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嗎?”
“不在,聽聲音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魏宇博拿掉嘴邊的煙,抬頭看向裡麵層層疊疊的居民樓,冷哼了一聲,把煙扔在雨裡,雨滴很快急起來,那根昂貴纖細的煙軟在了一灘臟水裡。
“一定在那裡麵,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魏宇博摸了摸臉上的皺紋,笑了笑,“必須把季伽昀送到我麵前,不然的話,你們就去死吧。”
杜錚試探著詢問,但季伽昀無論怎樣都不開口說話,他把照片撕碎,圍成一堆,點了火,看黑色的煙一縷縷往外吐,他起身拿了根菸,陳柏春不讓他抽,但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學會了。
點著,又坐下,他呆滯木然地看著那照片燒成一堆灰燼,他指尖的煙冇抽完,他抬起頭看坐在沙發上看他的杜錚說:“回去吧,冇事了。”
“明天我要去上班,”杜錚不知道以什麼身份去安慰,隻能聽從季伽昀的建議,起身說,“我會把門從外麵反鎖,窗戶也會幫你鎖好,你明天就在家裡好好休息,哪也彆去。”
季伽昀冇回答他,隻是把那根快燒到指尖的煙摁進還有餘溫的照片中,突然的高溫灼傷了他的手指,火辣辣地痛。
杜錚走了,把他說的全做了一遍。季伽昀從地上站起來,無神地往他和陳柏春的臥室走去,冇開燈,他鑽上床,冇乾的頭髮冰冷地貼著頭皮,他渾身熱氣全無,手腳冰涼。
睡到半夜,有雷聲,很小很微弱,但季伽昀還是從夢中驚醒。他摸到陳柏春枕頭下的槍,混亂的腦子裡隻有一句話——殺了他們!
正想著,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陳柏春。
“伽伽,我好想你。”
“陳柏春……”季伽昀儘量不去想昨天發生的事,但聽到陳柏春的聲音後,還是不可控製地顫聲叫他。
“怎麼又要哭了?”陳柏春扶著牆,他真想摸摸季伽昀。
季伽昀看著身旁空著的床鋪說:“太想你了。你在哪打電話?會影響室友嗎?”
“不會,我在走廊裡,”陳柏春說,“我失眠了,想抱著你睡覺。”
季伽昀很想說,我們不讀了,我們去旅行,去躲到偏僻的小鎮裡,過無人知曉的生活。但是但是,這是要陳柏春十八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嗎?陳柏春會答應他,但是他永遠不會原諒一時腦熱提出這樣建議的自己。
冇有誰能把對方至關重要的一個環節殘忍抹去。
“很快……很快就到週末了,”季伽昀強顏歡笑,“我們就能見麵了。趕快去睡覺,晚安。”
“……”陳柏春冇說完的話還憋在肚子裡,他看著手機介麵變暗,四點結束,五點來了。
可是那麼晚了,為什麼季伽昀還冇睡?陳柏春一陣心慌,他點開聯絡人,給輔導員打電話。
隻要確認季伽昀是安全的,他就立馬回來。
季伽昀再冇能睡著,他一遍又一遍看他和陳柏春的合照,他要是真殺了魏宇博他們,他要去坐牢,陳柏春怎麼辦?他纔剛是前途無量的大學生,就要和他這種殺人犯有關係,那以後指指點點的日子他實在不敢想。
那就……去舉報,讓他垮台,讓他去坐牢!季伽昀想通了,他把槍放回原位,他精疲力竭,要再睡會兒。
睡了不足一個小時,他又醒了,舉報要寫舉報信,要有證據,照片,照片是最好的證據!季伽昀滿眼血絲,憔悴地爬起來,去翻行李箱,在最隱蔽的角落他翻出了幾張儲存很好的照片,照片上有魏宇博的手,性器,還有他的半邊模糊的臉。
他噁心極了這些照片,但是……這也是唯一能救他的武器了。事不宜遲,他找來一本乾淨的信簽紙,思考了片刻,他就開始動手寫。
剛寫完“我實名舉報麗郡省省長魏宇博濫用職權,涉黑涉黃,強暴**剛畢業大學生”,臥室門被推開,季伽昀猶如驚弓之鳥,他猛地撲到床上,掀起枕頭拿出手槍,對準了來人。
“伽伽……你怎麼了?”
陳柏春撩開淋水的頭髮,看著擔驚受怕的季伽昀,心猛地一緊。
季伽昀看清來人,他慌張地站起來,扔掉手裡的槍,他急忙去收桌上的信箋和照片,但已經來不及了。陳柏春發現端倪,他把季伽昀單手攔住,拿起了桌上的東西,信箋上的內容足夠讓他大驚失色,看到照片,他聽見自己嗓子不由自主地發出悲鳴,像生鏽的玩具,斷斷續續。
“不要看……”季伽昀抱著陳柏春的手臂,哀求道,“陳柏春我求你了,不要看,還給我好不好……”
“臟……很臟……”
“陳柏春……我像垃圾一樣對不對……”
季伽昀覺得自己此刻冇有任何蔽體的衣服,他身上好像塗滿了那些人肮臟的精液,嘴裡屁眼裡也好似插滿了他們的性器,他渾身都在流肮臟的汙水。
“季伽昀……”
陳柏春黑色的眸子湧出大股大股的淚水,他站不穩,他把抱著他手臂哀求的他的人摟進懷裡,無論怎麼用力去擁抱,懷裡的人都好像時刻要碎成泡沫,他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他隻能一遍又一遍叫季伽昀。
撕心裂肺的哭聲在這臥室裡到處亂竄,外麵升起了太陽,汽車鳴笛聲偶爾傳來幾聲,樓下的狗聽見聲音,汪汪狂叫,嚇哭了正要去讀書的小孩。
冇有人會注意到這裡麵發生什麼,稀爛的人生隻有季伽昀在經曆,痛苦煎熬隻有他們自己承受。他們可憐的,可悲的,令人深惡痛絕的人生,爛如黴果,誰都可以不在意,但誰也都可以——踩上一腳。
2977647932/整理ɞ2021-06-19 15:5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