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細勘屍身，破綻初現
陳青雲騎快馬趕回縣衙，他絕不相信鬼神之說。
縣衙後院的驗屍房，空氣中混雜著潭水的腥澀、屍體的微腐氣，還有仵作常備的蒼朮熏香味道。
那是古人用來辟穢氣、防“屍毒”的法子，卻壓不住陳青雲心中的疑惑。
他一進門，便對著身旁的捕快道：
“你們都退到院外值守，不許任何人靠近驗屍房，無論是誰打聽，一律不許應答，違者以通案論處！”
“屬下遵命！”
幾名捕快深知此事重大，連忙躬身退去，木門合上，屋內隻留陳青雲與老仵作，以及麵色如生的陳三兒屍體。
老仵作眼神裡滿是懼色，低聲對著陳青雲道：
“大人，這陳三兒泡在潭水裡數日，竟半點沒潰爛，肌膚還帶著彈性，先前查驗，既無外傷，也無明顯中毒跡象，屬下實在是摸不著頭緒，莫非……真如那道士所言，是邪祟作祟？”
陳青雲蹲下身，手輕輕的放在陳三兒的臉頰上麵，觸感微涼卻不軟爛，嘴唇泛著不正常的淡紅，心中暗道：
“哪有什麼邪祟，定是兇手用了手段，尋常驗屍手法查不出破綻，今日便用一下不一樣的法子。”
他抬頭看向老仵作說道：
“仵作，你按我說的步驟查驗，一步都不能錯，哪怕是一絲細微痕跡，都要報給我，明白嗎？”
老仵作雖有疑惑，卻也不敢違抗，連忙點頭說道：
“屬下明白！全聽大人吩咐，哪怕是拆骨驗臟，也定要找出死因！”
陳青雲深吸一口氣，開始道：
“第一步，先查體表，重點看口、鼻、耳、眼等腔道，排除外傷和異物堵塞。
你先仔細檢視他的口鼻，用細竹片輕輕撥開嘴唇，再用乾淨的棉絮擦拭鼻腔內部，動作要輕，不可破壞腔內痕跡，看看有沒有水草、淤泥之類的異物，或是殘留的葯末。”
老仵作連忙取來細竹片和乾淨棉絮，小心翼翼地操作起來，雙眼緊緊盯著陳三兒的口鼻，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連忙稟報道：
“大人！鼻腔深處有細微的水草碎屑，還有一點點黑色淤泥，口腔內側也沾著少量淤泥，隻是太過細微，先前查驗，根本沒留意到！”
陳青雲俯身湊近檢視，果然見鼻腔內有幾縷細小的水草，與下浦潭邊的水草紋路一致，口腔內的淤泥也與潭底淤泥色澤相同。
他眉頭微蹙，心中思索：
“若是溺亡，口鼻處的水草淤泥應更明顯，且肺部必有積水，繼續查。”
隨即對仵作道：
“下一步，查咽喉。
用細竹片輕輕撥開咽喉，檢視咽喉黏膜是否有損傷、腫脹，或是異物堵塞，再仔細嗅一嗅，有沒有異常藥味，尤其是清淡不易察覺的苦味。”
仵作依言而行，小心翼翼地撥開陳三兒的咽喉，反覆查驗後，搖了搖頭道：
“大人，咽喉黏膜無損傷、無腫脹，也沒有異物，隻是……隱約有一絲淡淡的苦味，不仔細嗅根本察覺不到，不像是尋常的草藥味，倒像是某種淡性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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