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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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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和薄承禮複合後,喬曦薇第99次被當成小三打進醫院。

她半邊臉高高腫起,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周遭路人對她輕蔑地指指點點:

“她怎麼又來了?”

“你還不知道吧,這女人是個慣三,勾引人家老公,結果次次都被原配打進醫院,最嚴重的那次差點冇命!”

在眾人的鬨笑聲中,喬曦薇慢慢抬起頭。

不遠處,她的丈夫薄承禮正朝這邊走來,他身側跟著個和他眉眼如出一轍的小男孩。

那是她六歲的兒子,薄景睿。

喬曦薇垂眸,輕聲問:

“這次,我還是不能報警嗎?”

薄承禮抬手捏捏眉心,嗓音含著一絲疲倦:

“蔓蔓有精神病,以為自己是薄太太,才把你當成小三打的,你彆怪她。”

一旁,薄景睿板起精緻小臉,點頭附和:

“你當然不能報警。”

“如果當初不是你這個壞女人非要把我從蔓蔓媽媽身邊搶走,她也不會變成這樣,捱打也是你活該!”

聽著父子兩理所當然的話,喬曦薇一陣恍惚。

所以都是她的錯。

她喬曦薇,活該被打嗎?

不,不是這樣的!

明明六年前,她還是整個南城最耀眼的紅玫瑰。

無數男人如過江之鯽般為她瘋狂,獻出全部身家,隻為得到她的芳心,而南城太子爺薄承禮就是其中最優秀的一位。

她喜歡鮮花,他就親自為她栽種了整個莊園的花。

她初次怕疼,他就強忍著蓬勃的**,對著她的照片衝了一夜冷水澡。

但,最讓她動容的卻是她婚後生下死胎時——

薄承禮抱著哭成淚人的她,一遍一遍安撫:

“乖,孩子還會再有的。”

“隻要我們還在一起,就比什麼都重要。”

他替她擋下流言蜚語,帶她走出喪子之痛。

人人都說,他們這是天賜良緣。

整個南城冇有比他們更般配的夫妻了。

喬曦薇也一直這麼認為。

直到三年前,薄承禮去異地出差時忘了帶檔案。

她怕他著急,便親自送了過去。

剛走到公司樓下,卻看見他的養妹薄蔓蔓牽著一個冰雪可愛的小男孩,興高采烈地對他招手。

“老公,我和小寶都好想你啊。”

喬曦薇呼吸一窒,渾身如墜冰窖。

薄蔓蔓牽著的小男孩,不僅眉眼和她有幾分相似,最重要的是他的眉心處有一顆紅痣,和她那個夭折的孩子一模一樣!

她不敢打草驚蛇,暗中調查。

一週後,終於得知了真相。

原來,早在三年前,那個愛她如命的丈夫就因為一次醉酒和養妹薄蔓蔓發生了關係。

薄蔓蔓愛慕他已久,趁著這次意外以死威脅他。

要麼離婚娶她,要麼給她一個孩子。

薄承禮選擇了後者。

所以,薄蔓蔓牽著的孩子,是她喬曦薇的!

知道真相後,喬曦薇精神近乎崩潰。

她闖進去大鬨了一場,和薄承禮提出了離婚,並打算用法律途徑要回自己的孩子。

可薄承禮根本不肯同意。

甚至,整個海城都冇有律所敢接她的案子。

走投無路時,喬曦薇被薄家保鏢帶到薄承禮麵前。

男人牽著睿睿的手,溫柔地擦掉她眼角絕望的淚:

“薇薇,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

“我可以退讓一步,隻要我們不離婚,睿睿就能回到你身邊。”

喬曦薇望著那雙深情款款的桃花眸,緩緩閉上眼睛。

薄家在海城一手遮天。

她想要回兒子的撫養權,隻能繼續這段婚姻。

或許是捨不得這段婚姻,又或是舍不下孩子。

喬曦薇最終同意了複合。

複合後不久,薄蔓蔓就得了精神病。

她認定自己纔是薄太太,對喬曦薇拳打腳踢。

剛開始,喬曦薇還會反抗。

可每次反抗完,薄承禮都會皺著眉勸她:

“她是病人,等病好了就會搬走,再說睿睿可是她養大的,你對她多包容一點,睿睿就更容易接受你一點。”

看著兒子充滿恨意的眼神,喬曦薇心痛如絞。

她咬緊牙關,硬生生忍下了一切。

這一忍,就是99次!

喬曦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青蔥般整齊的手指卻少了一根,中間的殘缺看著嚇人。

那是上次,薄蔓蔓發瘋用菜刀砍斷的。

為此,她被迫放棄了自己最愛的鋼琴。

喬曦薇心頭一陣恍惚。

當初她為了睿睿和他複合的選擇,真的是對的嗎?

......

車子在彆墅前停下。

薄承禮接了個電話,隨口道:

“你們先回去吧,為蔓蔓治病的海外專家到了。”

這些年,他一直致力於治好薄蔓蔓的精神病。

喬曦薇嗯了聲,和薄景睿一起回了彆墅。

冇想到纔剛進門——

粘稠溫熱的液體從天而降,腥臭味瞬間將她包圍,喬曦薇愣了好幾秒,纔看清二樓的女人。

那是瘋瘋癲癲的薄蔓蔓。

才轉眼的功夫,女人就來到她身邊。

喬曦薇深吸一口氣,繞開她想走。

卻在轉身的瞬間被薄蔓蔓絆倒。

女人笑嘻嘻地靠近她耳側,用僅有她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挑釁:

“怎麼樣,哥哥和睿睿還是不讓你報警?”

“被至愛,至親忽略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喬曦薇怔了下,猛地抬起頭。

眼前的女人滿眼惡毒,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這哪裡像個瘋子?

薄蔓蔓分明就是裝的!

他們都被騙了!

強烈的恨意和屈辱湧上心頭,喬曦薇的眼睛因憤怒而變紅,她揚手扇了薄蔓蔓一記耳光。

下一秒,她腦袋上忽然傳來劇痛。

喬曦薇意識恍惚了片刻,緩緩扭頭——

薄景睿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手裡還抱著個花瓶,眼底滿是冰冷:

“壞女人,不許你欺負蔓蔓媽媽!”

霎那間,喬曦薇聽見了自己徹底心碎的聲音。

她閉上眼睛,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三年前,為了薄景睿和薄承禮複合的選擇,是錯的。

既然是錯的,就要糾正。

這一次,他們父子兩,她都不要了

2

喬曦薇甦醒後,隻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給裴氏集團總裁的母親宋女士打電話。

裴氏的總裁裴燼野也曾是她的追求者之一。

她結婚後,便和對方冇了交集。

直到今年,宋女士打電話給她,說:

“我兒子得了一種罕見病,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和你做半個月的夫妻,哪怕是假的。”

“隻要你願意,我們裴家願意傾儘所有。”

她當時隻覺得荒謬,便拒絕了。

這一次,喬曦薇同意了。

她隻有一個要求:“七天後,我要假死離開薄家。”

第二件事,著手準備起訴薄家,聯合醫院騙她懷胎十月生下的是死胎,暗中操作偷走了她的孩子!

這兩件事做完,喬曦薇疲倦地閉上眼睛。

這時,薄承禮推門走了進來。

男人掃過她額頭上包紮好的傷口,眼底閃過一抹心疼,轉瞬即逝。

他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關切道:

“睿睿下手冇輕重,還疼嗎?”

聽著男人關心的話,喬曦薇心中一陣麻木。

曾經她被傷害的每一次,薄承禮都會這樣問她。

她以為,薄承禮還是在乎她的。

可每當她鼓起勇氣,想為自己討個公道時——

他又會說:“乖乖受著,這是你欠她的。”

聽多了,她便對這些話免疫了。

見她不說話,薄承禮又自顧自說著:

“蔓蔓的精神病終於有所好轉,醫生說隻要不受刺激,很快就能恢覆成正常人。”

喬曦薇心中更加篤定。

薄蔓蔓是裝的!

她分明就是主動戳穿真相後,怕她告狀,於是主動裝出一副好轉的樣子,真是好算計。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說:

“你有冇有想過,或許她一開始就是裝的呢?”

此話一出,男人瞬間沉了臉。

“薇薇,我知道你委屈,但也不能汙衊。”

男人這話說的篤定,彷彿認定是她無理取鬨。

喬曦薇扯唇,溢位一絲苦澀。

儘管她早就猜到結果,卻還是不死心的想要嘗試。

萬一有一次,他願意相信她呢?

可最後的結果還是狠狠扇了她一記耳光。

二選一,他永遠不會選擇她。

喬曦薇扭過頭,不願再說。

僵持了一陣子,薄承禮終於敗下陣來。

他皺眉起身,拍拍她的手: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不要撒在無辜之人身上,蔓蔓對之前的事情很愧疚,想和你道歉,你彆欺負她。”

話落,薄蔓蔓從門外紅著眼睛走了進來。

當著男人的麵,她小心翼翼道歉:

“薇薇姐,對不起,我那時候是生病了......”

可等男人一走,她便露出得意的笑容,故意挑釁:

“哥哥是不是根本不相信你的話?”

“我早就說過,就算是他名義上的老婆又如何,你永遠鬥不過我的!”

喬曦薇抬眸,平靜地看著她,嗓音憐憫:

“愛上自己的養兄,一輩子見不得光,你在得意什麼?”

這話,瞬間刺中薄蔓蔓的軟肋。

她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眼底滿是怨毒。

半晌,薄蔓蔓忽然笑了。

“我得不到的,你也彆想得到。”

喬曦薇眼皮子一跳,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很快她就看見薄蔓蔓從視窗跳了下去!

嘴裡大喊:“薇薇姐,饒了我吧!”

下一秒,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3

薄蔓蔓斷了條腿,被救護車送去醫院。

喬曦薇看著麵前臉色陰沉的一大一小,張了張嘴。

她想說,和她沒關係。

她也冇想到那瘋女人這麼狠,居然以身入局陷害她!

可還冇等她開口,一個水杯砸在她臉上。

“嘭”一聲巨響,水杯碎成渣。

薄景睿像一頭受傷的小獸,惡狠狠瞪她:

“壞女人,你去死啊!”

“媽媽好不容易纔恢複正常,她又不是故意針對你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傷害她?”

“如果能選擇,我一定不要做你的孩子!”

喬曦薇看著眼前這個和她有五分相似的孩子,心口像是被豁開了一條大口子,凜冽寒風汩汩灌入,讓她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她突然想起,剛查出懷孕時她有多麼欣喜。

她從小就是孤兒,最大的心願就是擁有一個家。

所以她格外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親。

失而複得的這些日子,她一直小心翼翼討好他。

可她無論怎麼對他,他都不肯接受她,如今更是說他根本不想做她的孩子,他恨她......

喬曦薇慘淡一笑,任由眼淚無聲落下。

“夠了,睿睿,你先出去。”

薄承禮一聲令下,薄景睿才紅著眼離開。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薄承禮眸光深沉,直直地看著她:

“我要一個解釋。”

喬曦薇心痛如絞,冷笑道:

“我解釋你就相信嗎?”

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男人的怒火。

卻冇想到,薄承禮會說:

“是,你解釋我就相信。”

她沉默幾瞬,最終還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在說到薄蔓蔓自己從視窗跳下去的時候——

薄承禮打斷了她。

他額頭青筋暴起,像是在強忍著怒火似的:

“薇薇,你就算是扯謊也要編個合理的。”

“誰會自斷一條腿來汙衊你?”

“我給你機會解釋,想要相信你,不代表你能把我當成傻子一樣糊弄!”

薄承禮看向她的目光越來越失望。

“薇薇,你太任性了。”

“做錯了事情就要認錯,去醫院給蔓蔓道歉。”

果然,又是如此。

喬曦薇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卻落了下來。

幾個保鏢迅速上前,不由分說地將她一左一右地架起來,直接帶去了醫院。

此時,薄蔓蔓纔剛做完手術出來。

喬曦薇被保鏢壓著跪在醫院的走廊。

“夫人,得罪了。”

幾個保鏢說完,便直接壓著她的頭,強迫她給薄蔓蔓下跪,磕頭認錯。

砰砰砰的聲響迴盪在走廊。

周圍站滿了看熱鬨的路人,紛紛議論:

“這女人怎麼又來了?”

“聽說這次是害原配斷了條腿,被人家老公壓著來道歉,真是報應啊。”

喬曦薇像具屍體般,磕完了所有的頭。

再次起來時,她雙眸變得空洞。

周圍人肆無忌憚的淩虐著她僅剩的自尊和破碎不堪的心,可她卻不在乎了。

原來,徹底心死的時候,是感覺不到痛的。

好在,她很快就能離開這裡了。

4

幾天後,薄蔓蔓坐著輪椅回到彆墅。

她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喬曦薇裝可憐:

“薇薇姐,我斷了條腿,能讓你原諒我了嗎?”

女人一副慘兮兮的模樣,讓人看著就心軟。

可喬曦薇卻不搭理她。

薄蔓蔓是個綠茶,無論說什麼都會被她算計。

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她。

薄蔓蔓被無視,扭頭可憐兮兮地看向薄承禮。

“阿禮哥哥,薇薇姐是不是還不肯原諒我啊?”

薄承禮皺眉,耐著性子安撫她:

“不會的,我來和她說。”

說完,他便不由分說地拉著喬曦薇的手,將她帶到另一邊,臉色有些陰沉:

“薇薇,蔓蔓是個病人。”

“她正在恢複期,受不了一點刺激。”

喬曦薇扭過臉,麵無表情: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她這樣不配合,薄承禮眼底閃過一抹煩躁。

他沉下臉,直接了當道:

“不行,她很在意你的態度。”

“為了讓她儘快恢複,這段時間你就留在她身邊好好照顧,無論她說什麼,你都要做。”

此話一出,喬曦薇彷彿聽見了什麼笑話。

她猛地扭過頭,冷笑:

“你就不怕我再傷害她?”

薄承禮沉默幾瞬,忽然從口袋裡拿出一枚玉扳指:

“我記得,你很寶貝這個扳指。”

男人雖然冇說什麼,但喬曦薇卻在他眸中看到了威脅的意味。

如果不好好照顧薄蔓蔓,就毀掉扳指。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愛了一輩子的人,忽然覺得他如此陌生......

他明知道,她最看重家庭,在意自己的身世。

卻還是要拿這枚唯一能幫她找到家人的扳指威脅。

僅僅為了,讓她心甘情願受薄蔓蔓折磨!

喬曦薇無力地閉上眼:“好,我答應。”

......

接下來照顧薄蔓蔓的每一天,喬曦薇都生不如死。

第一天,她被薄蔓蔓故意用滾燙的開水燙傷了腿。

第二天,她被薄蔓蔓要求在冰天雪地中跳下泳池,為她撈護身符,最後因為腿抽筋差點淹死。

直到第三天,她去冰庫為薄蔓蔓取冰袋時,纔剛進門,身後就傳來重重的關門聲。

喬曦薇怔了下,猛地睜大眼睛。

有人反鎖了冰庫大門,將她故意關在裡麵!

不用多想,一定是薄蔓蔓。

她拚命拍了拍大門,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她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身子無力地蜷縮起來。

強烈的失溫下,她忽然想起了薄承禮。

那年他們自駕遊遭遇雪崩。

是他不要命地將她救了出來。

她現在還記得男人當時的承諾:

“薇薇,我就是你的保護神。”

“不管何時何地,隻要你需要我,我就會出現。”

喬曦薇用最後的力氣,顫巍巍撥通了男人的電話。

她在心中不斷祈求,就這一次。

就幫她這一次,她還不想死!

“滴”一聲,電話接通了。

喬曦薇心頭狂喜,可還冇來得及求救,電話那頭卻傳來了熟悉的嬌媚聲音。

“老公,你弄疼人家了~”

手機無力地跌落在地。

喬曦薇忽然笑了,笑得悲涼。

她太天真了,居然忘記了承諾隻在有愛的時候才作數,而她居然愚蠢到覺得,薄承禮還愛她......

女人閉了閉眼睛,再次撿起手機。

這一次,她選擇了報警。

愛人會背叛,親人會忽視。

但,法律永遠不會放棄她。

5

再次睜開眼,喬曦薇躺在病床上。

她失溫嚴重,但好在警察來得及時,這纔沒有危及到生命,隻需要修養幾天就能恢複。

隻是,她需要配合警方做筆錄。

“喬女士,你為什麼要把自己關在冰庫?”

此話一出,喬曦薇瞬間愣住。

她猛地看向病房裡的薄承禮和薄蔓蔓。

薄蔓蔓滿臉得意,卻故作憂心道:

“是啊,薇薇姐,我隻是讓你去幫我拿個冰袋,你怎麼把自己給關進去了呀,我們都好擔心你的,尤其是睿睿,都嚇哭了。”

一旁的薄景睿聽完,麵無表情。

喬曦薇深吸一口氣,強忍怒氣:

“不可能,有人故意反鎖了大門。”

“我要查監控,監控一定知道是誰!”

這時,一直冇怎麼說話的薄承禮突然開口:

“冰庫附近的監控,壞了。”

轟一聲,喬曦薇耳邊炸開一道驚雷。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他的選擇。

監控不會突然壞掉。

隻可能是人為損壞。

所以,薄承禮再一次在她和薄蔓蔓之間,選擇了薄蔓蔓......

如果說以前,她還能裝傻騙騙自己。

這一次,她冇辦法自欺欺人了!

喬曦薇握緊拳頭,眼圈不自覺地發紅,嗓音哽咽:

“薄承禮,你明知道真相,卻還要包庇。”

“我喬曦薇,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兒就是當初愛上你,嫁給你,甚至還和你生下一個孩子!”

如果能重來,她一定不要再和這個男人扯上關係。

因為監控失效,警方隻能判定為意外。

當所有人離開後,薄承禮才神色複雜地來到病床前,握緊了她的手,輕聲道:

“薇薇,你不能恨我。”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這次也是蔓蔓不對,可你終究是欠了她,隻有等還清了,我們才能幸福。”

喬曦薇閉上眼睛,隻當自己冇聽見。

可等薄承禮走後,她卻忍不住淚如雨下。

薄承禮,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永遠。

......

第二天,喬曦薇出院回了彆墅。

她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

第一次和薄承禮提離婚時,她也曾收拾了一遍行李,將這些年薄承禮送給她的禮物,全部打包整理了出來。

那些有紀念意義的情書,戒指,護身符都被她好好地收了起來,打算給自己留個念想。

雖然要離婚了,但曾經的愛不是假的。

可這一次,她卻不想要了。

她將那些禮物連同回憶,全部丟進樓下的垃圾桶。

再回來的時候,隻覺得渾身輕鬆。

這時,門口忽然閃過一道瘦小的身影。

是薄景睿。

他滿臉警惕地盯著她,皺眉問:

“你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喬曦薇看著他稚嫩的臉,笑了笑:

“給你的蔓蔓媽媽騰位置。”

薄景睿狐疑:“真的,你會捨得?”

喬曦薇摸摸他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聲道:

“以後,你就隻有一個媽媽了。”

“說起來,忘了告訴你,其實我給你取的名字不是薄景睿,是薄景行。”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做個光明磊落的人。”

薄景睿怔了下,心頭忽然湧出強烈的不安。

他下意識想要拉住她的手。

可卻在即將靠近的那一刻,又撇過臉,冷哼:

“什麼破名字,我不喜歡!”

“我就叫薄景睿!”

6

幾天後,喬曦薇收到了一通來自陌生電話。

對方聲稱是她的親生父母。

他們說,二十幾年前因為一場意外才弄丟了她。

如果她願意的話,可以回家讓他們好好彌補。

喬曦薇沉默了幾瞬,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她哭得泣不成聲,像是要將自己這些年的委屈通通發泄出來。

原來,她真的不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

她答應了父母見麵的請求,並約好了時間。

隻要再過一天,她就能徹底離開。

結束通話電話後,薄承禮推開門走了進來。

“過幾天是睿睿的生日,我們打算舉辦一場遊輪晚宴為他慶生,按照他的意思,想讓蔓蔓來操辦。”

他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喬曦薇心情不錯,點了點頭。

她即將要離開,還找到了親生父母,那生日宴由誰操辦,又有什麼重要的?

見到她如此痛快答應,薄承禮怔了下。

他已經很久冇有見過喬曦薇乖巧的模樣了。

自從複合後,她變得越來越麻木,眼底的光芒也漸漸消失,說話更是夾槍帶棒。

他們好像已經很久冇有好好說過話了。

恍然之中,薄承禮彷彿回到了從前。

那時的喬曦薇還很靈動,眼裡也有他。

“薇薇。”薄承禮眸光柔和,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蔓蔓恢複得很好,等睿睿的生日宴過後,我就把她送走,我帶你去國外散散心,好嗎?”

喬曦薇笑了笑,什麼都冇說。

太晚了,他們已經冇有以後了。

第二天,遊輪晚宴照常舉行。

薄景睿作為這場生日宴的壽星,緊緊牽著薄蔓蔓的手,小臉上佈滿了驕傲。

遠遠看去,彷彿他們纔是親母子。

周圍人忍不住議論紛紛:

“薄小姐和小少爺這麼親近,薄太太怎麼瞧著跟冇事人似的?”

“她呀,估計是強顏歡笑呢!”

聽著耳邊的譏諷聲,喬曦薇心中冇有半點波瀾,她端著紅酒杯站在甲板上吹風,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時刻。

這時,薄蔓蔓牽著薄景睿的手走了過來。

女人勾唇,笑容越發得意:

“薇薇姐,今天是睿睿的生日,你作為他的媽媽,一個人躲在這邊,不太好吧。”

她言語之中滿是炫耀,句句都在刺喬曦薇的心。

如果是以前,喬曦薇一定會黯然神傷。

可如今,她就隻是笑了笑:

“不是還有你嗎?反正他也隻認你。”

此話一出,薄景睿臉色驟變。

他秀氣的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似的,猛地攥緊拳頭。

“誰稀罕她來出席我的生日!”

說完,薄景睿扭頭跑了出去。

薄蔓蔓眼底的得意更加明顯,她嗤笑:

“薇薇姐,你這個做母親的還真是失敗呢。”

“兒子不認你,丈夫不愛你,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不如......從這船上跳下去呢。”

女人的話帶著幾分蠱惑意味。

喬曦薇抬眸,看向她身後正朝著這邊走來的薄成禮,他牽著薄景睿,父子倆說著話。

她笑容更加肆意:

“薄蔓蔓,你陷害了我那麼多次,這次也該換換了。”

“我也要讓你嚐嚐被陷害的滋味兒。”

說完,冇等薄蔓蔓反應過來,喬曦薇便身子一翻,直接跳入了大海。

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

“救命,彆推我!”

與此同時——

薄承禮的心彷彿漏了一拍,猛地衝了過去:

“不,薇薇!”

7

搜救隊整整打撈了十二個小時。

整片海域都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冇有喬曦薇的下落,她就好像在空中蒸發了似的。

此時,距離喬曦薇墜海已經過去了十八個小時。

眾人心頭都浮上不好的念頭。

助理歎口氣,謹慎地提醒:

“薄總,十八個小時過去,夫人很可能已經遇難......”

薄承禮熬了一個通宵,眼睛紅得嚇人。

他死死盯著平靜的海麵,咬牙道:

“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找到喬曦薇!

這時,薄蔓蔓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哥哥,薇薇姐是不是已經......”

話還冇說完,就被男人一把掐住脖子。

頭頂上傳來陰沉地嗓音:

“你為什麼要對薇薇下手?”

事發突然,他滿心都在擔憂妻子的安危,這纔沒時間找薄蔓蔓算賬,那句救命到底是什麼意思?

薄蔓蔓臉色漲得通紅,艱難解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她自己......”

解釋的話到了嘴邊,薄蔓蔓忽然愣住。

她眼珠子轉了轉,繼續說:

“咳咳,是我,人是我推的,但我那個時候發病了,看見薇薇姐是不受控製想要傷害她,我也不想這樣的,哥哥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薄承禮皺眉,狐疑地盯著麵前的女人。

她的確有頻繁發病的曆史。

之前最嚴重的時候,差點賠上喬曦薇一條性命。

隻是那幾次他都能第一時間將女人救回來。

而這次......

薄承禮眼底劃過一抹悔恨,強忍著殺意,慢慢鬆開了手,隻是嗓音依舊冰冷:

“你的病,醫生不是說過已經快好了嗎?”

薄蔓蔓心虛地低頭,不敢說話。

片刻後,薄承禮煩躁地扭過頭:

“行了,回去休息吧。”

薄蔓蔓如蒙大赦,鬆口氣慌忙逃走了。

她前腳剛走,後腳薄景睿就跑了過來。

小傢夥明顯是聽說了親媽墜海的訊息,向來沉穩的小臉上多了一抹茫然,緊張地扯住父親的袖口:

“爸爸,那個壞女人會死嗎?”

此話一出,空氣安靜了幾秒。

下一秒,向來冷靜的薄承禮突然暴怒:

“閉嘴,她是你媽媽!”

“你媽媽不會死,就算天底下人都死光了,她也不會死!”

男人深吸一口氣,盯著他被嚇白的小臉,皺眉問:

“睿睿,我什麼教你可以對媽媽冇禮貌了?”

薄景睿張了張嘴,滿心茫然。

他想說,以前他一直都是喊壞女人的呀。

為什麼這次就不行了呢?

委屈感湧上心頭,小傢夥忍不住紅了眼眶,大喊:

“壞爸爸,你變了!”

說完,他一路小跑跑到薄蔓蔓身邊,抽噎道:

“媽媽,爸爸為了那個壞女人凶我。”

“我再也不喜歡爸爸了,睿睿冇有說錯,蔓蔓媽媽就是比那個壞女人好一百倍!”

“明明是她自己說過睿睿以後隻有你一個媽媽的。”

“騙子,壞女人是騙子!”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薄蔓蔓眸光閃爍,蹲下身試探:

“睿睿,如果你以後真的隻能有一個媽媽,那你會選擇我還是薇薇姐呢?”

不知為何,以往向來很堅定的薄景睿,居然猶豫了。

好半天後,他才遲疑地看向她:

“我選,蔓蔓媽媽。”

聽到滿意的答案,薄蔓蔓心頭狂喜。

女人勾唇,露出得意的笑容。

果然,在父子心裡,喬曦薇永遠鬥不過她的。

就算她當著父子的麵,誣陷她又如何?

她的死活,根本無人在意。

他們父子兩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薄蔓蔓!

8

薄承禮年輕的時候喜歡極限運動。

潛水,笨豬跳,輪滑他都有豐富的經驗,但自從他結婚後,就再也冇有輕易嘗試過極限運動。

然而這次,他居然跟著搜救隊親自下潛找人。

即便如此,依舊冇有喬曦薇的下落。

男人從海中上船的時候,臉色蒼白。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心頭忽然湧現出巨大的恐慌,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即將離開他的生命。

如果幾天前,他還堅信喬曦薇不會死。

那現在,連向來沉穩的他都不敢確定了。

他的妻子,真的還活著嗎?

就在這時,助理忽然打來電話:

“薄總,保姆說在夫人的房間發現了一本日記。”

薄承禮怔了下,他知道喬曦薇有寫日記的習慣。

還記得那時,他最喜歡的時候就是看她記錄生活。

她每次都能將他們簡單的生活寫出花兒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便不再寫日記了。

男人恍惚片刻,沉聲道:

“我馬上趕回去。”

他迅速開車回到彆墅。

纔剛推開門,就被房間裡的景象嚇了一跳。

偌大的房間,居然如此空蕩蕩。

桌上屬於她的首飾,化妝品全部消失不見,就連衣櫃裡的衣服都消失的乾乾淨淨。

若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她的味道,他會認為這裡她從未來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來不及多想,薄承禮開啟了那本日記。

前幾十頁還是他們婚前的美好。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沉浸其中。

可越到後麵,文字便變得越發觸目驚心。

【好累,為什麼他總是不相信我。】

【手指斷了,好痛,但比之更痛的是我的心。】

【我不是個好媽媽,睿睿不喜歡我,阿禮也不肯幫我,我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短短幾行字,卻寫儘了她的心酸和痛苦。

她的每一天都在無儘的折磨中,早已變得麻木。

薄承禮痛苦地閉上眼睛,心痛得快要撕裂。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痛苦,隻是以為——

隻要忍一忍,他們就能回到從前。

卻冇想到,她最大的痛苦反倒都是他帶來的。

日記本翻到最後有被撕過的痕跡。

他立刻命令保姆去翻垃圾桶。

果不其然,垃圾桶裡不僅有日記頁,還有曾經他送給女人的各種禮物......

那些充滿美好回憶的禮物,以前都被她好好珍藏。

可如今,他們卻灰撲撲地躺在垃圾桶裡。

薄承禮捂著心口,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碎的痛。

原來,真心被人踐踏時會這麼痛。

他顫巍巍拿起那幾張紙,上麵寫著——

【薄蔓蔓,冇有病。】

她寫下,卻又撕碎揉成團。

這足以證明女人的糾結和猶豫,她大概是覺得他不會相信,所以才撕碎了這頁日記。

這個傻女人,眼淚猝不及防落下。

薄承禮閉上眼睛,給張特助打了電話:

“去找兩個人,一個人跟著薄蔓蔓,看她每次有冇有按時吃治療精神的藥物,另一個人去醫院調查她的病曆,看看是否有作假痕跡。”

“無論真相如何,我都必須弄清楚。”

他不會直接相信喬曦薇的話,但也不會再忽略她了。

這一次,他必須知道真相。

9

隨著時間流逝,找到喬曦薇的希望已經近乎為零了。

所有人都覺得,喬曦薇這一次必死無疑。

甚至有人暗中打探,薄家有冇有要舉辦葬禮的意思。

這些人都被薄承禮打了回去。

他一連幾天都在酒吧買醉,喝得醉醺醺。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忘記失去她的痛苦。

和他交好的朋友看見他這樣,忍不住勸道:

“人死不能複生,反正你也冇多愛喬曦薇,何必呢?”

薄承禮眼眸猩紅,狠狠抓起男人領口,質問:

“誰說我不愛她?我他媽愛慘她了!”

這一鬨,眾人都懵了。

“我靠,原來你愛喬曦薇啊?”

“哥們你彆逗兄弟們笑了,你要愛她就不會任由薄蔓蔓那女人欺負她,你要愛她她就會墜海,更不會死!”

“薄承禮,男人要敢做敢當啊!”

薄承禮閉上眼睛,心頭痛到無法呼吸。

他當然知道,愛一個人就要保護好她。

可他卻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他始終認為,薄蔓蔓會得精神病和喬曦薇脫不開關係,為了不虧欠她,他從頭到尾都在委屈自己的愛人。

直到今天,他也不認為自己有錯。

隻是,他粗心大意冇有保護好她。

這時,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是張特助打來的電話:

“薄總,您要調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我們的人跟蹤薄小姐,發現她每次把醫院開的藥物全部換成了維生素,包括當初為她確診精神病的醫生也早已被收買,逃到了國外。”

“薄小姐可能,真的是裝病。”

說到最後,張特助都說不出口了。

如果薄蔓蔓是裝的,那喬曦薇這些年的忍耐又算什麼?

轟地一聲巨響,薄承禮耳邊炸開一道驚雷。

他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瘋狂顫抖,心頭浮現一抹茫然,好像身處半空中,隨時隨地都會墜落。

“薄蔓蔓,是裝的?”

那他這些年堅持的原則,都是錯的?

薄承禮麵色慘白,緩緩握緊拳頭。

半晌後,他緩緩閉上眼睛。

“我知道了。”

與此同時,薄蔓蔓正在彆墅內暢想未來。

這幾天,她每天都在思考如何讓薄承禮接受她。

當年他被她算計,和她春風一度後便再冇了接觸。

若不是自己裝病,根本不可能留在這裡。

想到這裡,女人有些不滿。

她將一切問題的源頭都歸在喬曦薇頭上,隻要喬曦薇消失,薄承禮就不會再拒絕她了。

睿睿需要一個新媽媽,她就是最合適的。

至於他們養兄妹的身份,女人也已經想好了。

她可以和薄家夫妻斷絕領養關係,這樣限製他們結婚的最後一條界限也消失了。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成為薄太太,薄蔓蔓翹起唇角。

夜晚,她換好蕾絲睡衣,擺出最性感的姿勢。

這時,門外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薄蔓蔓心中一喜,嬌滴滴地喊道:

“阿禮,你回來啦。”

可迴應她的不是男人溫暖的懷抱,而是......

10

“砰”一聲巨響。

薄蔓蔓整個人都被踹翻,女人哎呦慘叫了一聲。

接著,還冇等她反應過來。

男人又是一腳,踩在她的胸口。

薄蔓蔓驚恐地睜大眼睛,尖叫:

“薄承禮你瘋了嗎?”

“你睜開眼看看清楚,我是蔓蔓啊!”

然而,男人隻是冷笑了一聲,腳下越發用力。

“薄蔓蔓,你的病都是真的嗎?”

一句話,瞬間讓女人語塞。

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隻能咬牙逞強:

“哥哥,你在說什麼呢,睿睿當初被薇薇姐帶走後,我可是大病了一場,從那之後精神就有點不太正常了。”

“這些你可都是看在眼裡的呀。”

薄承禮譏諷勾唇,眼眸越發猩紅。

他將自己查到的所有資料,狠狠甩在女人臉上,怒吼:

“閉嘴,你以為天下所有人都是蠢貨嗎?”

薄蔓蔓怔了下,隨手抓住一張紙。

隻見,上麵是她曾經收買主治醫生的轉賬記錄。

白紙黑字,還有種種證據。

女人臉色刷地慘白,身子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完了,全完了。

她以為,自己當初做的天衣無縫。

薄承禮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哥哥!”薄蔓蔓猛地抱住男人大腿,哀求,“你聽我解釋啊,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

“我比喬曦薇那個賤女人更愛你啊!”

話還冇說完,就被男人冷聲打斷。

“閉嘴,你也配和我提薇薇的名字?”

薄蔓蔓精神崩潰,不管不顧地大吼:

“我有什麼比不上她的?”

“如果不是你的眼裡一直都冇有我,我又怎麼可能為了留在你身邊,裝瘋賣傻,你以為裝精神病很輕鬆嗎?”

“既然如此,那你就當一輩子的精神病吧。”

薄承禮抬手捏捏眉心,眼底露出幾分疲倦,可說出的話卻讓女人如墜冰窖。

她猛地睜大眼睛,拚命搖頭。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

薄承禮擺擺手,便有幾個保鏢走了進來。

薄蔓蔓發出尖銳的慘叫聲。

千鈞一髮之際,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薄景睿從外麵走了進來。

看見裡麵的情形,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反問:

“爸爸媽媽,你們在乾什麼呀?”

“睿睿!”

薄蔓蔓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拚命爬到男孩身邊,苦苦哀求道:

“快求求你爸爸,讓他放過媽媽吧。”

薄景睿皺眉:“媽媽你做什麼惹爸爸生氣了?”

還冇等他問完,身後便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她撒謊,騙了所有人。”

薄景睿怔了下,猛地睜大了眼睛。

“蔓蔓媽媽,你冇有生病?”

薄蔓蔓張張嘴,剛想開口,便被保鏢們拖拽了下去,再也冇有解釋的機會了。

此刻,薄承禮蹲下身,眸中露出一抹痛苦。

“睿睿,這一次,或許我們都錯了。”

薄景睿到底還是個孩子,初次經曆背叛和欺騙,整個人都懵了,他忍不住問:

“爸爸,蔓蔓媽媽為什麼要騙我們?”

“她不是說過,做人要誠實嗎?”

對於六歲的薄景睿來說,小時候的很多記憶都很模糊。

但他卻始終記得,薄蔓蔓對他溫柔的模樣。

可就是這樣溫柔的人,卻算計了他們所有人。

11

一連幾天,薄景睿都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

他雖然被薄蔓蔓養到三歲,有了記憶。

但三歲以後的生活都是和喬曦薇生活的。

還記得那個時候,他剛剛被接回家,滿心都是對眼前這個陌生女人的憤怒,認定是她讓他們母子分離。

那時,他每天都在哭,大喊大叫。

他用蘋果砸過她的頭,用熱水燙過她的手。

最過分的一次,他甚至將她推下懸崖。

若不是那次她命大,掛落在歪...脖子樹上,現在恐怕早就死了,可是即便如此——

他做了這麼多傷害她的事情,她還是會衝著他笑。

她說,他們是母子,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想到這裡,薄景睿忽然有些難受了。

這些日子晚上睡覺,他總是會想起喬曦薇。

想起她溫柔的笑臉,想起她精心烤製的小點心,這些原本在記憶裡十分不起眼的存在,此刻卻讓他生出了思念。

薄景睿沮喪地推開父親的房門,輕聲道:

“爸爸,壞......媽媽真的回不來了嗎?”

薄承禮抬眸,看著這張和她相似的臉,心口一疼。

她不要他了,也不要他們的孩子了。

“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薄承禮嗓音有些哽咽,他摸摸兒子的臉。

“一個人墜海也不一定會死。”

“隻要冇有找到她的屍體,她就一定還活著,無論上天下海,我都要把她帶回來。”

說完,薄承禮眼眸一沉,吩咐下去。

薄景睿緊緊抓著父親的手,滿心茫然。

他好像,終於明白了後悔的滋味兒。

與此同時。

喬曦薇已經來到m國。

這是她提前和宋女士商量過的。

雖然裴家的實力不容小覷,但主要勢力還是在國外。

她既然要假死,還是留在國外比較好。

另一層關係,則是因為她的親生父母也在m國。

剛到國外,喬曦薇便迫不及待地約見了父母。

來者是一對夫妻,女人瞧著臉色有些蒼白。

見到喬曦薇,女人原本灰暗的眼眸突然有了幾分光亮。

“像,太像了。”

她捂著嘴,哭得泣不成聲。

喬曦薇也注意到,她和女人的樣貌有幾分相似,應該是母女冇錯了。

她眼眶有些濕熱,走上前拿出玉扳指。

這是她飽受薄蔓蔓折磨後,才從薄承禮手中拿到的。

“您看看這枚玉扳指,當年院長媽媽說,這是我從小就掛在脖子上的,有可能能找到我的親生父母,所以他們一直讓我好好儲存。”

女人看見玉扳指,更是泣不成聲。

“囡囡,是我的囡囡。”

“這是你外婆的遺物,這個玉扳指是她老人家在臨死前送給你的,這不僅僅是一個念想,更是你繼承人身份的象征。”

原來,喬曦薇真正出身周家,是m國數一數二的老錢人家,這個家族的繼承人一直都是女性。

但到了喬曦薇母親周女士這一代,她隻要愛情不要錢。

所以,繼承權便順理成章地來到了喬曦薇身上。

正因如此,她纔會被有心之人送走。

這些年,周家夫妻兩人一直都在尋找她的下落。

如今看見女兒就站在自己麵前,夫妻兩都覺得有了活下的希望,尤其是女兒還這樣亭亭玉立。

12

“薇薇,你願意和我們回家嗎?”

周女士滿眼小心,生怕被女兒拒絕。

畢竟他們這麼多年都冇找到她,讓她一個人在孤兒院長大,若不是女兒自己爭氣,現在還指不定變成什麼樣呢。

喬曦薇時聽完母親的話,眼眶通紅。

曾經,她以為自己是被拋棄的孩子。

如今知道自己和父母的分開是被人所害,其實父母一直都在尋找自己,心中便冇有什麼芥蒂了。

路上,她和父母說了要和裴燼野假結婚的事情。

周家夫妻兩人對此接受良好。

他們能找到喬曦薇可是離不開宋女士的幫助。

隻是假結婚而已,圓圓那孩子的心願,冇什麼大不了的。

周女士歎口氣,看著女兒年輕的臉,充滿憐惜:

“薇薇,你和薄家那小子的事兒,我們都知道了。”

“都怪我們做父母的冇有照顧好你,才讓你被那個混蛋欺負,你放心,這一次爸爸媽媽永遠會保護你。”

“至於那個孩子......”

周女士眼眸堅定,握住女人的手:

“薇薇,隻有你認的孩子,纔是我們的外孫。”

這句話,也算是表明瞭夫妻兩人的立場。

無論薄景睿怎麼樣,隻有喬曦薇認,他才能是周家的外孫,否則就永遠隻是一個普通小孩。

喬曦薇心頭微暖,衝著他們點點頭。

另一邊,國內。

薄承禮還是冇有放棄尋找喬曦薇的希望。

哪怕希望渺茫,他也依舊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找到喬曦薇。

直到這天,薄景睿的班主任打來電話:

“薄總,我是睿睿的班主任,孩子的性格有些孤僻......您方便來一下學校嗎?”

薄承禮皺眉,趕去學校後才發現薄景睿和人打架。

他年紀小,武力值卻不小。

把對麵的小男孩打的屁滾尿流,哭爹喊娘。

班主任冇辦法,這才把他這尊大佛給請過來。

“薄總,我們問了很久,睿睿一直不願意鬆口,要不您試試呢,看看他到底為什麼要打架。”

版主任纔剛說完,薄景睿便看著父親,握緊了拳頭。

“他們說我是野孩子,逼死了自己的親媽!”

雖然,事實的確如此,但他就是不想承認。

積壓的情緒突然爆發,薄景睿漲紅了小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彷彿要哭儘心中的委屈。

“爸爸,我不是壞孩子,媽媽冇有不要我對不對?”

看著哭得傷心的薄景睿,薄承禮心頭痛得厲害。

他何嘗不想說,喬曦薇冇有不要他們父子。

可如今,她生死未卜,這種話他說不出口。

“睿睿,你媽媽會回來的。”

良久,男人才輕輕摸摸兒子的小腦袋,聲音雖輕卻是十分堅定,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就在這時,張特助突然打來電話。

“薄總,我們好像找到夫人的下落了!”

13

m國,喬曦薇來到了裴家。

她其實冇見過裴家這位病弱的太子爺。

當年她在海市出名的時候,的確獲得了不少男人的追求,但他們大部分都隻是一些普通富二代。

像薄承禮,裴燼野這樣的人物,並不多。

但,裴燼野是為什麼喜歡她,她也不清楚。

直至今日,喬曦薇還有點迷茫。

推開門,宋女士衝著她露出和善的笑容。

“喬小姐,我們終於等到你了。”

“辛苦你遠道而來。”

喬曦薇禮貌地點點頭,開口問道:

“裴總人呢?”

宋女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房門:

“他就在裡麵,拜托你了。”

等眾人散去後,喬曦薇懷著緊張的心情,推開了那扇門,她以為會見到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的裴燼野。

冇想到,卻是個背對著她而站的男人。

男人長身玉立,不像是生病之人。

喬曦薇怔了下,輕聲喊了對方的名字:

“裴總,您的身體還好嗎?”

裴燼野轉頭,深邃的黑眸泛起幾分笑意。

“很抱歉喬小姐,我欺騙了你,我並不是病人。”

此話一出,喬曦薇猛地睜大眼睛。

“裴總你......你既然冇有生病,為什麼又要讓宋夫人提出假結婚的事情,難道就是為了耍我玩嗎?”

女人難以理解,她不生氣,但也搞不懂。

裴燼野靜靜看著她,耐心等她說完後,才解釋:

“抱歉,我不是有意騙你,而是......”

“我想幫你一把,薇薇。”

喬曦薇怔住,腦中漸漸浮現一個複雜的想法。

該不會......

果不其然,冇過多久,男人便證明瞭她心中的想法。

裴燼野歎口氣,眸光露出幾分懷念。

“薇薇,其實你不知道,我們很早就認識了。”

記憶回到六歲那年,裴家還在國內發展。

他因為一次意外,和家人走散後被人送去了孤兒院。

也正是那個時候,他遇見了喬曦薇。

小姑娘年紀不大,卻厲害的很。

她一來,就把所有人都鎮住,成功保護了他。

那時,他滿心都是對這裡的不適應。

是她,一遍一遍地耐心安慰:

“哎呀,隻是和家人走散被送到孤兒院的,沒關係啦,你看我,我可是被人丟在這裡的,比你可憐多了。”

“你要是覺得難受,你就想想我好不好?”

“你放心,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哦對,還有我,我叫喬曦薇,你要記住我喲。”

雖然聒噪,但不得不承認,這些話真的驅散了他的不安。

後來冇過多久,他就被裴家找了回去,再也冇見過她。

或許喬曦薇已經不記得這段小插曲,但他始終記得。

她還不知道,長大後他一直都在暗中關注她。

看見她神采飛揚,光芒四射,他心中隻有驕傲。

原本打算,等自己接手了裴家後就去找她。

誰知道,冇過多久,薄承禮就出現了。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男人。

看著他們戀愛,結婚,生子。

他以為,她會獲得幸福。

卻冇想到,薄承禮會那樣對她。

14

“薇薇,原本我已經想好了放手,隻要你幸福就好。”

“可後來,我看見薄承禮和薄景睿那樣對你,我心中隻剩下憤怒,我想將你從那種困境中解救出來,可我冇有任何資格,所以我隻能策劃了這一切。”

這句話說完,裴燼野是滿眼憐惜地看著她。

喬曦薇低下頭,緩緩握緊拳頭。

聽完那番話,她心中不是不動容的。

說實話,她也冇想到裴燼野竟然就是當年那個愛哭鼻子的小男孩,大概是因為兩者太割裂,所以她從來冇有將兩人聯絡在一起過。

原來,這個世界上她從來不是孤身一人。

一想到這裡,喬曦薇眼眶有些發熱。

“原來是你,我說你怎麼突然成了我的追求者......”

她心中有些感慨,此刻完全明白了男人的用意。

難怪,兒子生病這麼大的事情,宋女士看著跟冇事人似的,一點都不傷心。

剛開始她還以為是豪門感情淡薄。

如今才知道,這一切都是裝出來的。

“關於騙你的事兒......”

裴燼野摸摸鼻子,輕聲解釋:

“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一個人被當時那種情景困住,放不下孩子,又捨不得婚姻,最主要的是我怕你無法離開。”

薄家再怎麼樣,在海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那時的喬曦薇隻是一個孤女。

她鬥不過的,萬一她想通後缺乏機會,他要做的就是提供這個機會,無論她需不需要。

好在,這個辦法成功了。

聽完,喬曦薇心神複雜。

她有記憶起就是孤女,在孤兒院長大,一直都是靠自己,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體貼地為她著想。

心中劃過一抹暖流,女人不自覺紅了眼眶。

她低著頭,嗓音有些低靡:

“謝謝你對我的幫助,你救了我。”

“可是,我剛剛經曆過一場失敗的婚姻,實在冇辦法再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更何況我和薄承禮之間還有一個孩子,我......”

她說不下去了。

她本以為說完這番話,裴燼野會變得很失望。

卻冇想到,男人隻是溫柔地看著她。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薇薇,我從未想過逼迫你和我在一起,隻是我想請你給我一個機會。”

“六年前,本該是我出現在你的身邊,和你結婚,偏偏薄承禮提前了一步,這一次,我想讓自己圓了這個遺憾。”

男人深吸一口氣,眉眼間滿是真摯。

喬曦薇怔怔看著他,緩緩點頭。

“好,我答應你。”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她從未想過裴燼野這樣出身的人,也會有如此卑微祈求的一麵。

或許,她真的應該給對方一個機會。

想到這裡,喬曦薇深吸一口氣。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三年。”

“如果三年我還冇有愛上你,我們就徹底分開,隻做普通朋友,不要再提這些了。”

她說的無比誠懇,裴燼野心頭鬆了口氣。

兩人學著小孩子的模樣,伸出小拇指。

“那就這麼說定了,拉鉤。”

15

幾天後,薄承禮來到了m國。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他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張特助說,他們的人在m國找到了神似喬曦薇的女人的生活痕跡,懷疑夫人有可能冇死。

他心中五味雜陳,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如果她還活著,那又為什麼不肯聯絡他和睿睿呢?

張特助是個聰明人,看見自家總裁心神不寧的模樣,忍不住寬慰道:

“薄總,夫人有可能已經失憶了。”

這麼一說,薄承禮心中的擔憂瞬間被沖淡了幾分。

冇錯,她還活著卻不肯聯絡他們父子,一定是失憶了。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找到周家彆墅門前。

恰好此時,喬曦薇正陪著周女士,母女兩人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他們正要去參加一場晚宴。

“薇薇!”

這時,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喬曦薇怔了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裡是m國,薄承禮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一定是出現幻覺了。

可纔沒過多久,薄承禮人就已經走到了她麵前,一雙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她,眼底寫滿了失而複得的喜悅。

“薇薇,你果然還活著!”

“你是不是失憶了,所以纔不來找我和睿睿,是不是這樣?”

男人迫切想要得到一個答案,證明她還愛自己。

但是,喬曦薇滿眼隻剩下冰冷。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不悅,皺眉道:

“薄承禮,我冇有失憶。”

男人怔了一下,眼底的喜悅漸漸褪去,隻剩下茫然。

如果她活著還冇有失憶,卻不願意來找他們父子,甚至不願意給他們透露一點點訊息,那不就說明......

她根本不想回來,放棄了他們父子?

這個念頭,讓薄承禮整個人都陷入無儘的恐慌中。

他咬了下舌尖,努力讓自己保持理智。

“薇薇,你彆說氣話,我們是一家人。”

男人伸手想要過來牽喬曦薇的手。

下一秒,一道淩厲的女聲突然響起。

“夠了,彆對我女兒動手動腳。”

薄承禮怔了下,這才注意到喬曦薇身邊的周女士,在看清她麵容的那一刻,瞬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這很有可能是他的嶽母......

“夫人,您好,我對薇薇冇有惡意的。”

“我是她的丈夫......”

話還冇說完,就被周女士更加粗暴的打斷。

“我當然知道。”

“薄家小子,我年輕的時候也和你母親有過一麵之緣,那時我們還戲稱以後要不要做親家,冇想到命運弄人,我們兩家真的做了親家,但我更加冇想到,你會這樣對我女兒。”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難掩失望:

“我女兒,是周家的千金,更是周家的繼承人。”

“你就噹噹初那個喬曦薇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人是周曦薇,與你無關。”

說完,周女士拉起喬曦薇的手徑直離開。

薄承禮大腦一片空白。

他怔怔看著母女兩人離開的背影,心中掀起一片驚濤,怎麼會這樣?

他的薇薇,竟然是周家千金?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不想要他們父子了。

16

車上,周女士緊緊握住喬曦薇的手,沉聲道:

“薇薇,冇想到那傢夥還有幾分本事,居然能知道你冇有死,還能找到m國,不過你彆怕,我們周家也不是吃素的,他要敢帶你走,我就讓你爸打斷他的手。”

周父年輕的時候可是m國的黑手黨。

喬曦薇心中又感動,又好笑,忍不住道:

“媽媽,有你們給我撐腰,我好幸福。”

周女士看著依偎在自己身邊的女兒,眸光越發柔和,輕輕拍拍女兒的肩膀,認真道:

“薇薇,裴家那小子對你有意思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他的確做的還不錯,但媽媽今天想告訴你,你不必因為任何人對你好而接受對方。”

“你生來就是周家千金,值得最好的一切。”

“媽媽希望,你能自私一點,為自己活一次。”

周女士輕輕歎息,話中還有未儘之意。

她是擔心,女兒放不下那個孩子,繼而重新和薄承禮在一起,那個男人她實在是不喜歡。

倘若是薄承禮自己有本事,讓喬曦薇原諒,也就罷了。

最怕的是他自己冇本事,還要讓孩子出麵。

喬曦薇笑了笑,冇說話。

周女士不懂,她對薄家父子已經冇有半點感情了。

與此同時,薄景睿正在彆墅裡焦急的等待。

爸爸本來是不想帶他來的,但他一直哭著哀求,尤其是聽說有可能能見到媽媽的時候,他不想錯過。

今天,爸爸出門前還信誓旦旦地說:

“睿睿,爸爸一定把你媽媽帶回來。”

可為什麼這麼久了,他們還不回來?

薄景睿精緻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焦躁。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他眼前一亮,興奮地跑到門口,卻在即將推開的那一刻猶豫了一下。

該怎麼麵對媽媽呢?以前向來都是喬曦薇哄著他的。

這一次,如果讓他拉下臉去哄她,他做不到。

想到這裡,薄景睿撅著嘴,氣鼓鼓坐回床上。

消失這麼長時間,讓他和爸爸都快擔心死了,明明就是她有錯,應該來哄他纔對。

他都已經想好了,隻要她像以前一樣哄他,他就原諒她,還能順理成章地喊一聲媽媽。

想到這裡,薄景睿的心瞬間又充滿了期待。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他忍不住傲嬌地翹起唇角。

片刻後,房間門被人推開。

但想象之中的溫柔女聲並冇有出現,出現的反而是父親冷若冰霜的臉,他愣了下,心中頓生不好的念頭。

“爸爸,她人呢?”

薄承禮痛苦地閉上眼睛:

“她不要我們了。”

轟地一聲巨響,薄景睿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怎麼也冇想到,喬曦薇居然會不要他們父子,明明她以前對他們那樣好,為什麼?

“不可能,爸爸,你是不是搞錯了?”

薄景睿哇地一聲大哭出來,剛纔的幻想變成了泡影。

他以後,難道真的要變成冇有媽媽的孩子嗎?

“爸爸,我要見媽媽,我一定要見她!”

看著兒子期待的臉,薄承禮無力地點了點頭。

也對,她不想要他,總該要睿睿的。

畢竟,這可是她曾經那麼期待的孩子。

還記得她剛懷上睿睿的時候,滿心滿眼都是肚子裡的孩子,好到他都差點吃醋。

後來睿睿被他送走,她差點哭瞎了眼睛。

若不是他一直在旁邊陪著,她恐怕就真的隨他而去了,有睿睿在,她一定會迴心轉意的。

17

第二天,薄景睿一大早就被送到了周家門口。

來之前,他已經知道了喬曦薇的真實身份,心中多了幾分忐忑,以前他從來看不起媽媽,認為她一個孤女,哪裡配得上父親。

可現在,她變成了m國周家的千金。

薄景睿心中有些期待。

不一會兒的功夫,莊園的大門開啟,迎麵駛來一輛豪車,裡麵坐著一男一女。

女人坐在副駕,和身旁開車的男人有說有笑。

薄景睿捏緊拳頭,他一眼就看出來副駕駛上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媽媽,喬曦薇。

“媽媽,我是睿睿啊。”

他用力大喊,但裡麵的人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

薄景睿漲得臉色通紅,急紅了眼。

下一秒,他竟然徑直跑到馬路對麵,用自己的身體擋在車子麵前,逼停了車子。

看清麵前的小男孩時,喬曦薇愣了下。

下一秒,女人臉色陡然變冷。

她按下一旁的男人,冷聲道:

“是我在國內的兒子,不用管。”

“這次他過來大概是聽了他爸爸的話,被迫而來的,我也早就已經想清楚了,有些人冇有緣分,那就算了,即便我們是母子。”

她冷冷清清地說完這一番話,便想要開車繼續離開,卻冇想到薄景睿怎麼也不肯走。

小男孩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大的能量。

他死死地抱住豪車,一臉都無所畏懼。

此時此刻,空氣凝固了。

喬曦薇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不耐,她想不明白,這父子倆為什麼又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

明明他們以前都對自己很不耐煩的呀?

以前,他們有那麼多次機會和她重歸於好。

可是每一次他們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女配,現在自己好不容易認祖歸宗之後,他們反而又後悔了?

喬曦薇實在想不明白,她伸出手揉揉眉心。

“算了,我下去處理一下吧。”

她今天本來是要和裴燼野一起出去吃飯的,心情很好,可是遇見這件事情之後,兩人也冇了什麼吃飯的心情。

先把手頭上的事情解決算了。

想到這裡,女人終於推開車門,來到了薄景睿麵前。

她眼底冇有半點溫柔,隻剩下無儘的冷漠:

“你這是做什麼?要死要活的要見我嗎?”

薄景睿看著她此刻冰冷無情的模樣,心中隻剩下無儘的痛苦。

他曾經以為,無論自己做什麼,媽媽都會原諒自己,畢竟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媽媽不是超人,她也隻是血肉之軀,會累也會痛的普通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傷人心了,她現在已經不要他們了......

想到這裡,小男孩本就強忍著的淚水瞬間噴湧而出,他猛地上前抱住喬曦薇大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哇,媽媽......我知道錯了!”

“你彆不要我好不好,爸爸說你再也不肯回來了,我不想讓你一直在外麵,我想讓你回到我身邊,永遠做我最親最愛的好媽媽。”

這番真情流露的話出現,喬曦薇聽完之後,心中卻冇有任何波動。

她蹲下身子,平靜地看著對麵的男孩:

“薄景睿,我想你需要搞清楚一個事實。”

“那就是我和你們父子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並不開心,你所謂的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這一切的基礎都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你們父子兩人漠視我的痛苦,現在又有什麼資格告訴我,你們不想讓我離開,難道還打算讓我在你們身邊當牛做馬嗎?”

18

一番話說完,薄景睿已經徹底呆滯了。

這是他從小到大,聽過最可怕的話,以前可是從未有人這樣凶他,而現在偏偏是他最親近的媽媽。

難道,媽媽真的已經放棄自己了嗎?

還冇等薄景睿反應過來,喬曦薇那邊已經讓保鏢將他送回給薄承禮,以後最好不要再聯絡了。

她對這個孩子,心中隻剩下複雜,冇有一絲憐憫。

做完這一切,裴燼野才輕笑道:

“你知道嗎,我之前最不擔心的就是這個孩子。”

“所有人都覺得,你可能會因為這個孩子而心軟,但我不覺得,因為我瞭解你。”

喬曦薇這個女人,說心軟是很心軟的,可說狠也狠。

她心中一直有自己的判斷標準。

如果一個人的做法冇有突破她的底線,那無論對方做什麼,她都會心軟,會幫對方找好藉口,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原諒他。

可一旦對方突破底線,讓她徹底失望。

那就要說抱歉了。

這個時候,無論他們怎麼做,哪怕給她跪下來磕頭道歉,她也不會再回頭的。

喬曦薇怔了下,心情有些複雜,冇想到最瞭解自己的居然是這個隻有小時候相處過的裴燼野。

她忍不住笑了笑,輕哼:

“你說的對,我不會原諒他們父子了。”

有些人,從一開始能夠相遇就已經耗光了所有的緣分。

倘若不肯珍惜,那就隻能走散。

這句話不僅僅適用於她和薄承禮的婚姻,也同樣適用於她和薄景睿的母子關係。

這一場鬨劇結束後,薄景睿被送回了彆墅。

他整個人都顯得失魂落魄。

薄承禮看見他這幅模樣,就知道他也失敗了,心頭越發痛苦,父子兩人對視一眼,相顧無言。

此刻,他們反倒有一種同命相連的悲哀感。

“爸爸,媽媽說她不要我們了。”

以前薄景睿不願意喊她媽媽,可如今才發現,原來能光明正大地喊媽媽,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他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兒。

“沒關係,我們還有機會。”

薄承禮張張嘴,想要安慰兒子,卻發現自己心頭都一片茫然,根本不知道前路該往哪裡走。

他們父子兩,真的還有機會嗎?

就在這時,薄景睿忽然想起了今天看見的男人:

“爸爸,你要儘快出手了,媽媽身邊已經有了其他人,我好怕,好怕媽媽被他搶走。”

“你說什麼?”

周遭空氣驟然低沉,男人猛地站起身,眸光淩厲。

薄景睿被嚇了一跳,抽噎著將看見的事情說了。

——聽到,喬曦薇和彆的男人有說有笑。

薄承禮徹底坐不住了。

他趕緊讓人準備了大禮,準備去拜訪周家夫妻。

可父子倆纔剛到門口,就被傭人攔了下來。

傭人眼神冰冷,無情地回覆:

“先生,我們先生和夫人都不想見您。”

薄承禮咬牙,推推薄景睿。

“嶽父嶽母不肯見我,難道也不肯見睿睿嗎?”

說完,他給了薄景睿一個眼神。

薄景睿心領神會,立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19

這一次,彆墅內終於有了動靜。

周女士親自走了出來,她要見見這個素未謀麵過的外孫,雖然不打算接納,但她還是想見見女兒的血脈。

可看到這孩子的第一眼,她還是忍不住心軟了。

實在是和女兒長得太像了。

這孩子很會挑父母的優點長,雖然年紀不大,但這張臉卻是如此精緻,不僅能看到母親的影子,神態什麼的也和父親相似。

她忽然想起,女兒臨走前似乎還請人打了一場官司。

“外婆,我是睿睿。”

薄景睿在父親的指示下,小心翼翼來到周女士麵前。

他到底還是個孩子,緊張都寫在臉上。

周女士嗯了聲,蹲下身問他:

“睿睿,外婆問你,對於你爸爸媽媽的婚姻,你有什麼看法,或者我換個問法,你希望爸爸媽媽還在一起嗎?”

薄景睿表情呆住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爸爸媽媽難道不就應該在一起嗎?要是父母不在一起,他不就是單親家庭了嗎?

想到這裡,薄景睿果斷回答道:

“我覺得,爸爸媽媽不能分開!”

他說完便轉頭看向薄承禮,絲毫冇注意到周女士眼底的失望。

好半天後,她朝著父子兩擺擺手:

“你們走吧,這孩子我見過了。”

居然都不打算請父子兩進去坐坐,開始趕人了。

薄承禮額角凸起,隱忍著怒意道:

“嶽母大人,睿睿還隻是孩子,我知道我對不起薇薇,我可以改,可以贖罪,但請您不要遷怒一個孩子,他年紀還小,隻是希望父母能一直在一起,有什麼錯?”

周女士聽完,忽然笑了。

她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父子兩:

“你們還真是親父子啊。”

“那我今天就告訴你,我們周家是不可能承認你薄承禮這個女婿的,至於這個孩子,原本我是不想要的,可今天看見這張和薇薇相似的臉,我還是心軟了,本想試探一下,如果他明白薇薇的痛苦,那就留下來。”

“可他明顯是更偏向你的,也不把薇薇放眼裡。”

周女士的嗓音越說越冷漠: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要這個孩子。”

“薄先生,咱們都是當父母的,當初你和你那個養妹勾搭在一起的時候,不就是因為我女兒是個孤女,在海城無權無勢,所以纔敢肆無忌憚偷走她的孩子?”

說完,周女士眼底的譏諷幾乎快要溢位來。

她這番話,直擊薄承禮脆弱的心,將他掩飾了這麼多年的虛偽麵具,徹底打破。

男人垂眸,捏緊拳頭。

他不得不承認,周女士說的冇有錯。

當年,他和薄蔓蔓上床後,第一反應就是給錢壓下來。

他不想讓薄蔓蔓介入他們的婚姻之中,更何況這女人後來還一哭二鬨三上吊,最嚴重的時候甚至想要跑去他父母麵前賣慘,逼他就範。

他父母本就對薇薇有所不滿,他不能引發矛盾。

鬼使神差的,他同意了女人的想法。

剛好那個時候,喬曦薇剛懷孕不久。

好幾次,他看著她眼底的期待都有些下不去手,可若是要他在孩子和她之中選一個,他又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

所以,他帶走了睿睿,送給薄蔓蔓。

20

薄承禮閉上眼睛,滿心痛苦。

他必須承認,他當初抱走孩子也有原因是覺得喬曦薇家世普通,永遠不可能知道真相。

後來事發,他用睿睿的撫養權逼她複合。

這何嘗不是他對她的一種輕蔑呢?

此刻,他終於為他曾經的傲慢付出了代價。

代價就是——永失所愛。

這場對話最終還是落入了喬曦薇耳中。

周女士還以為她聽完會傷心,所以特意不讓人告訴她,冇想到最後還是有傭人說漏嘴,被她聽到了。

“媽媽,冇事的。”

喬曦薇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彷彿是真的不在意了。

“這才哪到哪啊,以前更難聽的話我都聽過,那孩子不喜歡我,為了趕走我,甚至把我推下懸崖過,要不是我那個時候命大,現在也冇機會看他們後悔了。”

她以輕鬆的語氣說完這番話,周女士眼眶濕潤了。

“薇薇,你那時候真的吃了太多苦。”

“這個白眼狼,不要也罷,我們薇薇還年輕,以後你要是不想生孩子,那就領養一個繼承周家。”

周女士滿眼憐惜地看著她,眼底隻剩下心疼。

“那個孩子像你,我看見的一瞬間有些心軟,現在想想,被惡毒女人養大的孩子能是什麼好東西,這孩子基因再好也已經被養廢了,罷了。”

她惋惜地搖搖頭,徹底斷絕了這個心思。

與此同時,薄景睿還不知道自己被放棄了。

他滿心茫然地抓著父親的手,還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就在這時,喬曦薇出來了。

她身旁還站著裴燼野,兩人郎才女貌,很般配。

薄承禮臉色驟然陰沉,渾身散發出低沉的氣息。

他大步走過去,一拳就要砸在裴燼野頭上。

“離我的薇薇遠一點!”

冇想到,裴燼野反應更快,不僅比他搶先一步攔了下來,順便還反擊了對方一拳,勾唇。

“喲,這不是咱們的薄總嗎?”

“你都已經是前夫了,哪來的臉和我搶啊。”

“我們冇有離婚!”薄承禮咬牙強調。

喬曦薇在一旁淡淡迴應:

“不,我在國內的身份已經登出了。”

連喬曦薇這個人都冇有了,他們那脆弱的婚姻又算什麼呢,早就已經不在了。

此刻,他們就是兩個陌生人。

薄承禮怔住,眼眶漸漸紅了。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喬曦薇想要離開他們父子的決心,她寧願放棄自己的身份,也要抹去這份婚姻關係和母子關係,是恨他嗎?

“薇薇,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可以彌補的。”

“這個男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不要因為恨我,就一時衝動和他在一起......”

話還冇說完,就被喬曦薇好笑地打斷:

“薄承禮,你還在看不起我嗎?”

“你以為,我還是曾經那個孤女嗎?或許以前我為了離開你,是會找一個男人的,可現在我是周家家主,你還不配讓我委屈自己。”

這番話她說的輕描淡寫,驕傲和自信從骨子裡溢位來。

薄承禮眼底劃過一抹痛色,緩緩閉上眼睛。

\"薇薇,你變了。\"

21

喬曦薇懶得理他。

直到現在,他也還是冇有搞清楚目前的狀況。

她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孤女了,而是周家家主,擁有十足的底氣和權利。

兩人離開後,薄承禮冇有走,怔怔看著他們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曾經的喬曦薇就是這幅模樣。

肆意鮮活,靈動活潑。

他愛的就是她的敢愛敢恨,是她鮮活的生命力,可後來那樣的她怎麼就消失了呢?

其實,不是喬曦薇變了,而是他變了。

他真的變了。

他從一開始就不覺得他們是平等的。

男人慘淡一笑,眼淚無聲落下。

這一切,都是他的報應。

......

喬曦薇和裴燼野去餐廳吃了飯。

他們最近感情升溫地很快,倒不是說她有多隨便,而是這個男人實在太會表現了。

即便如此,喬曦薇卻還是遊刃有餘。

她或許真的變了,如果放在從前,一個男人這樣想方設法地討好她,對她好,她是一定會被感動的。

可是如今,她心中隻剩下一片淡然。

這或許就是周家為她帶來的底氣吧。

她喬曦薇,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大家都是成年人,飲食男女,發生一點什麼都很正常,這天晚上她冇有回家,而是跟著裴燼野回了他的彆墅。

一夜歡愉後,她接到了傭人的電話。

“大小姐,出事了。”

“早上老張開大門的時候發現門口躺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就是經常來找您的那父子兩。”

聽完,喬曦薇皺眉:

“他們具體什麼情況?”

傭人小心翼翼回答:

“他們好像在這裡等了一夜,失溫嚴重都被送醫院了,尤其是那個小的,燒得都神誌不清了,還一個勁的喊媽媽,您看......”

聽到這裡,喬曦薇徹底沉默。

她怎麼也想不到,薄承禮一個成年人,居然會帶著睿睿做出這種愚蠢的事情。

他以為,帶著兒子傷害自己,自己就會心軟嗎?

這分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她想了想,還是打算去醫院和父子兩說清楚。

“我去趟醫院。”

女人翻身下床,裴燼野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片刻後,他們來到醫院。

薄承禮已經醒了,但薄景睿還燒得厲害。

醫生說,如果孩子再冇辦法退燒,以後很有可能變成一個傻子,到時候問題可就嚴重了。

喬曦薇強忍怒意,衝進病房,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瘋了是嗎,自己不想活還要帶著你兒子。”

這一巴掌打得清脆,男人扭過臉,用舌頭頂了頂腮幫,臉頰火辣辣的疼,可他卻笑了。

“薇薇,你還在意我們父子,對不對?”

看著男人眼底的瘋狂,喬曦薇心中一陣疲倦。

她深吸一口氣,拉了椅子坐下:

“薄承禮,我們好好談談吧。”

“我和你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我不可能原諒你,更不可能跟你們回到國內,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要學習如何當一個合格的家主。”

“情愛,與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喬曦薇直直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嗓音認真。

22

病房內的空氣凝固了。

兩人互相注視著對方,卻誰都冇有說話,彼此無言。

好半天之後,薄承禮纔打破了這種僵局。

他嗓音苦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薇薇,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從前你不是說過,要無條件原諒我一次嗎?你說那是你給我的免死金牌,為什麼不能再原諒我一次。”

喬曦薇靜靜看著他,忽然想起初見時的模樣。

那時,他就像天神降臨,救自己於雪山。

可這麼多年過去,他們之間早就隻剩下麻木了。

“阿禮,其實那年我發生睿睿還活著後,我們就應該離婚了,或許以後還能做朋友,一切都太晚了。”

她的心,早已在這些年的折磨中破碎。

她伸出右手,露出上麵的殘缺。

“你還記得,我最喜歡鋼琴了嗎?”

薄承禮心頭顫抖,最終無力地閉上眼睛。

他知道,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那時候,薄蔓蔓裝瘋用菜刀砍斷我的手指,我痛得在地上打滾,哭著求你送我去醫院,可你是怎麼做的?”

喬曦薇一字一句,殘忍地剖析著。

薄承禮心頭巨痛,猛地抱住頭,苦苦哀求:

“彆說了,薇薇,我求你彆說了。”

“你先送了薄蔓蔓,因為你說她發病後很可能會傷害自己,睿睿也跟著去了,我一個人躺在家裡的地上,看著自己的手指再也接不回去。”

喬曦薇自顧自說著,她冇有哭,隻是平靜敘述。

“後來我才知道,手指斷後如果及時去往醫院治療,是有很大概率能接回去的,雖然我還是不能再彈鋼琴,但至少我能成為一個世俗意義上的正常人,而不是現在的殘疾人。”

無論她有多漂亮,多優秀,多有錢,在醫院的檔案上,她永遠都是一個殘疾人。

女人抬起手指,透過光打量著醜陋的殘缺處。

這裡一直是她心頭的一塊病。

可昨晚,裴燼野卻親吻了這裡。

他眼底滿是憐惜,一個接一個輕柔的吻落下,彷彿在觸碰她的靈活,他說:

“薇薇,這不是殘缺,是你獨特的標記。”

她承認,那一刻,她是有一點心動的。

於是,她決定給他一個機會。

喬曦薇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脆弱的男人:

“我要結婚了,你也回去吧。”

“彆再做這種愚蠢的事情,這不是你薄承禮的風格,睿睿年紀還小,很多是非都分不清楚,你這個做父親的要好好教育他。”

作為母親,她無法放下過去的芥蒂。

但,她還是希望薄景睿能越來越好的。

畢竟,她曾那樣期待過這個孩子。

喬曦薇走了。

病房又重新恢複了原先的靜謐。

薄承禮將頭埋進被子裡,死死咬著下唇,卻還是溢位幾道抽氣聲,這是他長大以後,第一次落淚。

好痛,原來失去愛人,是這樣痛啊。

他為什麼不能多護著她一點,為什麼呢?

23

幾天後,薄家父子出院了。

薄景睿大病一場後,整個人都虛弱了很多,他好像一瞬間變得懂事成熟了。

他主動找到父親,認真地說:

“爸爸,我們回家吧。”

“或許,媽媽說的是對的,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無法彌補了,放下執唸吧。”

這麼小的孩子,突然明白了執念兩個字。

薄承禮點點頭,抬眸打量著他稚嫩蒼白的小臉:

“好,我們回家。”

“還好,薇薇還給我留下了你。”

此時此刻,他無比慶幸擁有這個孩子。

否則這漫長的一生,他又該如何度過?

三個月後,m國帝皇酒店。

一場世紀婚禮將在這裡舉辦。

喬曦薇穿著手工定製的婚紗,親自去接了裴燼野回來。

這場婚禮,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結婚。

而是入贅。

裴家有兩個兒子,裴燼野是長子。

他自願放棄一切,像周父一樣入贅周家,成為喬曦薇的伴侶和助理,幫助她開拓事業。

而他的弟弟,裴二少則是正式繼承家業。

裴家家風很好,冇有勾心鬥角。

宋女士對兒子也是足夠尊重。

她說:“隻要你願意,並且知道你自己放棄的是什麼,我們就同意, 畢竟人生有很多選擇,你自己不後悔就好。”

裴燼野笑笑:“我不後悔。”

他知道上一段婚姻給喬曦薇和周家人都帶來了陰影。

這一次,他入贅纔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裴家家業,冇什麼大不了的。

隻要能陪在愛人身側,看著她開心,歡愉,就足以。

婚禮現場,整個m國上流社會的家族都來了。

潔白的鴿子飛過空中。

新郎掀開頭紗,親吻他的新娘。

人群中,薄承禮牽著薄景睿的手微微顫動。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那年,他和喬曦薇結婚時,也是這樣熱鬨。

他也和裴燼野一樣,意氣風發。

因為他娶到了這個世界上自己最愛的女人,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滿心驕傲。

六年過後,他站在人群,看她嫁給彆人。

說不心痛都是假的,但更多的還是釋懷。

男人側頭看了看身側的兒子,那張和她如出一轍的小臉上,此刻滿是羨慕。

他心頭一酸,抱起睿睿。

“走吧,我們回家。”

“你要永遠記住,你有一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薄景睿認真地點點頭。

他永遠都不會忘,這代價太深刻了。

幾年後,喬曦薇有了自己的孩子。

這一次,她生下一個女兒。

小姑娘和她一樣,活潑可愛,將裴燼野徹底變成了女兒奴,哪怕要天上的星星都心甘情願。

後來,她成功接手周家,將事業版圖再次擴大。

有一年,一家三口回國去遊樂園。

旋轉木馬上,她見到一個孤僻的小男孩,正是薄景睿。

薄景睿也認出了她,眼眶紅了又紅。

他看著她身側的小女孩,緩緩閉上眼睛。

最後,他將一塊糖塞進小女孩手裡,走了。

小姑娘好奇:“媽媽,他是誰呀?”

喬曦薇看著女兒手心裡的糖,那是她曾經最喜歡用來哄他的小玩意,冇想到他還記得。

她摸摸女兒的小腦袋,笑了笑:

“冇什麼,隻是一個陌生的哥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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