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底牌
宇文貴妃早就知道自己兒子不成器,但她萬萬冇想到,他能不成器到這種地步。
此刻她的臉色早已由慘白轉為鐵青,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形容如同乞丐、滿身汙穢、眼中隻有瘋狂與怨恨的兒子,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和痛心湧上心頭。
“救你?”宇文貴妃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淒楚與滔天的怒火,“你讓我如何救你?!郭天霸,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自己!看看你都乾了些什麼!”
她猛地向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郭天霸的鼻尖,字字如刀,句句泣血。
“你舅父宇文重慶!他為你殫精竭慮,把路都鋪到了什麼地步?他在王都之時便一心為你收攏人心,積蓄力量,征楊凡戰敗之後,他不惜丟下郭驍,也要冒險回國為你坐鎮!
結果你呢?!你明知他倉促回國,路途凶險,為何不立刻派遣最精銳的兵馬,日夜兼程於邊境迎接護送?!若你這般做了,他豈會慘死於賊人之手!這是你第一宗罪!蠢鈍如豬,不識大局!”
郭天霸被罵得渾身一抖,想要辯解,卻被宇文氏淩厲的眼神釘在原地。
“還有,你舅父屍骨未寒,餘威尚在之時!那是你收攏舊部、穩固根基的最後時機!結果你呢?!”
宇文貴妃的聲音越發尖利,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絕望。
“你不僅不趁機收攏人心,反而整日沉溺酒色,放縱無度!生生將你舅父用命給你換來的最後一點人望和時機,揮霍殆儘!這是你第二宗罪!自毀長城,愚不可及!”
“還有柳文軒!”宇文貴妃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是深深的惋惜與憤怒,“那是本宮為你千挑萬選,費儘心機才籠絡到的真正賢能謀士!有他在側,何至於讓你落到如此田地?!
可你呢?!當街斬殺大儒,闖下彌天大禍之後,不思悔改尋求補救,反而遷怒於他,將其趕走!冇有他的謀略和斡旋,就憑你這顆豬腦子,你能成什麼事?!這是你第三宗罪!剛愎自用,自斷臂膀!”
郭天霸的頭深深低下,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最後!最不可饒恕的!”宇文貴妃的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絲淒厲,“你竟敢當街斬殺上百士子!郭天霸!你腦子裡裝的是草嗎?!你難道不知,朝中大小官員,十之**皆出自士林?!
你殺的不是人,是天下文人的心,是朝堂百官的根!你這是在自絕於天下,自絕於宗廟社稷!這是你第四宗罪,亦是死罪!狂妄無知,自取滅亡!”
她一口氣說完,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指著郭天霸的手無力垂下,隻剩下滿眼的冰冷與絕望。
“你這般蠢鈍狂妄,自毀根基,自絕後路的不肖子!你告訴我,你要我如何救你?!我拿什麼救你?!”
“母妃!母妃啊!!”
郭天霸眼看著母妃對自己已經徹底失望,頓時著急起來,涕淚橫流,額頭狠狠撞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孩兒知錯了!孩兒真的知錯了!過去是孩兒糊塗,是孩兒愚笨!求母妃看在母子情分上,再救孩兒這一次吧!
孩兒隻求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啊,求母妃幫幫孩兒!”
他磕得極重,額角瞬間青紫破裂,鮮血混著汙泥流下,模樣淒慘無比。
宇文貴妃看著他這副磕得鮮血淋漓的模樣,眼神複雜地變幻著。
憤怒、失望、痛心,但最終,一抹心軟浮現於眼底。
她沉默良久,才長長地疲憊地歎息一聲,聲音低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