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南區，十五隻Smash。
並非零散遊蕩，而是有組織的圍捕。
它們成扇形散開，把一整條商業街的平民往中間趕，像牧羊犬趕羊。
尖叫聲、碎裂聲、Smash的嘶吼混在一起，隔著三條街都能聽到。
端木燕到的時候，防衛軍還沒來。
"龍我，你從南麵繞。我正麵。"
萬丈龍我看了他一眼。"看誰宰得多。"
"這麽說的話。"端木燕攥緊右拳，火焰在指縫間亮了一下，"贏得一定是我！"
萬丈龍我深吸一口氣，沒有繼續搭話，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巷子裏。
端木燕盯著街麵上那群Smash，掌心的火焰燒起來了。
——
三天恢複期他沒閑著。火焰的控製力提升了一大截。
現在他能讓火焰隻裹在拳麵，不用每次都燒到整條手臂。出拳也更準了，火焰不再是爆裂式地炸開，而是像刀刃一樣集中在接觸麵。
三天裏他把這股力量從本能反應馴成了半自覺的控製，該狠的時候不再炸成一團，該收的時候能收住一點，還是不夠精準。
但今天不需要精準。
今天這麽多敵人，需要的是速度。
端木燕衝進了Smash群裏。
第一拳——正麵砸碎一隻Smash的麵甲，火焰從裂紋灌進去，兩秒解決。第二拳——側身讓過爪擊，肘擊打在另一隻的太陽穴上。第三拳——轉身低掃，火焰包裹的小腿掃斷一隻Smash的膝蓋。
三秒，三隻倒地。
但剩下的周圍的Smash同時轉向了他。
端木燕退了兩步，背靠一麵商店的牆壁。十二隻Smash圍了上來——有蜘蛛型的，有甲蟲型的，還有兩隻他沒見過的蠍子型，尾巴上的毒刺在空氣裏滴著紫色的液體。
他攥緊雙拳。火焰從拳頭蔓延到前臂，熱度比平時高出了一截——像是身體在說：不夠，我還能更強！
"來！"
Smash群撲了上來。
——
南麵。
萬丈龍我繞到了Smash群的側翼，站在一條小巷的出口。他看著端木燕被圍攻的畫麵，心跳快了半拍。
然後他看到了那三隻正在驅趕平民的Smash——其中一隻正把一個老人往牆角逼。
萬丈龍我的右拳攥緊了。
掌心沒有火焰。但他感覺到了身體裏湧出了極為強大的力量，和上次在商業區一樣，從拳頭深處往外湧，像是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炸裂開。
他邁步走出去。
第一拳打在蜘蛛型Smash的後背上。不是端木燕那種精準打擊——就是蠻力。拳頭砸下去的時候，空氣裏發出了一聲悶響，Smash整個身體被打趴在地上，背殼碎了一片。
它掙紮著爬起來，萬丈龍我已經到了第二隻麵前。
右拳。左拳。膝蓋。
每一擊都帶著那種蠻橫的衝擊力，不像人類的拳頭——更像什麽蒸汽推動的鈍器。Smash的甲殼在他拳頭下像餅幹一樣碎裂，灰色的肌肉組織從裂縫裏露出來。
第三隻蠍子型Smash比前兩隻大一號，它甩尾刺過來，萬丈龍我側身閃過——沒完全閃開，毒刺在他肩膀上劃了一道，紫色的液體滴在麵板上，燒出了一片水泡。
萬丈龍我連看都沒看。
他一把抓住蠍子Smash的尾巴，用力甩了出去。Smash砸進對麵的牆壁裏，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三隻，全倒。
萬丈龍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拳麵藍色的光芒正在消退，還有一絲殘留的能量。
指縫間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藍光，像餘燼。
他攥了攥拳，藍光滅了。
——
端木燕那邊的戰鬥也已經結束了。
十二隻Smash，七隻被他打倒，另外五隻被他逼到了萬丈龍我這邊——然後被兩個人的交叉火力收拾幹淨。
端木燕靠在一根路燈柱上喘氣，右手的火焰已經滅了，但前臂的麵板下還有隱隱的橙紅色光在流動。他的黑色外套又撕了幾個口子，左小腿被劃了一爪，血已經止了。
萬丈龍我走過來，在他旁邊靠著，肩膀上還冒著紫色液體灼燒的煙。
"五隻。"萬丈龍我說。
"十隻，我贏了。"端木燕的臉上全是血跡，但是笑的很燦爛。
"你左腿在流血。"
"很快就能好。"
"你每次都這麽說。"
端木燕沒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灰和血的手，然後抬起頭來。
遠處，東都的夜景還在繼續。天空之壁冷白的光照著整座城市，但城市的燈光沒滅。
商業街的霓虹燈還在閃，居民樓的窗戶還亮著，遠處有電車的轟鳴聲。
端木燕看著那些燈光，忽然想起了什麽。某個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一個年輕人從什麽地方被拉出來，站到了怪人麵前。他想不起來那個年輕人是誰，也想不起來是什麽地方。
但那種感覺很熟悉。
"龍我。"
"嗯？"
"你的現在的力量。"
"嗯。"
"你控製得了嗎？"
萬丈龍我看著自己的右手，攥了攥拳。"不能。出來的時候自己就出來了，跟我沒關係。"
"一樣。"
"什麽？"
"我的火焰也是，沒法完全掌控。"端木燕低聲說，"但現在我能控製一點了。你應該也行——多打幾次就會了。"
萬丈龍我嘴角動了一下。"你是說——多挨幾次打。"
"差不多。"
"……"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萬丈龍我指了指遠處的夜空。"你看那個。"
端木燕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東都北區的上空，有一道黑色的裂縫。不寬，大概兩三米，懸在半空中，邊緣閃爍著幽藍色的微光。從他們的位置看過去，像夜空被人撕了一道口子。
"那是什麽？"
"不知道。"萬丈龍我推了推眼鏡，"但我的檢測器在三十分鍾前捕捉到了它的能量波動——和你的碎片同源。"
端木燕的口袋滾燙。碎片在發熱，熱度比打Smash的時候還強——像在催他。走吧，走吧，那邊有什麽東西在等著。
他看著那道裂縫。
"同源……"他低聲唸了一遍。
端木燕站了起來。
但他沒有朝裂縫走。
他轉身，朝拉麵店的方向走。
"你去哪？"萬丈龍我在後麵喊。
"回去。"端木燕頭也不回，"我還有一碗麵沒煮完。"
碎片在口袋裏燙得大腿外側都在發熱。但端木燕沒有伸手去碰。
不急，他得想好了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