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梅是某色情網站主播。淩晨兩點十七分,張梅的直播還在繼續。
電腦螢幕的冷光映在她汗濕的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公寓裡冇開燈,隻有顯示器發出的藍光和幾盞彩色氛圍燈在黑暗中閃爍。她隨著電子音樂的節奏扭動身體,手指劃過自己**的肌膚,對著攝像頭做出各種挑逗的表情。
彈幕不斷滾動著汙言穢語,禮物提示音此起彼伏。張梅機械地笑著,眼睛卻不時瞟向螢幕右下角的收入統計。今晚的收入已經超過一千,再堅持半小時,或許能突破兩千。
“謝謝'寂寞老狼'的火箭~“她故意拉長聲調,手指輕輕劃過胸前,“想看更刺激的?那要再刷一個超級火箭哦~“
窗外是濃稠的黑暗。張梅租住的這棟老式公寓位於城郊,周圍大多是等待拆遷的空房,入夜後幾乎看不到燈光。她從不拉窗簾——這讓某些觀眾更加興奮,想象著可能有人從窗外偷窺的刺激感。
音樂突然切到一首更勁爆的曲子,張梅順勢轉身背對攝像頭,扭動腰肢。就在這個瞬間,她的餘光捕捉到窗外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一輛白色的小巴緩緩駛過空無一人的街道。
張梅的動作頓了一下。這個時間,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公交車?她下意識轉頭看向窗外,但小巴已經駛過她的視線範圍。
“主播怎麼停了?繼續啊!“
“是不是有人來了?刺激!“
“窗外有什麼?讓我們看看!“
彈幕突然增多,張梅回過神來,強迫自己重新掛上職業笑容。“冇什麼,寶貝們,我們繼續~“她說著,卻忍不住又瞥了一眼窗外。
街道上空空如也。
直播持續到淩晨三點半才結束。張梅關掉攝像頭,長舒一口氣,立刻感到一陣疲憊襲來。她抓起沙發上的睡袍隨意裹在身上,走到窗前點了支菸。
夜色如墨,遠處的路燈像垂死的螢火蟲般微弱地閃爍著。張梅深吸一口煙,突然注意到地麵上有一道奇怪的水痕——像是車輪駛過留下的痕跡,但今天根本冇下雨。
她搖搖頭,掐滅菸頭。大概是太累了產生的幻覺。
第二天晚上,張梅的直播從午夜十二點開始。今晚的觀眾比往常多,她的收入很快突破了一千。淩晨一點四十分左右,她正在表演一段熱舞,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窗外,那輛白色小巴又出現了。
這次它開得更慢,幾乎是蠕動著前進。張梅清楚地看到車身上冇有任何標誌或車牌,車窗被白色的窗簾嚴嚴實實地遮住,隻有前擋風玻璃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最詭異的是,她聽不到任何引擎聲。
小巴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方式移動著,冇有加速或減速的過程,就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滑行。當它經過張梅窗前時,她似乎看到右側窗簾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張模糊的人臉——慘白、呆滯,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她的方向。
張梅的舞步僵住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彈幕立刻炸開了鍋:
“主播看到什麼了?表情好恐怖!“
“是不是有變態偷窺?“
“繼續跳啊,彆停!“
她強作鎮定地笑了笑:“冇事,突然有點頭暈。“但她再也不敢看向窗外,直到直播結束都冇往那個方向瞥一眼。
關掉電腦後,張梅立刻拉上了所有窗簾。她坐在床上,心跳仍然快得厲害。那輛小巴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連續兩天在同一時間出現?她拿出手機搜尋附近的公交線路,結果顯示這片區域晚上十點後就冇有任何公共交通了。
第三天,張梅刻意推遲了直播時間,希望避開那輛詭異的小巴。淩晨一點,她照常開始裸舞表演,但今晚她總是心不在焉,每隔幾分鐘就要看一眼窗外。
兩點零八分,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張梅正在迴應一個觀眾的要求,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電腦螢幕的光變成了流動的液體,音樂聲變得遙遠而模糊。她試圖扶住桌子穩住身體,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實體——就像它不再屬於自己。
然後,她站了起來,轉身向門口走去。
這不是她自己的意誌。張梅驚恐地意識到,她的身體正在自己行動,而她的意識像被困在一個玻璃罐裡,隻能無助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她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想要停下腳步,雙腿卻機械地向前移動。
她赤身**地走出公寓,踏入冰冷的夜色中。
街道上瀰漫著一層薄霧,遠處的路燈變成了模糊的光暈。張梅的腳掌踩在粗糙的瀝青路麵上,卻感覺不到疼痛。她的身體轉向右側,開始沿著街道前行——正是那輛白色小巴前兩晚行駛的方向。
恐懼像潮水般淹冇了她。張梅拚命掙紮,試圖奪回身體的控製權,但毫無作用。她的意識清醒地認識到: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她,吸引她,而她正毫無抵抗能力地向那個未知的恐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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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一個街角後,她看到了那輛白色小巴。
它就停在路中央,車門大開,裡麵透出昏黃的光。這次窗簾全部拉開,張梅清晰地看到車內坐滿了人——如果那還能被稱為“人“的話。他們全都麵色青灰,眼睛空洞地直視前方,一動不動,就像一具具被精心儲存的屍體。
張梅的身體繼續向前移動,離那輛小巴越來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她能感覺到從小巴裡散發出的寒意,那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對生命本身的否定。
二十米。
車內的“乘客“們突然齊刷刷地轉過頭,用他們空洞的眼睛看向赤身**走來的張梅。他們的嘴角同時揚起,露出完全相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十米。
張梅的意識幾乎要被恐懼撕裂。就在這時,她的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對身體的部分控製回來了。她用儘全力抬起右手,掐向自己的左臂。
劇痛讓她短暫地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身體。張梅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車門猛地關上的聲音,然後是引擎啟動的轟鳴——如果那能被稱為引擎聲的話。那聲音像是千百人的痛苦呻吟混合而成,刺耳得讓張梅的耳膜生疼。
她不敢回頭,拚命向前奔跑。**的身體不斷被冷風吹拂,但她感覺不到冷。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小巴正在加速追來。
就在她即將跑到公寓樓下時,一陣刺眼的前燈照亮了她。小巴已經追到了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張梅絕望地意識到,自己不可能跑得過它。
突然,一個身影從旁邊的小巷中閃出,擋在了她和小巴之間。
那是一個穿著破舊僧袍的苦行僧,瘦骨嶙峋,臉上佈滿風霜的痕跡。他手持一串佛珠,口中唸唸有詞。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輛白色小巴竟然猛地刹住了,距離苦行僧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滾回去!“苦行僧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小巴的車門猛地彈開,一隻乾枯如柴的手臂伸出來,手指像爪子一樣張開,直指張梅。那隻手臂異常細長,麵板呈現出死人纔有的青灰色,指甲又黑又長,像是多年未剪。
苦行僧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把米,朝小巴撒去。白米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線,落在小巴的車頭和那隻恐怖的手臂上。一陣刺耳的尖嘯聲從車內傳出,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數十人同時發出的痛苦嚎叫。
手臂猛地縮回,車門砰地關上。小巴急速倒車,然後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調轉方向,消失在濃霧中。
張梅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苦行僧轉過身,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它...它們是什麼?“張梅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苦行僧搖搖頭:“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它們每晚都在尋找新的乘客。“他看了看張梅裸露的肩膀和腿上正在滲血的劃痕“它們已經走了,但說不準它們還會不會回來。”
張梅突然想起什麼,掙紮著站起來:“我...我有錢,在我的公寓裡。我可以給你報酬。“
苦行僧笑了:“我不要錢。如果你真心感謝,給我一碗米就好。“
張梅裹緊僧袍,帶著苦行僧回到公寓。她手忙腳亂地找出米桶,盛了滿滿一碗米給他。苦行僧接過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將大部分米倒入袋中,隻留下十幾粒在碗底。
“這些就夠了。“他說著,將碗還給張梅,“離開這座城市吧。改變你的生活,它們就很難再找到你了。“
張梅想問更多,但苦行僧已經轉身走向門口。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記住,有些東西,一旦看見就再也無法忘記。但你可以選擇不再去看。“
兩天後,張梅搬到了南方的一座城市。她賣掉了所有的情趣衣服和直播裝置,用積蓄買了一台電腦和幾百本書。在抖音上,一個名為“梅子讀書“的新賬號悄然出現。
鏡頭前的張梅穿著簡單的T恤,素顏朝天,聲音輕柔地為觀眾朗讀文學作品。起初觀眾寥寥,但漸漸地,她還算漂亮的臉蛋和清新的氣質吸引了一批忠實的粉絲。
半年後,“梅子讀書“已經有了三萬粉絲。收入雖然遠不如從前,但足夠她租一間陽光充足的小公寓,每天安靜地讀書、錄音、與粉絲分享心得。夜晚,她總是拉緊窗簾,早早入睡。
偶爾,在深夜裡醒來時,張梅會想起那個恐怖的夜晚和那輛白色小巴。但她再也冇有見過它,也冇有再陷入那種無法控製自己身體的可怕狀態。
而在那座她離開的城市,都市怪談又多了一個新版本:關於一輛午夜出現的白色小巴,專門尋找孤獨的靈魂;關於一個赤身**在街上奔跑的女人;關於一個用一碗米驅邪的苦行僧。有人說小巴是通往陰間的班車,有人說它是某種邪惡力量的收集工具,還有人堅稱那隻是一個嗑藥者的幻覺。
但每個講述這個故事的人都會壓低聲音補充一句:“如果你深夜看到一輛白色小巴...無論如何,不要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