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絳好久冇有季伽昀的訊息,他從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道訊息中聽到了季伽昀被陳玉霖送走的訊息。陳玉霖是洛密島出了名的法外狂徒,法律管不到他頭上,藺絳有些擔心季伽昀的安危。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陳玉霖兒子陳柏春,季伽昀好像很喜歡那男孩,估計去找他能問到些什麼。
進了陳家彆墅,院裡每處都分佈著幾個保鏢,總得加起來不下三十個。這是在防什麼?藺絳走到門口,門口的兩個攔住他,問:“有什麼事?”
藺絳禮貌地笑了笑說:“我來找陳總談點事情。”
“陳總不在,你明天再來。”
“是嗎?”藺絳拿出手機給陳玉霖打了電話,等那邊通了,寒暄了幾句,他扯回正題,“我今天過來找你談點合作,你今天不方便嗎?”
“我正從公司往家回呢,”陳玉霖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他和藺絳有什麼合作,但出於禮貌還是說,“你先進門坐一會兒,我馬上到。”
“我有個問題,你家這麼多保鏢……”
“這個啊,冇什麼,就最近我那兒子不太聽話,鬨著要離家出走,這不再過一個月就要去讀大學了,他給我整這出,我實在忙抽不開身來天天看他,隻能這樣了。”
藺絳若有所思,說:“這樣啊,我幫你勸勸?”
“那可太好了!這種事還得你來,麻煩你了。”
保鏢聽到電話內容,自動放行。
裡麵也有保鏢,他們把藺絳帶到陳柏春的房間,桌上擺著冇動的飯菜和水果,陳柏春在床上躺著,原先雪白的牆上被畫得烏漆麻黑,好像寫了什麼,又被塗掉。
陳柏春以為是陳玉霖,拉起被子蒙起來,不打算和這個猶如惡魔一樣的父親交談。
藺絳對身後監視的人說:“你們出去吧,我和他聊聊。”
那人點了點頭,退到門口關上門離開。
聽到陌生的聲音,陳柏春掀開被子轉過來,看見藺絳,他有些臉盲,茫然地看著他。
“我來是想問,季伽昀去哪了?”
陳柏春坐起來,看著藺絳問:“我不知道,陳玉霖冇告訴我。你能……幫幫我,找找季伽昀在哪嗎?”
“……”藺絳看著陳柏春裹著繃帶的肩頭,說,“我聽說他被送走了,具體送去哪了,我也不清楚。”
陳柏春失去希望似的,猛地往後躺下去,他無望地看著天花板說:“我怕……怕他不在了。陳玉霖跟我說,他把季伽昀送去地獄了……如果是真的,我就殺了他!”
藺絳對這樣的父子關係並不驚訝,陳家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早就在上流圈裡傳遍了,冇什麼稀奇的。他隻是可憐季伽昀喜歡的人受這樣的無妄之災,所以他決定幫幫他:“我有個朋友……他應該能查到,我讓他幫我查查。”
藺絳給他的朋友打了個電話,那邊很快就答應幫忙,十分鐘之後就給藺絳傳過來了能查到的陳玉霖近期行程,基本都在洛密島,最遠的就是長湄。陳家在長湄冇有發展企業,近期工作也冇有發展業務,那這樣子的話,季伽昀應該就在長湄。
“你要去找季伽昀嗎?”
陳柏春萎靡不振一掃而光,他摸了摸枕頭下的槍,說:“要。”
季家小少爺回來了,這訊息在整個長湄上流社會交際圈都傳遍了,跟著洛密島大哥逃跑的季伽昀,被魏省長青睞的清俊青年季伽昀,簡直是個傳奇。季家弄了個舞會,明麵上是歡迎季伽昀回來,實則是歡迎魏宇博來睡他兒子,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季伽昀從閣樓裡出來,很順從地去浴室洗澡,吹乾頭髮,塗上護膚霜,撩起頭髮,白如瓷月的臉帶著水珠,純欲至極。換好衣服,他拿起自己最愛的香水噴了噴,扭頭看寸步不移跟著他的人,說:“夠美嗎?”
美啊,季伽昀生了一張雌雄莫辨的臉,這樣的臉最能迷惑眾生。那人點了點頭,季伽昀冷笑了一聲,拉開門,門外喧囂至極,群魔亂舞。
季順越警告他不準胡來,季伽昀裝得可乖了。當然不胡來,也不看看今天什麼日子。
桌上放了各式各樣的酒,季伽昀一杯接一杯喝,季順越巴不得季伽昀現在就喝死過去,這樣子他纔不怕季伽昀搞什麼幺蛾子。喝到第十杯的時候,他聽見季順越驚喜的叫聲,魏宇博來了。季伽昀在人群攢動中看不到季順越,但那一排開出道來,直達他麵前,人海被撥開,又聚起來,目光通通投過來,季伽昀覺得這條路跟黃泉路冇什麼兩樣。魑魅魍魎,群鬼讓道。
來吧。季伽昀心裡害怕得很,但他還是想,快點來吧。逃不了,還不能一起下地獄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季伽昀拿起最重的一瓶酒,往牆上狠狠一砸,周邊一片唏噓,季伽昀粉白的手指摸了摸碎片處,他等不了了。他推開人群,目標明確,朝那眼角長了細紋的中年男人胸口紮。
男人被突然的襲擊撲倒,坐在他身上的漂亮男人還是和第一次見麵那樣,又美又嬌。
“季伽昀,你回來了啊。”他看著季伽昀笑,很平常的笑,季伽昀身上卻好似爬滿了螞蟻,一個接一個咬他的肉,鑽他的骨。
季伽昀高高揚起酒瓶,狠狠往下紮:“回來殺你了,禽獸。”
“真辣啊我的昀昀。”
“季伽昀!你個瘋狗!”
旁邊的人緩過神來,拽起季伽昀往後退,季伽昀拗不過這麼多人,他狂笑著說:“他來一次我殺他一次,你們讓他來!讓他來!”
“閉嘴!季伽昀你他媽真是被陳玉霖那狗東西帶壞了!”季伽呈一腳踹在季伽昀肚子上,恨恨地說。
季伽昀抬起紅眸,冷冰冰地說:“是啊,我不止要殺他呢,你們這些人,我都要通通殺光!”
那極具寒意的眼神看得人毛骨悚然,季伽呈看得心悸,他擺擺手說:“把季伽昀送到魏省長私宅去,任省長處置!”
“砰!”
“啊——!”
“是槍聲!有人帶槍了!”
“都彆動!”
開槍的人開了口,人們目光的焦點通通轉移過去,那人蒙得很嚴實,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戴了墨鏡,蒙了口罩。
季伽昀麵前又開了一條道,那人舉著槍,有些腳步不穩地朝他走過來。他聲音聽得模糊,他覺得是陳柏春,但陳柏春根正苗紅啊,優秀學生啊,怎麼會是他。
“你是誰?”季伽呈躲在保鏢後,開口問。
那人冇回答,將槍口對準季伽呈,季伽呈一抖,往地上蹲。那人嘲諷地笑了笑,徑直走到季伽昀身邊,他手疼,冇辦法這時候緊緊握住季伽昀的手,於是他低聲對季伽昀說:“季小少爺,你能和我牽手嗎?”
季伽昀有些不可思議,他絕望的眼神慢慢變悲哀,又慢慢變委屈,他小心翼翼地抓住陳柏春不能動的手,落了一滴淚在上麵。他輕輕嗯了一聲。
陳柏春肩膀碰了碰季伽昀,隨後又舉起槍,人群又一片騷動,陳柏春把槍朝上,朝天花板上的燈開槍,一連打掉好幾處,彆墅一片黑暗,尖叫連連。
真亮啊。
季伽昀跟著陳柏春擠開人群,他什麼也看不清,但他又好像什麼都看見了——他愛的陳柏春,他即將逃離的地獄,他有陳柏春的未來,都彷彿近在咫尺。
2977647932/整理ɞ2021-06-19 15:50: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