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推波助瀾,再下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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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大人任門下省侍中,門下省是最高審議機構,負責審議中書省草擬的政令,是個忙碌又需要謹慎的部門,蔣大人天天忙得連軸轉,時不時需要把衙署的公務帶回家,到現在亥時末刻才能休息。
麵對外頭茫茫夜色,蔣大人無心睡眠,歎了一口氣,眼下門下省空出一個不輕不重的職位來,如果大公子冇有早早廢掉,中了舉人,現在就可以安排進去,在裡麵浸淫多年,爬上高位,成為家族的支撐門麵。
可惜,天資聰穎,才華絕倫的大公子,在曇花一現的爆發之後,就如一顆璀璨流星滑落,再也黯淡無光,還成了一個笑話。
每每想到此事,蔣大人都覺得痛心。
至於二公子和三公子,雖然也稱得上有些才華,但哪裡能夠和原來的大公子相比?就好像星辰和日月的區彆一樣。
蔣大人閉上了眼睛,他覺得他的大兒子早就死了,想起來總有憑弔之感。
“父親。”
身後傳來一聲喚。
不複十歲以前的稚嫩,但是是那樣的熟悉,蔣大人回過頭去,看到蓬麵亂髮,衣衫不整的大公子就站在身後。
蔣大人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又看了看關著的大門,皺起眉頭:“你是怎麼進來的?”
蔣世景指了指房間裡的後窗,神秘兮兮道:“我從那裡偷偷爬進來的。”
“大晚上的不睡覺,你跑我這做什麼,不是告訴過你,平時修心養性,多看點書,我這裡你不來請安也罷。”
蔣大人隻覺得心裡麵一片亂糟糟的,一拂袖子:“滾出去。”
他走了兩步,蔣世景攔到了他的麵前,獻寶一樣,把懷中的一樣東西舉起來。
“二弟送給孩兒的美酒,說是從西域進來的,很好喝,孩兒捨不得喝,想著拿來獻給父親,不過二弟隻讓孩兒喝,不讓孩兒送給彆人,孩兒怕被人看見,就偷偷溜進來。”
蔣世景臉上帶著赤誠和執著,倒是讓蔣大人愣了一下,心頭微微一軟。
是的,大兒子十歲以後就變得瘋瘋癲癲,可他並不是一個壞人,對一隻小野貓,一隻螞蟻,都抱著與生俱來的憐憫。
尤其是,還惦記著他這個父親——
說明孝道根植在他的骨子裡。
不過,二公子和三公子平時都離蔣世景遠遠的,好像麵對一個瘟神一樣,現在卻用他送的這麼好的翡翠瓶,裝了美酒送給蔣世景,倒是讓蔣大人有些意外。
他也聽說了,最近三位公子走得比較近,難道是二公子三公子長大了,不嫌棄他們這個瘋癲的兄長了?
如此想來,蔣大人倒是有些安心,以後大公子多少會受到一點照料,不至於在雙親百年之後孤苦無依。
“有心了,隻是你要聽為父的話,配合大夫治療,儘量好起來吧。”
“不求好全,但至少要有點正常人的樣子。”
蔣大人說著,就把翡翠瓶接過。
蔣世景估計是以為他拿穩了,剛剛過手,手上就一鬆。
一聲脆響,翡翠瓶在地上摔成兩半,一陣濃烈的酒香瀰漫開來。
“哎呀,碎了。”蔣世景大叫一聲,隨即捂住了臉。
“嗚嗚,這可是二弟送給我的,我還要送給父親。”
蔣大人心中也是可惜不已,這個兒子瘋瘋癲癲的,做事這麼不靠譜。
由大塊完整翡翠雕琢而成的瓶身,是多麼的難得。
二公子軟磨硬泡許久,他才肯相送。
他正要發怒,突然察覺到了一個異常的現象。
那就是灑在地上的酒,發出了微小的,泛著藍色的氣泡。
蔣大人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冷卻了。
立刻揪住了蔣世景的衣襟,把他拽過來看,恨恨道:“這酒是怎麼回事?你可是在裡麵放了什麼東西。”
“冇有,孩兒冇有,是二弟送的,說好喝,孩兒捨不得喝,拿來送給父親。”
當時,他為了博取二公子的信任喝了一口,在二公子離開後就吐了出來。
蔣大人沉著臉,鬆開了蔣世景。
匆匆走出房間外,對著外頭的人吩咐:“把府醫請來,不要驚動其他人。”
喬鐮兒蹲在一旁,又往瓶裡剩下的酒水,還有地上灑出來的酒水裡,放了一些東西。
得放猛料纔是。
不得不說,蔣世景重新找回來腦子,省了她不少工夫。
想做成一件事,各方合力,形成一種天時地利人和的默契,就會順利許多。
蔣大人在正堂裡踱步,臉色晦暗不定。
蔣世錦也蹲在地上,觀察著那些酒水,比起方纔裝瘋賣傻的樣子,他的臉色十分冷靜,眼底閃爍著一抹銳利,亂糟糟的頭髮垂下來,遮擋住了他的這些神情。
似乎發現了什麼,他的臉上有微微的變化,帶著一抹不敢置信,看了一眼四周。
這翡翠瓶裡的酒水,其實他已經在自己的房間裡試過毒,當時他倒了半捧在地上,觀察了半刻鐘的反應。
可是現在灑出來的酒水,不僅僅有微藍之色,還隱隱透著一抹黑色,這顯然是更加不好的預兆。
他記得這個翡翠瓶一直帶在身邊,並冇有其他人接觸過。
蔣世景突然笑了,仰望著半空,拱手抱拳,從唇齒間溢位一句。
“蒼天也在助我啊。”
喬鐮兒默默地說,我不是蒼天,幫你也是在幫我的家人罷了。
府醫來了,蔣大人把人帶到書房。
看到蔣世景坐在地上,用手指蘸了一點酒,好奇地端詳著,似乎正要往嘴裡送去。
蔣大人大驚失色,一掌拍了下來:“去去,一邊去,瘋子,還真是瘋子。”
又對大夫吩咐:“快看看這酒。”
大夫好好檢查了一番,他先用銀針試毒,然後用各種藥材,粉末,和酒水發生作用來判斷,臉色越來越凝重。
“不知蔣大人從何處得來的此酒。”
“這個你不用問,你隻管告訴本官,這酒是怎麼回事。”
大夫深吸了一口氣:“酒裡下了兩味毒藥,一味可以讓人癲病加重,然後變成癡呆,另一味可以讓人腸穿肚爛,十日之內暴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