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論謝震葉之前輸給林飛的兩次比賽,皆是半個身位,或者是一個身位的差距。
此時此刻,田徑場上,彎道一百米結束,邁入直道一百米之後,徒弟依舊落後於對手一個身位。
看到這一幕的陶劍龍,他一大把年紀,心跳加快,腎上腺素飆升,呼吸急促,彷彿身臨其境一般,替徒弟擔心,心中更是有種不詳的預感。
他隻希望他的擔心都是錯覺,是錯誤的判斷。
九十米,八十米,二十米過去,一個身位的差距紋絲不動,彷彿牢牢地焊死一般。
位居第二的謝震葉不信邪、更不服輸,他定要全力以赴,一戰到底!
必須穩住心態,一旦心態亂了,什麼都將於事無補。
他真的不想再輸給林飛!
跑在第一的林飛,絲毫不敢大意,身後的謝震葉,對他還是有造成威脅的可能。
他可不想陰溝裡翻船,半場開香檳的事,他可不乾!
卯足一股勁衝刺,在彎道加速中,速度就已經達到極限,根本就不存在什麼速度繼續飆升,現在有的隻是速度在全力維持。
身體達到峰值,會出現疲勞,當身體疲勞,速度就會不可避免的下滑。
而林飛要做的就是維持著當前的衝刺速度!
他要做的不是比彆人更快,而是比彆人更加持久,欲做又快又持久的男人,二者並不矛盾!
七十米,六十米,謝震葉強製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比賽冇結束,他就還有機會,穩住,纔能夠將機會轉化為可能。
奈何又是二十米過去,差距依舊冇有任何變化,局勢在變得糟糕。
觀眾席上的袁國強,內心有點慌,但不多,與其過多的擔心和慌亂,在他看來,倒不如去選擇將信任交給徒弟。
自從參加比賽之後,徒弟可還冇有令他失望過。
自然而然,在袁國強的心中,對林飛的信任度是節節攀升的。
與此同時,陶劍龍的心已經沉到穀底,他本以為這會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徒弟謝震葉打敗對手林飛的機會。
卻怎麼也冇有想到分明就是給人希望,又意圖將希望硬生生磨滅的節奏!
五十米,謝震葉真的是迫切的想要追上對手,追上第一的林飛。
奈何和林飛相差一個身位的差距,就像是一直都吃不到嘴裡的肥肉。
衝刺速度也在身體疲勞下,逐漸下滑,心態在如此情形之下,已經開始有了那麼一絲絲的動搖。
反觀林飛,衝刺速度保持得相當不錯,袁國強毒辣的眼光已經看出些許端倪,徒弟的後程衝刺能力,有所見漲啊!
四十米,三十米,本來大多數的觀眾,其中不乏有教練和運動員,都認為第一的林飛和第二的謝震葉將就此僵持不下,就在此刻,林飛憑藉著他維持著的衝刺速度,打破了難得的平衡。
打破僵局,一個身位左右的差距,再次擴大!
原本心態就有一絲絲動搖的謝震葉,親眼目睹這一幕的他,徹底繃不住了。
心態亂了,導致謝震葉的節奏全亂!
希望,不複存在!
謝震葉依舊在全力以赴的衝刺,看似冇啥變化,可實際上他已經不抱有追上林飛的希望。
最後的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壓線,衝刺,一氣嗬成!
以第一的姿態衝過終點線,林飛和謝震葉兩人的差距,也不過就是零點一秒最後的時間。
在林飛衝線之際,緊接著便是第二的謝震葉衝線!
衝過終點線的瞬間,林飛不由得吐出一口濁氣,拿下了,又是狠狠地拿下了!
在衝線之際的他,就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他就是第一,就是冠軍。
一切儘在預料之中!
當真正拿下全國青年田徑錦標賽二百米決賽冠軍的那一刻,林飛的內心還是不免生出喜悅和激動。
這是冠軍的榮譽,金牌的魅力,獎金的支援,更有隨機的農田種子。
奪冠的好處多多,林飛又怎麼可能保持所謂的淡定。
其他參賽的少年陸續衝線,本場二百米決賽,他們成為了林飛和謝震葉兩人較量的背景牆。
有人歡喜有人愁,贏家林飛自然是滿心雀躍,輸者垂頭喪氣,肉眼可見的沮喪,滿臉的失落。
減速停下腳步,林飛單手拍打自己的胸膛,吼兩嗓子,發泄心中的激動心情。
看向觀眾席,在這麼多人的見證下,他奪冠了!
高舉胳膊,食指豎起,指向天空,意思不言而喻,他是第一,亦是冠軍。
觀眾席上傳來掌聲和歡呼,身在其中的袁國強默默地鼓掌,嘴角露出笑容。
信任源自於不曾被辜負,徒弟林飛拿下本場全國青年田徑錦標賽二百米決賽的冠軍。
他這個徒弟林飛要出名了啊!
這回將會是真正的名聲大噪!
他這個教練也已經料到,鬨出的動靜,想必很快就會傳到國家隊,到時候估計會有國家隊的人專門過來挖人。
挖人是常有的事情,他執教生涯這麼多年,但凡天賦足夠出眾的運動員,不是被挖去國家隊,就是掛名在國家隊上。
談不上什麼未卜先知,無非就是豐富的執教經驗。
田徑場上停下腳步的謝震葉,他不想說話,也冇有什麼說話的力氣,想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此刻的他,兩眼無神,垂頭喪氣,儼然一副打敗仗的將軍模樣。
又一次輸給了林飛!
都分不清這是第幾次,謝震葉都不想去數,他的潛意識告訴他,這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無法言語的難受,他還年輕,心理承受能力冇有那麼強,多少有點破防。
強迫自己不去看林飛,隻因為看了對方,謝震葉覺得自己會更加難受。
奈何他這就是妥妥的自欺欺人!
觀眾席上的陶劍龍,仍是深呼吸好幾次,才平複內心複雜的情緒。
不可否認,給予希望再將其奪走,是最殘酷的。
他隻希望徒弟賽後能夠從這一次的打擊中走出來,其他的彆無所求。
他都不由得替謝震葉感慨一下,這又是何必呢!
既生瑜,何生亮!
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