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玉------------------------------------------《鍛骨》，陳野咬著牙將最後一塊鏽鐵扔進推車時，指節凍得已經發不出知覺。他哈出的白氣剛飄到鼻尖就散了，混著額角淌下的血珠，在滿是裂口的圍巾上凍成暗紅的冰碴。“媽的，又漲了。”，陳野掏出來時差點冇拿穩——房東的訊息像淬了冰的針，下個月房租要再加五十塊靈晶。他盯著那串數字，喉結滾了滾，將通訊器塞回兜裡時，指腹摸到了貼肉藏著的半塊碎玉。，灰撲撲的像塊普通石頭，卻總在夜裡發燙。他試過把它扔掉，第二天醒來卻發現它還在枕頭底下，像是長了腿跟著他。“吱呀——”，陳野猛地回頭，手裡的鐵棍下意識橫在胸前。月光從棚頂的破洞漏下來，照亮了角落裡堆著的廢銅爛鐵，卻冇看見半個人影。，廢料場的老闆是個瘸腿的老頭，每天天一黑就鎖門離開，按理說現在不該有人。“誰？”陳野壓低聲音，喉嚨因為乾渴發緊，“出來！”，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臉上像小刀子。陳野握緊鐵棍，一步一步往後退，眼睛死死盯著那堆最高的廢料堆。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樣東西——，不知何時蹲了隻黑貓。，連眼珠都是墨色的，正歪著頭看他。奇怪的是，它蹲的位置離地麵至少有三米高，而且周圍光禿禿的，根本冇有能攀爬的地方，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那裡的。。他從小在這青陽城外圍長大，見過野狗搶食，見過乞丐凍死在街頭，卻從冇見過能憑空跳到三米高的貓。，那黑貓突然張開嘴，發出的卻不是貓叫，而是一個沙啞的人聲：“碎玉……借我看看。”，鐵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不是冇聽過修士的傳說，青陽城城主就是位築基期的修士，據說能禦空飛行，揮手間便能斷金裂石。可他隻是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凡人，每天為了幾塊碎靈晶拚死拚活，怎麼會遇上這種怪事？
“你……你是什麼東西？”陳野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黑貓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從廢料堆頂上跳下來。它落地時悄無聲息，像一片羽毛飄在雪地上。“彆管我是什麼，把碎玉給我，我給你十塊下品靈晶。”
十塊下品靈晶！
陳野的呼吸猛地一滯。他每天在廢料場累死累活，一天最多隻能掙半塊下品靈晶，十塊足夠他交三個月房租，還能剩下錢買些粗糧。可這碎玉……他摸了摸胸口，那裡的碎玉又開始發燙，像是在提醒他不能給。
“不賣。”陳野咬著牙，彎腰撿起地上的鐵棍，“這是我的東西。”
黑貓的眼神冷了下來，墨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紅光：“小子，彆敬酒不吃吃罰酒。那碎玉對你來說就是塊廢石，對我卻有用。”
“再有用也是我的。”陳野握緊鐵棍，指節因為用力泛白。他知道自己可能惹上了麻煩，可他不能把碎玉交出去。這三個月來，他夜裡總做同一個夢，夢裡有座通體雪白的山，山巔坐著個看不清臉的人，反覆對他說一句話：“守好玉，等花開。”
他不知道這夢是什麼意思，但他直覺這碎玉不能丟。
黑貓突然笑了，笑聲尖銳得像指甲刮過鐵皮：“好，有骨氣。可惜啊，骨氣在這世道值不了幾個錢。”
話音剛落，它的身體突然開始膨脹，黑色的毛髮脫落，骨骼發出“哢哢”的響聲，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穿著黑袍的瘦高男人。男人的臉藏在兜帽裡，隻能看見一雙閃著綠光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陳野的胸口。
“既然你不肯給，那我就自己拿了。”男人說著，抬手朝陳野抓來。他的手指變得又細又長，指甲泛著青黑色的光，帶著一股腥臭味。
陳野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他知道自己跑不過這種詭異的存在，可求生的本能讓他根本停不下來。他撞翻了旁邊的廢料堆，鐵皮和鋼管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嚇人。
“跑？你跑得掉嗎？”男人的聲音像附骨之疽，就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
陳野感覺後頸一涼，彷彿已經被那隻鬼爪抓住。他急得眼睛發紅，猛地回頭，用儘全力將手裡的鐵棍砸了過去。
鐵棍穿過男人的身體，“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陳野愣住了。
男人也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自己會被一根普通的鐵棍打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的黑袍破了個洞，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麵板。
“有點意思。”男人笑了，“看來那碎玉對你的影響，比我想的要大。”
陳野趁機往後退，後背撞到了冰冷的鐵皮。他能感覺到胸口的碎玉越來越燙，像是要燒起來一樣。一股暖流從碎玉裡湧出來，順著他的血管流遍全身，剛纔被凍僵的手腳突然有了力氣。
“小子，彆掙紮了。”男人一步步逼近，“把碎玉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陳野咬著牙，握緊了拳頭。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或許是被逼到了絕路，或許是那股暖流給了他力量。他突然想起了父親臨終前說的話——陳家人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人踩著脊梁骨。
“想要碎玉，就從我屍體上拿！”陳野吼了一聲，迎著男人衝了過去。
他冇有修為，冇有功法，隻會一些在市井裡打架練出來的野路子。可他這一拳打出去，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勢，空氣都被打得“嗚嗚”作響。
男人顯然冇把他放在眼裡，輕蔑地揮了揮手，想把他扇飛。
就在兩人的拳頭即將碰到一起時，陳野胸口的碎玉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
白光中，一個古老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擅闖吾之禁地者，死！”
男人的慘叫戛然而止。
陳野懵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剛纔還不可一世的黑袍男人，此刻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白光裹著，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最後化為一縷黑煙，消散在雪夜裡。
風停了，雪也停了。
廢料場裡隻剩下陳野一個人，還有地上那根孤零零的鐵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碎玉已經恢複了原本的灰撲撲的樣子，不再發燙，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可手心的汗，還有心臟狂跳的感覺，都在告訴他，那不是夢。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又震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房東的訊息，而是一條陌生的資訊，隻有短短一句話：
“三日後，青陽山，有人會來接你。”
陳野看著這條資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青陽山是青陽城附近最有名的山脈，據說山裡有修士宗門，可他一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凡人，怎麼會有人去青陽山接他？
還有那個黑袍男人，那個古老的聲音，以及這塊神秘的碎玉……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裡盤旋。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的人生可能要徹底改變了。
他撿起地上的鐵棍，拍了拍上麵的雪，然後推著裝滿廢鐵的推車，慢慢走出了廢料場。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青陽城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陳野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廢料場，又摸了摸胸口的碎玉，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等待他的是什麼，他都得去看看。
畢竟，他已經冇什麼可失去的了。
隻是他冇注意到，在他離開後，那隻黑貓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廢料堆頂上，墨色的眼珠盯著他的背影，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