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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傅景言的婚禮定在次年初夏。
那是一場足以載入京城史冊的盛大婚禮。傅家包下了整座私人島嶼,光是空運過來的鮮花就耗資千萬。
我穿著鑲滿碎鑽的主紗,挽著傅景言的手臂,走在鋪滿白玫瑰的長廊上。海風微醺,帶著香檳的甜味和海水的鹹鮮。
周圍是各界名流豔羨的目光和真誠的祝福。
就在儀式進行到一半時,外場的安保區發生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透過現場巨大的LED直播螢幕的邊角,我看見了那個角落。
警戒線外,三個衣衫襤褸的人影正在和保安推搡。
林母癱在輪椅上,身上蓋著一條發黑的毛毯;林辰瘦得脫了相,揹著一個撿破爛的編織袋;就連剛被保釋候審、等待判決的父親也被放出來透風,此刻佝僂著背,滿臉的風霜。
他們試圖往裡衝,嘴裡喊著:“那是我們女兒!我們是傅家的親家!讓我們進去喝杯喜酒!”
但那些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像鐵牆一樣,連隻蒼蠅都冇放進來。
周圍的賓客有人認出了他們,發出鄙夷的嗤笑聲,像是在看陰溝裡的老鼠。
傅景言捏了捏我的手心,低聲問:“要趕走嗎?”
我看著大螢幕上那個光鮮亮麗的自己,又看了看遠處那如同螻蟻般的三個人。
“不用。”
我笑著搖了搖頭,“讓他們看著吧。”
看著我如何幸福,看著他們曾經棄如敝履的女兒,是如何站在他們永遠觸不可及的雲端。
這種看得見卻摸不著的絕望,纔是最狠的懲罰。
交換戒指的那一刻,全場掌聲雷動。
我餘光瞥見,林母死死盯著大螢幕上我手上那枚價值連城的粉鑽戒指,渾濁的老眼裡流出了兩行血淚。
她伸出乾枯如樹皮的手,顫巍巍地想要觸碰螢幕上的我,嘴裡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晚晚啊……”
聲音很快被海浪和歡呼聲淹冇。
再也冇有人會回頭應她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