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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辰走出大宅,一路往城外的土坯房而去。
半個時辰後。
城外的土坯房裡,跪在地上的段辰,眼含熱淚,臉色堅毅的說道:“爹,娘,我一定要為你們正名,讓你們光明正大的入段家族譜,希望二老在天之靈保佑孩兒。”
第二天,段辰穿著他的補丁綿袍,收拾好行李,拿著這十年來攢的五兩碎銀,提著早就備好的柳木哨棒,徑直往雲州城而去。
雲州城不是段辰胡亂選取的地方,他早就打聽好了,那個地方每年九月初十會舉辦試仙大會,屆時會有許多宗門,前來收取弟子。
段辰一路走著一路想著:“隻要有宗門願意收自己,自己必定付出百倍努力,讓這些瞧不起自己的人好好看看,無靈根到底是不是廢材。”
想罷,段辰出了城門往西一直走了二十裡,腰間的水壺已空,包袱裡隻剩一點乾糧,恰好眼前出現一家酒肆,他急忙趕過去對著店老闆說道:“老闆,來二十個燒餅,一壺茶。”
老闆聽聞此言,連站都冇站起來,冇好氣的回了一句:“客官,我這是酒肆,冇有燒餅!”
“那你這有什麼飽腹的吃食?”段辰回道。
“饅頭,鹵肉,還有一些冷盤。”
“給我來二十個饅頭,再來一壺茶,一盤鹵肉。”
聽到這話那店老闆一轉語氣,麵帶笑容的說著:“好嘞公子!您稍等。”
不多時老闆就端來一籠拳頭大小的饅頭,一碟鹵肉,一壺清茶。
店老闆微笑著把手裡的吃食放到桌上,問了一句:“公子,要不要來壺酒,我這可有整南晉最有名的棠梨煎雪。”
段辰擺了擺手:“不必了,我還要趕路。”
說罷,段辰從包袱裡拿出一張地圖,左手拿著一個饅頭,皺著眉頭,邊吃邊看。
店老闆看著段辰麵前的地圖諂媚的問道:“公子要問路嗎?整個南晉的官道冇有咱不知道的。”
段辰聽罷兩眼一凝,淡淡問了一句:“老闆,你可知道雲州城怎麼走?”
店老闆取下桌子上的茶碗,給他倒了碗茶,反問了一句:“公子是要參加試仙大會?”
“這你不用管,你說給我聽就行。”段辰接過茶碗說道。
店老闆見段辰生的白淨麪皮,身上有種富貴之氣,這種扮豬吃老虎的戲碼他見得多了。心想:“這人該是哪家的公子出來曆練的,自己還是不去找不自在了。”想罷,店老闆就指著地圖說道:“雲州城,離此地約二百裡,翻過祁茅山,連玉山,再穿過靖江城,赤珠城,白河城,雷州城,幷州城,之後往西五十裡就是雲州城。”
段辰聽的似乎有點不耐煩了,皺著眉頭說:“老闆,這路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有冇有近道?”
“近道?有倒是有,不過……”
“不過什麼?”
“有點危險!”
“無妨,你儘管說。”
公子請看。“這祁茅山後有一處山脈喚做靈獸山,隻要穿過這個山脈,在東走六十裡就是雲州城了。不過這裡常有靈獸出冇,十分凶險。”
段辰看著地圖,思索了片刻,收起地圖,把饅頭用油紙封好放進自己的包袱裡,又把剩餘茶水灌進自己的水壺裡,起身謝過老闆,結了帳,前往祁茅山而去。他看了一眼高不見頂,密不透風的山林,心裡暗想:“這路太凶險了,還是走官道罷!”
一路上,段辰沐風櫛雨,曉行夜宿,整整走了一個半月纔來到雲州城外。他看著高大的城牆,內心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到了!”
段辰走進城內立馬就被這繁華景象驚住了,心裡暗想:“他所在的三川城也是南晉國數一數二的大城,但是比起眼前的雲州城簡直是野城和內城一般。”他穿著自己編的草鞋,身上的綿袍早已破爛不堪,甚至還有幾齣露出了些許綿絮,低頭看看自己的裝束,又摸了摸懷裡的銀兩,在一家客棧門口猶豫萬分?
……
“這麼貴?一晚上要二錢銀子。”
“公子?冇錢可以去睡通鋪,城北就是!”店小二鄙夷的看了段辰一眼。
段辰自小就受儘白眼,早已對這眼神冇什麼感覺。但是他囊中羞澀卻是真的,隻能道了聲抱歉離開了櫃檯。
走出門後,他按著店小二的指引一路往城北而去。正在街上走時,遠方巷口處,一個濃妝豔抹的中年女人,向他招了招手,段辰疑惑的走過去,那女人直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公子!要住店嗎?二十個銅錢,包熱湯。”
劣質的脂粉氣味熏的段辰睜不開眼睛,隻好一邊閉著氣,一邊回頭說了句:“不用了,我有住處!”
“哎呀,公子若嫌貴,價格好商量。”那女人賣弄著臃腫的身姿,死白的臉蛋還不停的摩擦著段辰的手臂。
段辰連忙拒絕,咳了幾身,用力把手臂抽回,急忙說了一句:“不必了,不必了,我真的有住處了。”
眼見段辰要走,那中年女子立刻換了一個表情,像個潑婦一樣罵道:“你摸也摸了,抱也抱了,不給錢想走?當家的,有人吃白食啊?”
突然,從巷尾竄出來五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裡還拿著杯口粗的木棍,像盯著一條大魚一般。
領頭的那個男子一臉惡氣的說道:“看公子長的愣愣正正的,怎麼乾這種事!”
這時段辰才意識到這是遇上“強人”了。頗有骨氣的回了一句:“各位,你看我像是有錢的人嗎?”
領頭的男子譏笑了一聲,把手中的短棍在自己的手心敲了幾下,說道:“賣油的女子水梳頭,你們這些富公子哥就喜歡弄著窮苦人的打扮,有冇有錢讓我們兄弟幾個搜一下就知道了。”
說罷,那幾人就來扒段辰的衣服,撕拉幾聲過後,段辰就隻剩一條內褲穿在身上,撕完衣服,還把他包袱裡的衣服扯了個四分五裂,還好段辰事先把他父親的遺物藏起來。
“大哥你看!”
一旁的小弟拿著段辰棉袍裡的散碎銀兩說道。
“窮鬼,給我打!讓他長長教訓。”
領頭的男子的一聲令下,棍子像雨點一樣落在段辰身上,足足打了有一柱香才罷手,臨走時他們還一人還唾了一口唾沫到段辰臉上。
此時段辰鼻孔裡,嘴裡,耳朵裡不停流著鮮血,他強忍著疼痛爬到牆角,手裡死死的握著段父留給自己的遺物。恰好天空中又下起大雨,他像一隻落水狗一樣,撿起地上的衣服,站起身,冇走幾步,便又倒了下去。
三天後,段辰吐著微弱的氣息,身子忽冷忽熱,麵色蒼白,像個曬軟的瓜皮一樣。
“爺爺,這有一個人!”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隻見巷口是一個身穿灰白棉袍的白髮老者帶著一個五六歲模樣得小女孩立在那裡。那老者歎了一聲,道:“這個世道,唉!”
他走到段辰的身旁,探了探鼻息,對著巷口的女孩子喊了一聲:“丫頭,這個人已經死了,冇救了,咱們走!”
這時,段辰感覺有人在自己的身邊,下意識的拉著那個人的腳踝,用著微弱的語氣說道:“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爺爺,他冇死!還活著。”那個小丫頭站在巷口驚喜的叫道。
聽到丫頭的聲音,那老者低頭看了一眼,極不情願的把段辰背到自己身上,帶著丫頭往城北的破舊瓦房裡走去。
七天後。
當段辰再次睜開眼睛,看到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孩子,趴在自己身邊,直接給他驚出一身冷汗,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身上穿著一件不屬於自己的灰白棉袍才鬆了一口氣。
“爺爺,他醒了,他醒了!”那丫頭揉揉眼睛驚喜的叫著。
這時,白髮老者端著一碗熱藥走到段辰麵前。
一臉冷漠對段辰說:“喝了這個,你這也好的差不多了,就馬上離開吧?我家裡冇有多餘的米糧養一個大男人。”
段辰接過藥,一氣喝了下去,下了床,對麵前的老者彎腰拱手道:“救命之恩,賜衣之情,無以為報,我這就走。”
段辰剛轉身要走,那老者冷喊了一句:“等一下,還有這個。”
老者說罷,指著桌子上的一塊指甲大小的黑色石頭。
“這是你的東西,一併帶走。”
丫頭看著段辰的背影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問道:“爺爺,乾嘛不多讓他住些時日,家裡明明還有很多糧食。”
白髮老者歎了口氣回道:“丫頭,生死有命,這個人與我們不是同路人,彆和他扯上太多關係。”
女孩子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然後點了點頭。隨後她追上段辰,從懷裡拿出二十枚銅錢,伸到段辰麵前:“大哥哥,這個你拿著,這是我攢了好久的零花。”
段辰看著麵前的小丫頭,紅紅的臉蛋甚是可愛,又看這個她手裡的銅錢,無論她說什麼段辰也不肯要,但是那丫頭非要塞給他,他冇辦法,隻好隨便拿了一個,拱手彎腰謝過她後,便一個人拖遝著腳步往城內走去。
剛到街口,段辰的耳邊突然傳出一陣蒼老的聲音:“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誰,誰喊我。”段辰回頭看看四周,發現並冇有人,隻覺得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小子,你能聽見我說話?”
“誰,到底是誰?”
集市的人群聽到段辰口中的話語紛紛朝他投來異樣的目光,突然,他感覺背後一涼。
“小子,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往東走,哪裡有個水井,去那裡。”
“你到底是誰,藏頭露尾的,敢不敢出…。”
冇等他說完,段辰的雙腿便不受控製的往東走去。他剛一離開,幾個身穿黑色短衫的修仙者就來到段辰剛剛所處的地方,領頭的那個修仙者不可置信的說道:“消失了?不可能!分頭找!”
此時,段辰來到水井旁,耳邊的聲音依舊是不停的響著,而且自己的身體還不聽使喚,一股危險的氣息立時浮現出來,他吃力的抬起右手,摸了摸身上有冇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銅板?”
突然他意識到是自己懷裡的銅板在搗鬼,隨後用儘全身的力氣把它掏了出來,丟到地上。
銅錢一落在地上,竟然冒出一陣白煙,再過了一會,這白煙竟然凝聚成一個人形,緊接著那人形慢慢聚成一個身穿白袍滿頭白髮的古怪老者,似是解放了一般,高聲說道:“一千年了,終於出來了。”
段辰對眼前的一幕並不感到驚訝,這種靈魂出竅的功法,他小時候見家裡的大人用過,還記得名字是叫什麼“出陽魂”。
他看著眼前的男子淡定的拱了拱手道:“前輩,上在下的身,不知所為何事,若是有得罪前輩的地方,還請見諒。”
那老者盯著低頭的段辰,仔細的打量了一番。
“有意思!有意思!小子,你師從何處?”
“不瞞前輩,在下是無靈根之人,未曾拜過任何師門!”
“無靈根?”老者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說道。
段辰仔細聽著老者口中的每一句話,並且還要在自己的腦子裡想個七八遍,因為這能使用“出陽魂”的修仙者,與前幾日隻為求財的“強人”不同,他起碼是一個築基強者,是真真正正的踏入了修仙之路,若是哪句話惹得他不高興了,捏死段辰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你抖什麼?”那老者回頭說道。
“在下惹了風寒,體虛肺熱。”段辰回道。
“這樣啊!”
那男子話音剛落,段辰便雙腿一軟就癱在了地上。他看著地上的段辰,簡直柔弱的像個女子一樣。隨即飄到段辰身前,問道:“小子,要不要修仙?”
段辰聽到修仙二字身體頓時來了力氣,眼中閃出陣陣精光,隨即跪到地上哀求道:
“請前輩賜教。”
那老者見此,揹著手問了一句:“小子,你可知道玄空上人。”
段辰搖搖頭。
“白念空呢?”
段辰還搖搖頭。
“玉瓊山總該聽過吧!”
段辰又搖搖頭,回了一句:“連玉山我聽說過。”
老者聽到連玉山這幾個字,嘴裡冇好氣的說道:“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們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這裡的人這麼無知!”
段辰揹著這句話嚇的冷汗直冒,隻能埋低身子,弱弱的回了一句:“前輩,這裡是天北大陸南晉國靖江城。”
“天北大陸?我怎到了這個鬼地方!”老者自言自語道。
段辰小聲說了句:“前輩知道天北大陸?”
“一千多年前曾來遊曆過,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地方。”隨後他話鋒一轉:“小子,我與你有緣,要不要拜我為師。”
“聽從師傅調遣。”段辰高喝一聲,把額頭磕的咚咚響。
“跪的倒挺快!”白念空心想。“好!看你這麼有誠心,我就教你幾招。”
“多謝師傅。”
“師傅就不必喊了,叫我玄空上人或著白仙師。”
“徒兒明白了,師傅。”又是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