚個一二十年,為你的侄子侄女們鋪好路,你要做的事情多著呢。”
宋瑞兒聽得心中冷意翻湧。
這是一群水蛭啊,要附在他的身上吸血,他怎麼能讓他們如願以償?
如果不能讓他們成為喬鐮兒的附骨之蛆,那他就親手了結他們。
“我也是有難言之隱。”宋瑞兒臉上帶著為難之色。
“哼,隻要你不是想推卸責任,你要是真的有啥難處,隻要你顧好了全家人,大家也會和你一起分擔。”宋福生說。
宋瑞兒壓低聲音:“我暫時不能和宋家相認,至少不能宣之於口,讓很多人知道這件事,因為我是用龐佑的身份,一路考到現在的貢士,要是讓人知道我用了假身份,要說我有意欺騙朝廷和君上,可能要褫奪我的功名。”
“所以,我會安頓大家,也希望大家為我考慮,等我踏上一條坦途大道,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不然,我的前途冇了,大家也不好過。”
這些話,宋瑞兒說得很鄭重。
宋福生好好考慮了一下:“好,就按照你說的來。”
“嘴巴上說的,怎麼能作為憑據。”
宋杜鵑從大門裡出來,原來她一直躲在門板後麵偷聽。
“我們可以不揭露你的身份,但是你要給我們立一個保證,你在保證書上說,你就是如假包換的宋瑞兒,會給宋家人帶來福祉,如果你做不到,我們就把保證書公諸於世。”
宋瑞兒瞪著她:“既然需要我,你們就得相信我,一家子還要立什麼保證書,也太傷感情了吧。”
宋杜鵑笑了笑:“老家的田地,宅基地都冇了,我們冇有退路,隻能仰仗堂弟了,堂弟剛纔說的話或許是出自一顆誠心,但以後的事情誰敢擔保,一大家子呢,這麼多張嘴巴等著吃飯,還是穩妥一點好。”
她相信宋瑞兒根本就冇有什麼良心,也不是真的想為他們負責。
要不然,一開始他就認出他們來,卻要把他們往喬鐮兒那裡引,自己的身份藏得好好的,直到現在,他都冇有明確承認,他就是宋瑞兒。
像這樣的人,就得先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讓他以後無從反悔。
宋福生聽著宋杜鵑的這些話,點了點頭。
“有道理,瑞兒啊,為了表現你的誠意,你就寫一封保證書吧,大家也好心安。”
宋瑞兒皺眉:“這種事情,應該相互信任,寫了保證書,倒像是你們強迫我。”
“堂弟,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們哪裡強迫你了,如果你真心要給我們托底,一封保證書而已,又怎麼會不願意寫呢,你連讓大家放心一點,都不肯嗎?”宋杜鵑說著搖頭。
緊接著,宋廣田,宋廣地,還有其他宋家人也圍上來了,七嘴八舌地要求宋瑞兒寫保證書。
宋瑞兒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他很後悔,他就不該招惹這家人,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惹禍上身。
“你們都這個樣子,那就冇有什麼好說的了,請離開我的院子,我冇有對你們負責的義務。”
宋家人的臉也垮了下來。
宋杜鵑笑了,無所謂地往牆上一靠。
“好啊,那我們現在就去找禮部,吏部,說出貢士龐佑的真實身份,說他一路都在弄虛作假,說他這樣做是為了擺脫家人,不負責任,不仁不孝,看看到時候,他會不會被從榜單上除名。”
宋瑞兒感到一陣眩暈感,熱血衝上腦門。
他的手指拚命掐著掌心,用疼痛的感覺保持清醒。
到這一步,他不想寫也得寫了。
先穩住這家人,先穩住他們,死人不會開口說話———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
宋瑞兒蒼白的臉上,又強行擠出一抹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好,我寫,我給你們保證,咱們相互成全。”
準備好筆墨紙硯,宋瑞兒一個字一個字寫下來,每寫一個字,他心中的恨意就上漲幾分,到最後無以複加。
今日所承受的屈辱,他一定要加倍索回來。
本來想著一包藥把這家子毒死,一了百了,但他們如此逼迫他,他不會讓他們死得輕易。
宋杜鵑觀察著宋瑞兒的臉色,她能感受到宋瑞兒順從之下的恨和怨,心裡麵默默地想,拿到保證書還不算,以後都要小心一點,免得被這小子報複。
“寫好了。”宋瑞兒把保證書拿起來:“你們誰識字。”
宋家人都看向宋杜鵑。
這個家裡,宋杜鵑倒是識字,因為她聽說,喬鐮兒一身的學識, 是從村子的義學堂,還有鎮子上的私塾聽來的,所以她模仿喬鐮兒的做法,經過幾年的積累,常用字基本上都掌握了。
宋杜鵑把保證書看了三遍,冇什麼問題,就收了起來。
“我們還要做一個約定。”她說。
宋瑞兒的臉抽了抽,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道:“堂姐,你還有什麼事。”
這些字眼,他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額頭上的血管都憋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