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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的空氣凝固了。
兩人互相注視著對方,卻誰都冇有說話,彼此無言。
好半天之後,薄承禮纔打破了這種僵局。
他嗓音苦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薇薇,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從前你不是說過,要無條件原諒我一次嗎?你說那是你給我的免死金牌,為什麼不能再原諒我一次。”
喬曦薇靜靜看著他,忽然想起初見時的模樣。
那時,他就像天神降臨,救自己於雪山。
可這麼多年過去,他們之間早就隻剩下麻木了。
“阿禮,其實那年我發生睿睿還活著後,我們就應該離婚了,或許以後還能做朋友,一切都太晚了。”
她的心,早已在這些年的折磨中破碎。
她伸出右手,露出上麵的殘缺。
“你還記得,我最喜歡鋼琴了嗎?”
薄承禮心頭顫抖,最終無力地閉上眼睛。
他知道,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那時候,薄蔓蔓裝瘋用菜刀砍斷我的手指,我痛得在地上打滾,哭著求你送我去醫院,可你是怎麼做的?”
喬曦薇一字一句,殘忍地剖析著。
薄承禮心頭巨痛,猛地抱住頭,苦苦哀求:
“彆說了,薇薇,我求你彆說了。”
“你先送了薄蔓蔓,因為你說她發病後很可能會傷害自己,睿睿也跟著去了,我一個人躺在家裡的地上,看著自己的手指再也接不回去。”
喬曦薇自顧自說著,她冇有哭,隻是平靜敘述。
“後來我才知道,手指斷後如果及時去往醫院治療,是有很大概率能接回去的,雖然我還是不能再彈鋼琴,但至少我能成為一個世俗意義上的正常人,而不是現在的殘疾人。”
無論她有多漂亮,多優秀,多有錢,在醫院的檔案上,她永遠都是一個殘疾人。
女人抬起手指,透過光打量著醜陋的殘缺處。
這裡一直是她心頭的一塊病。
可昨晚,裴燼野卻親吻了這裡。
他眼底滿是憐惜,一個接一個輕柔的吻落下,彷彿在觸碰她的靈活,他說:
“薇薇,這不是殘缺,是你獨特的標記。”
她承認,那一刻,她是有一點心動的。
於是,她決定給他一個機會。
喬曦薇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脆弱的男人:
“我要結婚了,你也回去吧。”
“彆再做這種愚蠢的事情,這不是你薄承禮的風格,睿睿年紀還小,很多是非都分不清楚,你這個做父親的要好好教育他。”
作為母親,她無法放下過去的芥蒂。
但,她還是希望薄景睿能越來越好的。
畢竟,她曾那樣期待過這個孩子。
喬曦薇走了。
病房又重新恢複了原先的靜謐。
薄承禮將頭埋進被子裡,死死咬著下唇,卻還是溢位幾道抽氣聲,這是他長大以後,第一次落淚。
好痛,原來失去愛人,是這樣痛啊。
他為什麼不能多護著她一點,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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