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本王,夏人拿什麼來抵擋?你又憑什麼言之鑿鑿的說本王的計劃會失敗?!”
莫度的反駁擲地有聲,聽起來合情合理,頓時讓許多原本因朵顏的話而產生動搖的首領再次點頭,覺得還是大王子說得更有道理。
麵對莫度的質問和眾人懷疑的目光,朵顏卻絲毫不慌。
她甚至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袍袖,緩緩坐下,彷彿不是在談論一場關乎十萬人生死、漠北命運的大戰,而是在進行一場平常的辯論。
她抬起眼眸,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莫度臉上,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兄既然要問,那我便為你,也為諸位族長,分析一下為何我會說此戰必敗。”
“其一,你的選將之誤。巴魯將軍勇武過人,衝鋒陷陣確是一把好手,此乃眾所周知。”
“然而奇襲肅州,長途奔襲,攻城拔寨,需要的是統帥之才,是臨機決斷、統籌全域性的能力!巴魯將軍出身王庭衛隊,擅長的是護衛,他可曾獨立指揮過如此大規模的攻城掠地的戰役?”
“王兄將此重任交予一個毫無相應經驗的將領,豈非兒戲?此為一敗!”
“其二,敵情之變。王兄可知,自上次和談之後,大夏商人在邊境,尤其在肅州一帶,依靠所謂的‘牛奶產業’賺取了何等驚人的利潤?”
“為了守護這流淌著白銀的產業,這些商人自發組織了大量護衛,更是踴躍捐錢捐物,資助大夏軍方擴軍守備。”
“據我所知,如今肅州一帶的守軍數量,遠超王兄邊防圖上所標註的數量,甚至可能達到我軍三倍以上!”
“而這些守軍和那些為了保住自己身家性命的商人護衛,一旦麵臨入侵,必將同仇敵愾,死戰不降!”
“王兄還以為麵對的是一座人心不穩、可以一鼓而下的孤城嗎?此為二敗!”
“其三,後勤之短。十萬大軍長途奔襲,人吃馬嚼,所耗糧草何其巨大?王兄計劃倉促,準備必然不足。”
“一旦戰事受阻,無法迅速攻破肅州,大軍補給能支撐幾日?屆時,前有堅城雄兵死守,後無糧草援軍,十萬鐵騎困於城下,進退維穀,後果不堪設想!此為三敗!”
朵顏條分縷析,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在場每一位首領的心上。
許多人臉上的不以為然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沉思。
就連安圖巴族長,也撫著鬍鬚,眼中精光閃爍,微微點頭。
莫度被駁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尤其是聽到朵顏指出守軍可能倍增、商人會拚命時,他眼神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女子,隻見對方麵紗之上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詫。
這細微的舉動更讓莫度心慌。
但他絕不能承認,隻能強自爭辯,聲音因為惱怒而有些尖利。
“荒謬!簡直是一派胡言!大夏商人最是奸猾惜命,一盤散沙!什麼產業能讓他們拚命?”
“那牛奶不過是腥臊之物,還能變成金汁玉液不成?!朵顏,你休要在此危言聳聽,蠱惑人心!”
看到莫度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朵顏輕輕笑了笑,不再看他,而是轉向帳內眾人,朗聲問道。
“口說無憑。王兄既然不信,諸位族長想必也對那能讓大夏商人賺得盆滿缽滿、甚至不惜拚命的牛奶感到好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