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退一萬步講,就算梁相真的控製了陛下,可那又如何?我等不過是一地官吏罷了,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如同螻蟻。”
“難不成使君真要賠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去全那虛無縹緲的忠臣之名?”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趙文康心中的猶豫。
他臉色變了幾變,最終一咬牙,低聲道。
“好!就依師爺之計!你們秘密準備,聯絡可靠之人,但切記要萬分小心,絕不可走漏風聲!等朝廷大軍兵臨城下,我們就……”
他做了個擒拿的手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使君英明!”
一幫人見刺史下定決心,都欣喜起來,尤其是那幾個士紳。
楊凡入城後雖然對百姓秋毫無犯,但對他們這些往日作威作福的士紳卻毫不手軟。
這幾日,已經有幾個惡貫滿盈、仗勢欺人的士紳被楊凡查出過往犯下的惡事,當眾處決,家產充公。
而剩下的這些士紳,又有幾個手裡是完全乾淨的呢?
為了防止自己等人也步入之前那些人的後塵,他們自然巴不得楊凡早日倒台。
就在青州城內暗流湧動之際,林清月率領的大軍已經急行軍抵達了洪州。
隨著她一路收攏各地彙聚而來的兵馬,手下大軍已經膨脹到二十多萬人,距離青州也隻不過三日路程。
此時在洪州城外的大營中,連綿數十裡的營帳雜亂無章地散佈在平原上。
與青州城的井然有序相比,這裡更像是一個巨大的難民營。
中軍大帳內,林清月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滿麵愁容。
出征不過短短幾日,她卻感覺比當年在漠北征戰三年還要疲憊。
當初她同樣是帶領三十萬大軍去抵擋漠北,可那時她隻需專注於戰術指揮,後勤、軍紀等雜事根本無需她操心。
負責後勤的梁少為總會默默地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可不知為何,同樣是帶三十萬大軍出征,還都是在大夏的土地上行軍,無需擔心有騎兵縱馬劫掠後勤線,可這一次梁少為卻做得一塌糊塗。
這支倉促集結的大軍,從京城出發開始就問題不斷。
不僅行軍隊伍混亂,各部之間為了搶道甚至大打出手;而且軍紀渙散,不時就有士兵騷擾沿途百姓;後勤補給更是時斷時續,糧草供應遠遠跟不上行軍速度。
就在昨夜,她甚至還抓到了一批在營中召妓的軍官,將帥帳當成了勾欄瓦舍,簡直荒唐至極!
她這次之所以在洪州停下,就是因為糧草再次告罄——他們不得不停下來等待後方補給。
“報——”帳外傳來親兵的聲音。
“進來。”
“將軍,梁監軍求見。”
林清月眉頭微蹙,眼中隱隱浮現出一抹不滿。
大軍開拔不過短短幾日,後勤和軍紀就連連出現問題,可梁少為身為後勤總管兼監軍,卻冇有起到半點作用。
這幾日以來,梁少為隻會每日吟詩作對,來她營帳之中獻殷勤。
換做在漠北之時,林清月並不覺得他這種行為有什麼問題,甚至還覺得他博學多才,風雅有趣。
可這一次隨著問題漸漸暴露,她卻漸漸有些厭煩梁少為那吟詩作對的姿態了。
但林清月還是很快按捺下心中的不滿,開口道。chapter_();
“請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