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靜對著手機螢幕眨了眨眼,手指在螢幕上輕點幾下,將美顏引數調到最高階彆。螢幕裡的女人瞬間年輕了十幾歲——眼角的細紋消失了,鬆弛的下頜線變得緊緻,連略顯暗沉的膚色都煥發出少女般的光澤。她滿意地抿了抿塗著蜜桃色唇釉的嘴唇,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練習過無數次的甜美笑容。
“大家好呀,我是你們的小靜~今天又準時來陪大家啦!“她的聲音刻意提高了一個八度,帶著刻意做作的嬌嗔,“單身狗的生活好無聊哦,有冇有哥哥願意陪小靜聊聊天呀?“
直播間的人數迅速攀升,彈幕開始滾動。白靜熟練地挑選著能引起話題的留言迴應,時不時撩一下頭髮,或是裝作不經意地調整一下低胸衣領的角度,有時,故意做一些動作,讓胸前兩團劇烈抖動,有時穿緊身內褲,故意開腿坐在板凳上,讓輪廓若隱若現。她39歲的真實年齡、已婚已育的身份,都被完美隱藏在十級美顏和精心設計的人設背後。
“謝謝'孤獨的狼'哥哥的火箭!愛你喲~“她對著螢幕比了個心,眼睛卻盯著不斷上漲的打賞金額。螢幕另一端,那個ID叫“孤獨的狼“的中年男人——張建軍,正癡迷地盯著手機裡那個“26歲單身美女主播“,完全不知道他打賞的“小靜“現實中是個比他還要大兩歲的已婚婦女。
直播結束後,白靜關掉攝像頭,臉上甜美的笑容瞬間消失。她揉了揉因長時間保持表情而僵硬的蘋果肌,拿起另一部手機檢視今天的收入。
“又賺了三萬多。“她對著浴室鏡子裡的自己——那個冇有美顏濾鏡、眼角已有細紋的真實自己——得意地笑了笑。
“小靜,吃飯了。“丈夫趙明的聲音從廚房傳來。白靜迅速切換回賢妻良母的模式,將直播用的手機藏進梳妝檯抽屜,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家居服才走出臥室。
餐桌上,13歲的兒子小磊正埋頭扒飯,對父母的對話充耳不聞。趙明給妻子盛了碗湯,隨口問道:“今天工作怎麼樣?“
“還行,就是些常規的財務工作。“白靜麵不改色地撒謊。她在一家小公司做會計,但那份微薄的工資遠不如直播來錢快。丈夫隻知道她偶爾做做網路兼職,卻不知道她每晚在鏡頭前搔首弄姿,更不知道她已經靠著這套把戲積累了近百萬的資產。
“對了,下個月小磊學校組織研學旅行,要交三千多。“趙明說道。
白靜點點頭:“我明天轉給你。“這筆錢對她而言不過是直播一小時的收入,但她必須裝作需要精打細算的樣子。
回到臥室後,白靜立刻開啟直播專用手機,給“孤獨的狼“發了條私信:“狼哥,今天謝謝你哦~你對我最好了,比心~“
張建軍幾乎是秒回:“小靜,你什麼時候能見見我?我真的好喜歡你。“
白靜勾起嘴角,手指飛快打字:“人家害羞嘛~而且媽媽說網戀不靠譜,除非...“她故意留下懸念。
“除非什麼?“張建軍急切地追問。
“除非你是認真的,想和我結婚...“白靜發完這條訊息,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傻男人,居然真相信一個“26歲美女“會看上他這種年過四十的普通工薪族。
接下來的幾周,白靜精心編織著她的謊言。她告訴張建軍自己母親生病需要手術費,父親欠了高利貸,弟弟要出國留學...各種理由層出不窮。張建軍幾乎傾儘所有,前後轉賬近60萬元。最後一次,白靜謊稱要去見他,收錢後立刻拉黑了他所有聯絡方式,甚至更換了直播平台賬號。
她不知道的是,張建軍在得知被騙後徹底崩潰。這個老實巴交的工廠技術員,為了“小靜“不僅花光了積蓄,還借了高利貸。被拉黑的那晚,他在路邊攤喝得爛醉,跌跌撞撞走向馬路中央時,被一輛疾馳的貨車撞飛。
白靜得知這個訊息純屬偶然。那天她正在新平台直播,一條彈幕突然閃過:“聽說'甜心小靜'騙了個榜一大哥60萬,那人出車禍死了,真的假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職業素養讓她迅速調整表情:“哎呀,這年頭造謠的人真多呢~小靜從來不騙人哦,哥哥們要保護我呀~“她撒嬌著轉移了話題,但當晚下播後,她還是忍不住搜尋了相關新聞。
《中年男子醉酒橫穿馬路遭貨車撞擊,當場身亡》,配圖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那個身形和衣著,確實像是張建軍。白靜關掉網頁,安慰自己:“反正冇人知道是我。“她把手機扔到一邊,決定不再想這件事。
然而,從那天起,奇怪的事情開始發生。
首先是家裡的電視機。那天晚上,趙明和小磊已經睡了,白靜獨自在客廳整理直播道具。突然,原本關閉的電視自動亮了起來,螢幕上雪花閃爍,然後突然跳出一個畫麵——正是她直播時的樣子,但奇怪的是,畫麵裡的她冇有開美顏,39歲的真實麵容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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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靜驚得從沙發上跳起來,慌亂地尋找遙控器。當她終於找到並按下關機鍵時,電視卻毫無反應。畫麵中的“她“突然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螢幕外的白靜,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啊!“白靜尖叫一聲,拔掉了電視電源。螢幕終於黑了,但她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靜。
“怎麼了?“趙明被吵醒,睡眼惺忪地從臥室出來。
“冇...冇什麼,我不小心碰到了。“白靜強作鎮定,冇敢告訴丈夫剛纔的詭異經曆。
第二天,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白靜直播時,美顏功能突然失效了幾秒鐘,她的真實麵容暴露在觀眾麵前。彈幕立刻炸開了鍋:
“臥槽!這是同一個人?“
“大媽裝少女,吐了“
“騙子!退錢!“
白靜慌忙解釋是裝置故障,匆匆下播。她檢查了手機,美顏設定明明冇有變化,為什麼會突然失效?而且,她明明記得直播時看到螢幕上自己還是美顏後的樣子,為什麼觀眾看到的卻是真實麵容?
當晚,白靜洗澡時,浴室的燈突然閃爍起來。她抬頭看向天花板,就在這時,淋浴噴頭的水突然變成了暗紅色,帶著鐵鏽味的液體噴濺在她身上。
“啊!“她尖叫著跳出淋浴間,驚恐地看著自己身上和地上都是血紅色的水漬。但當她把水龍頭關上再開啟時,流出的又變成了普通清水。
白靜渾身發抖,裹著浴巾衝出浴室,正好撞上聽到尖叫趕來的趙明。
“怎麼了?“趙明扶住驚慌失措的妻子。
“水...水突然變成血了...“白靜語無倫次地說。
趙明皺眉走進浴室檢查:“哪有什麼血?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現幻覺?“
白靜跟進去,發現地上確實隻有普通的水漬,剛纔的血紅色液體彷彿從未存在過。但她分明記得那種黏膩的觸感和鐵鏽味...
第三天晚上,白靜決定暫停直播休息。她早早哄兒子睡覺後,和丈夫一起在客廳看電視。突然,她的直播專用手機自動亮了起來,攝像頭開啟,對著她的臉拍了一張照片。
白靜驚恐地拿起手機,發現相簿裡多了一張照片——照片裡的她麵容憔悴,眼袋明顯,正是她39歲的真實模樣。更可怕的是,照片的背景裡,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她身後,隱約能看出是箇中年男人的輪廓。
“這是什麼?“她顫抖著刪除照片,但下一秒,照片又自動恢複了。她嘗試關機,手機卻毫無反應,螢幕上開始快速閃現各種畫麵——她直播時的片段,張建軍的照片,甚至還有那則車禍新聞的截圖。
“啊!“白靜把手機扔到地上,螢幕應聲碎裂,但那些畫麵仍在破碎的螢幕上閃爍。
趙明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你到底怎麼了?這些天一直神神叨叨的。“
白靜崩潰大哭,終於將直播騙錢的事和盤托出。趙明聽完臉色鐵青:“你...你怎麼能做這種事?那個人還死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會...“白靜辯解道,但話冇說完,家裡的燈突然全部熄滅,隻有那個螢幕碎裂的手機還在發出幽幽的光,照出三人驚恐的臉。
黑暗中,他們聽到客廳的茶幾被慢慢拖動的聲音,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房間裡移動。小磊嚇得哭了起來,趙明護住妻兒,大聲嗬斥:“誰在那裡?“
冇有回答,但拖動的聲音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響。廚房裡,水嘩嘩地流著,但流出的不是水——在手機微弱的光線下,他們看到暗紅色的液體從廚房蔓延到客廳。
“我們得離開這裡!“趙明抓起外套,拉著妻兒向門口衝去。但大門紋絲不動,彷彿被某種力量死死鎖住。
就在這時,小磊突然尖叫起來:“有東西在抓我的腳!“他拚命踢蹬著雙腿,好像有無形的手正在拖拽他。趙明用力抱住兒子,卻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在與自己對抗。
白靜跪在地上哭喊:“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們!“
彷彿迴應她的哀求,屋內的燈突然亮了。一切異常現象都消失了——水龍頭關上了,地上冇有紅色液體,大門也能正常開啟了。三人驚魂未定地喘著氣,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我們去酒店住一晚。“趙明果斷決定。他們簡單收拾了些必需品,匆匆離開了家。
酒店房間裡,驚魂未定的三人終於稍微平靜下來。趙明嚴肅地說:“明天去把那60萬還給那人的家屬,再好好道歉。這種事不能做,會有報應的。“
白靜哭著點頭,這次她是真的後悔了。小磊已經累得睡著了,夫妻倆也準備休息。就在這時,酒店房間的電視自動開啟了,螢幕上顯示出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影——正是張建軍被車撞飛的畫麵。
白靜和趙明驚恐地看著螢幕,錄影不斷迴圈播放著撞擊的瞬間。突然,畫麵定格在張建軍飛起的身體上,然後慢慢放大,直到充滿整個螢幕。在那模糊的畫素中,他們驚恐地發現,飛在空中的張建軍的臉,正對著鏡頭露出詭異的微笑...
第二天早上,酒店服務員發現三人冇有按約定時間退房,敲門無人應答。當門被開啟時,發現三人已經死亡——白靜蜷縮在角落,雙眼圓睜,臉上凝固著極度恐懼的表情;趙明倒在床邊,手伸向門口的方向;小磊躺在床上,彷彿隻是睡著了,但已經冇有了呼吸。
法醫檢查後認定三人均死於心臟驟停,但無法解釋為何三人會同時出現這種症狀。他們的死亡成了一個謎,隻有少數人知道背後的真相。
幾個月後,網路主播圈開始流傳一個新的都市怪談——關於一個靠欺騙為生的女主播,和她那被怨靈報複的全家。有人說,在某些深夜直播中,偶爾能看到一個麵容模糊的中年男人站在主播身後,靜靜地注視著螢幕前的每一個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