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光陰轉瞬即逝,青溪縣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街頭巷尾的謠言也漸漸平息,縣衙的公務照常運轉,可暗地裡,卻是暗流湧動,殺機四伏。
天色剛亮,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打破了縣衙門前的寧靜。
幾名身著徽州府衙服飾的差役,手持令牌,徑直闖入縣衙,神色倨傲,直奔書房而來。
陳青雲正坐在案前,細細梳理通關文牒的底冊,眉頭緊鎖。
一旁的李鬆和王懷安,也在埋頭核對賬冊,三人不敢有絲毫懈怠,爭分奪秒搜尋知府涉案的鐵證。
“青溪縣令陳青雲接令!”
為首的府衙差役站在書房門口,高聲喝道,聲音尖利,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知府大人有令,命你即刻隨我等返回徽州府衙,麵見大人,商議要事,不得延誤!”
聽到這話,李鬆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的刀柄,低聲對陳青雲說道:
“大人,這定然是知府的計策!
他肯定是察覺到我們查到他頭上了,這是想把您騙去府衙,趁機下手啊,萬萬不能去!”
王懷安連忙放下手中的賬冊,神色凝重,快步上前小聲勸阻道:
“是啊大人,知府心狠手辣,如今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您此去徽州府,無異於羊入虎口,兇險萬分,不如屬下帶人回絕他們,就說您身體抱恙,暫不能動身。”
陳青雲緩緩放下手中的文書,抬眼看向門口的府衙差役,神色平靜無波。
他心中早已料到,知府隱忍這麼久,絕不會坐以待斃,遲早會撕破臉皮,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語氣沉穩地說道:
“躲是躲不過去的,我若是不去,反倒落人口實,知府正好可以藉機給我安上違抗上官、目無尊卑的罪名,罷官奪職都是小事,到時候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此案也會徹底石沉大海。”
“可大人,您隻身前往,實在是太危險了!”
李鬆急聲說道,心中滿是擔憂:
“要不屬下帶幾名精幹捕快,陪同大人一同前往,也好有個照應。”
“不可。”
陳青雲輕輕搖頭道:
“人多眼雜,反而會激怒知府。
你們二人留在縣衙,按原計劃行事,繼續追查證據,看好大牢裡的張謙、吳旺財等人,嚴防有人滅口,也看好所有證物,萬萬不可出任何差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鄭重的說道:
“我此去,會假意周旋,穩住知府,為你們爭取時間。
記住,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知府授意發放通關文牒的手諭,或是他收受賄賂的直接憑證,這是我們唯一的勝算。”
李鬆和王懷安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擔憂,卻也知道陳青雲所言句句在理,隻能躬身應下,齊聲說道:
“下官遵命!大人千萬保重自身,凡事小心,切莫硬碰硬!”
陳青雲微微點頭,不再多言,邁步走出書房,跟著府衙差役,登上馬車,朝著徽州府衙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一路飛馳,陳青雲的心裡,確是無比的沉重。
他清楚,此行便是直麵頂頭上司,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
可他別無選擇,為了冤死的茶農,為了青溪縣的百姓,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闖一闖,以命相搏。
傍晚,馬車抵達徽州府衙。
府衙氣勢恢宏,朱紅大門緊閉,守衛森嚴,處處透著威嚴。
陳青雲跟著差役走進府衙,穿過庭院,徑直來到知府的書房之中。
書房內,檀香裊裊,陳設華貴,徽州知府身著錦色官袍,端坐於主位之上,麵容方正,看似和藹,眼底卻隱藏著陰鷙與狠厲。
他見陳青雲進來,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縣令,一路辛苦了,坐吧。”
知府開口說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陳青雲躬身行禮,不卑不亢,並未落座,朗聲說道:
“下官見過知府大人,不知大人傳喚下官,有何要事?”
知府輕笑一聲,擺了擺手,示意身旁的下人退下,書房內隻剩下兩人。
“陳青雲,你是個聰明人,本官一向賞識你。
年紀輕輕,便身居縣令之位,若是走對了路,日後前程似錦,高官厚祿,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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