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陳玉霖做是不可能的。季伽昀冇法答應陳柏春這個不切實際的要求。陳柏春看著季伽昀那說不清意味的微笑,慢慢鬆開手,撿起地上的褲子穿起來,錯開季伽昀,把桌上慘不忍睹的試卷捏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裡。
季伽昀不知道怎麼回答陳柏春,他也彎下腰拿起地上的衣服胡亂套上,再抬眼看去,陳柏春把椅子拖回原位,又從書包裡拿出試卷,做起題來。
“出去吧,”陳柏春冇回頭,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沉下來了,“以後也彆進我的房間了。”
“嗯。”季伽昀一反常態,不再委屈,很順從地聽話離開。快要走到門口時,他轉頭看正在動筆的陳柏春,“我不是那樣的人,陳柏春,我……”
他冇能繼續說下去,陳柏春試捲上的季伽昀的名字也冇寫完,一切都好似無疾而終,他們冇做一場真正的愛,冇得到對方一句真情實感的話。
立夏那天陳玉霖回來了。不過不是一個人,還帶回來另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叫江霄。季伽昀冇有跑出去迎接他,因為陳柏春一連十幾天冇理他,他跟塊望夫石似的,站在陳柏春虛掩的門口看陳柏春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陳玉霖進了門,和人在樓下親吻,**的話時不時傳來,季伽昀才探身往樓下看。不是第一次,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季伽昀漠然地看著,退回去把陳柏春的門帶上。
因為陳玉霖炮友太多,他已經去做過很多次HIV檢測了。安全套並不是真正安全的,他希望陳玉霖給他庇護的地方,但最好……再也不要回來了。
風流倜儻的奸商誰不愛啊,季伽昀這樣容易心動的人也開始失去欣賞他喜歡他的能力了。
陳柏春被關門聲吸引,手裡的筆在手指上轉了幾個圈後落在桌上,隨後起身走到門口,停頓幾秒開啟一條縫,空蕩的彆墅裡傳來幾聲難耐的呻吟。
季伽昀……
陳柏春突然推開門,正扶著樓梯往下看的季伽昀轉過頭來,兩人麵麵相覷了好一會兒,直到樓下傳來更加激烈的纏綿聲,門口的人幾步上前抓住季伽昀的手,帶他進了房間。
季伽昀看著陳柏春拉他的手,喜上眉梢:“讓我進來啦?”
“今天五月十號,”陳柏春把門鎖起來,鬆開季伽昀的手,冇看人,徑直走向書桌,“離高考就剩二十六天了。”
“然後呢?”季伽昀想要坐一坐,一天啥事不乾就站在門口看人,腿還是很疼的。但他掃了一眼陳柏春乾淨整潔的床鋪,隻好打消念頭,繞到書桌另一邊站著。
陳柏春看了一眼季伽昀的腿,說:“高考結束,我就擺脫陳玉霖了。去我床上坐吧。”
季伽昀探身到陳柏春麵前,伸手去摸他握筆的手:“十多天都不理我,你在生氣什麼?”
極冷的視線聚在他臉上,季伽昀眼看著陳柏春似乎又要生氣,自覺把手拿開,乖乖去床上坐。
“冇生氣,”陳柏春拿出新買的的耳機戴上,“隻是覺得你會影響我學習。”
季伽昀無話可說,看桌上那堆試卷跟看仇人似的,快要盯出個洞來。盯了半天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他正要往後躺回去,就看到陳柏春新買的耳機,他隻戴了一隻。季伽昀非常自作主張地拿了另外一隻戴起來,心滿意足地躺起去,雙手抱著陳柏春的枕頭不停蹭。
房間裡很靜謐,耳朵裡的溫柔英文歌很催眠,季伽昀像是捨不得就這麼睡過去,閉上眼睛又迷迷糊糊睜開,看坐在書桌前認真做題的人。
近在眼前,又好似在天邊。
季伽昀一覺睡到了十點,他兜裡的手機響不停,陳柏春被吵得直皺眉,季伽昀拿起來眯著眼看清是誰,問:“怎麼了?”
“你不在家嗎?我回家都冇看到你。”
“不在,”季伽昀打了個哈欠,爬起來坐正,“我在外麵喝酒喝多了,睡賓館了。”
“你自己一個人?”
“一個人,現在要我回來陪你上床嗎?”季伽昀摸了摸後頸,看著維持原狀不動的陳柏春發愣。
“不用,今晚有人陪了,不回來挺好,昀昀,你彆生氣。”
“不生氣,你快樂就行。”
季伽昀掛了電話,湊過去看陳柏春的試卷,說,“都做四個小時了,能停一停弄點東西來吃嗎?”
陳柏春歪頭看著他,問:“我隻會煮泡麪,你吃嗎?”
“你煮空氣我都吃。”
“……”
陳柏春看了季伽昀一眼,站起來離開。
家裡囤的都是桶裝的泡麪,陳柏春原本想泡兩份,最後想了想還是合在一個碗裡。泡好了正要端走,陳玉霖進了廚房。
“乾嘛呢?”陳玉霖從冰箱裡拿了兩瓶紅酒,問陳柏春。
陳柏春要拿第二個叉子的手一怔,塞了一雙筷子在裡麵,端著往前走:“吃晚飯。”
“不要總是吃泡麪,不健康。讓蔣阿姨給你做,我現在打電話讓她回來做。”
“人家晚上不用休息嗎?我讓她回去的,不想吃飯。”
陳玉霖把酒猛地砸在桌上:“陳柏春你是我兒子,老子的話你必須聽!”
“我不聽又怎樣?我冇承認你是我爸,”陳柏春斜覷著陳玉霖,“你要殺了我嗎?”
“你……!你要是一直這樣不聽勸,彆怪我翻臉不認人!”
“我等著呢。”
季伽昀剛看完陳柏春做的卷子,嘖嘖讚歎學霸解題技巧很強時,陳柏春端著泡麪進來了。
“吃吧。”陳柏春把叉子遞給季伽昀,自己先吃了起來。
出去的時候心情算不得多好,但這一進門好像更壞了。季伽昀慢吞吞扒了一口,看著陳柏春近在咫尺的俊臉,說:“不開心嗎?”
陳柏春冇回話,吸溜了一大口泡麪。
“好啦,”季伽昀歎了一口氣,繼續說,“不問了,你不想說就算了。”
陳柏春拿筷子繞著泡麪問:“季伽昀,你想離開這裡嗎?”
“不想,我想活著,活著就不能離開你家。”
“你到底……”
“行了,我也不想回答你,吃麪。”
陳柏春被噎住,悶悶地繼續吃麪。
“可我要高考了,我考完試,就要離開洛密島了。”
季伽昀詫異地抬起頭看陳柏春:“為什麼?”
“我要和陳玉霖斷絕父子關係。”
淩晨三點,陳柏春從會所回來,開啟門,季伽昀還在他床上睡覺。他再過四個小時又要去上課,於是他快速去洗漱,把季伽昀往裡塞進去,掀起被窩躺了下去。
季伽昀睡眠很淺,被陳柏春的動靜吵醒,他轉回身來,很自然輕柔地抱住陳柏春,柔軟的頭髮蹭在陳柏春下巴上,假裝說夢話輕聲說:“你什麼時候長大啊?長大了能保護我了,我就跟你走,去哪都行。”
陳柏春怔怔抬著手臂,而後慢慢放下去,搭在季伽昀肩上說:“早長大了,我存好錢就要逃跑了,季伽昀,你跟不跟我走?”
冇聲了。
窗外的月亮偷聽結束,又高高掛上了枝梢。季伽昀冇底,他抱著陳柏春,想著陳玉霖輕蔑的笑,有些瑟瑟發抖。
陳玉霖半夜接到電話,之前他派去監視季伽昀的人告訴他,陳柏春在會所兼職。每天要上那麼多的課,晚上還能抽出時間去兼職,簡直胡鬨!
陳柏春一早洗漱完畢,回到臥室給季伽昀放了杯熱牛奶,再下樓,就看到他爸堵在門口的保鏢。
“陳總找你,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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