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忽然覺得自己心裏,好像是少了點什麼。
由於顧南歌正在雲初麵前,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抵擋的姿態,所以她也就擋住了雲初的視線。
雲初知道秋水飛出去了,還以為,按照秋水的性格,她是要躲開呢。
雲初的目光,落在了顧南歌那正衝著自己微笑的俏臉上,那俏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訣別,是一種幸福,是一種心甘情願。
這一刻,雲初的心情是五味雜陳。
雲初緩緩的搖了兩下頭,剛想說一聲,你不必的。
可是忽然一聲金鐵交擊的清響,還有突然傳到心中的那份感覺,讓雲初的眼神收縮了起來,眉頭頓時緊皺。
探身朝外看去,見半空中一截斷掉的劍尖,正斜插在地上。
那是?
那是,秋水!
瞪大了眼睛,雲初有點不敢相信,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前,又摸了一下頭上,那是秋水之前待過的地方。
“秋,秋水?!是,秋水!”
雲初失神的輕聲喃喃自語。
顧南歌麵帶著微笑,靜靜等待那把劍刺進自己的身體裏,好替雲初擋下這一擊。
她在那一刻根本就沒去想,自己會不會受到傷害,自己會不會死去。
在青萍劍被念北詩彈出的那一刻,她隻想著擋在雲初身前,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她忘了自己和雲初,根本就不會受到一把來自凡間之劍的傷害。
顧南歌不知道青萍劍有古怪,也不知道雲初曾經拔出過青萍劍。
等待了一刻,顧南歌感覺自己好像沒有什麼事情。而恰好,雲初正在探身往外看去。
顧南歌輕輕扭頭,想要順著雲初的目光,去看他在看什麼。
“我要殺了你!”
一聲低沉的怒吼,從顧南歌身前傳出來,顧南歌趕緊回頭,還以為這是雲初對自己說的。
忽然之間,感到自己的心碎了,死了。
顧南歌的眼裏流下了淚水,也閉上了雙眼,放下張開的手臂,靜靜等待著雲初殺死自己。
可是忽然一陣風從她身邊劃過,同時還有雲初的一句話,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去一邊等著我!”
很是沒有禮貌,甚至是有點嗬斥的意思,卻是讓顧南歌的心裏升起了一種幸福的感覺。
她聽的出,雲初就是在嗬斥自己,但是這種嗬斥,聽著更像是一位丈夫,在輕聲嗬斥一位犯了錯誤的妻子一樣。
這種感覺,顧南歌從來就沒有體會過。一瞬間,讓她迷上了這種感覺。
生活不是一成不變的,生活有著喜怒哀樂。
顧南歌的以往,隻有一種被操控的寵愛,一種讓她覺得沒有自由的愛。
但是如今到了雲初這裏,他讓顧南歌在短短的時間內,感受到了一種真正夫妻之間的感覺。
那種語氣,若是細細體會,就像是丈夫在霸氣的護著妻子一樣。
儘管雲初沒有這麼想。
“嗯。”
很是乖巧的點頭答應了一聲,顧南歌縱身飛到了一旁。
“雲郎,我在這等你。”
雲初沒有理會她,雲初現在很憤怒。
秋水劍斷,心生悲憤。
“秋水,你,還在嗎?”
雲初的聲音在顫抖,無意識的輕聲詢問了起來,隻是問了一句,雲初蹲下身子,撿起斷成兩截的秋水劍,拿在手裏低頭看著。
“你不是遇到打架的事情,覺得打不過就跑的嗎?這次你怎麼這麼笨?這麼傻?”
顧南歌知道了雲初剛才為什麼會憤怒,她知道雲初有一把劍,就叫做秋水,那是從又兒的記憶中知道的。
她見過秋水的樣子,是一個很有趣的劍靈。又兒第一次和雲初見麵的時候,雲初還謊稱秋水是他的妻子來著。
隻是從來就不知道,雲初會對一把劍,也有著感情。
雲初的心,能包容一切,無論是人,是仙,是劍,還是妖,一切的事物,一切的一切,在雲初的眼裏,隻要存在,就是有生命的。
更何況秋水還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給他帶來了不少的樂趣。
在雲初下山後的生活裡,所有的時光,都有著秋水的身影。
顧南歌看不懂,也不知道雲初對於秋水的一種情感。
是最信任的夥伴,甚至在這時候,雲初覺得秋水比乾日還值得信賴。
顧南歌的目光裡也露出了一絲悲痛,她的心代入了雲初的情緒世界中。
“雲郎,將她收好,我有辦法修復她。上官家的清風就是我隨意弄出來的。”
顧南歌站在稍遠的地方,朝著雲初喊了起來。
雲初扭頭,看著顧南歌輕輕點了一下頭。
“好。”
隻是一個字,再次讓顧南歌笑了起來。
因為這一個字,是一種信任。
顧南歌的話,還有她剛剛所有的行為,甚至是在麵對雲初的時候那種乖巧,都深深刺激到了念北詩。
“你這賤人,枉我深愛你無數年,你居然背叛我。賤人,賤人!”
念北詩隻是怒罵,因為現在顧南歌站在了雲初那邊,一個雲初,就已經讓他力不從心,現在又加上了一個顧南歌。
念北詩咆哮著,他因為背叛而生氣。
握緊起了拳頭,念北詩猛然一口吸氣,周圍的空氣形成了一股狂風,紛紛匯入了他的嘴中。
“雲郎小心,他要準備攻擊了。”
雲初冷哼一聲,張口不屑的說道:“蛤蟆麼?你,斷了秋水,今日,我便宣佈你的死刑!既然你是用劍斷了我的秋水,那我就將你萬劍穿心。”
猛然一道流光劃過,雲初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現的時候,雲初已經到了念北詩身後。
仙力的攻擊,此時不足以發泄雲初心中的憤怒。他雙指豎起,劍指之間夾著秋水的斷刃,斷刃之上,滑落了一絲鮮血。
念北詩捂著自己的胸口:“不可能!區區凡間之劍,怎麼可能傷到我!”
“區區?哼哼!萬物有生靈,無問貴賤,生靈有情,仙無情!區區凡間之劍嗎?那我就以這天下的凡間之劍,結束你的生命!”
“劍來!”
雲初輕飄飄的宣佈了念北詩的死期後,抬手大喝一聲,頓時所有天子山的劍,無論是在劍山上的,還是在天子山門徒手中的,皆是發出了陣陣鋒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