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書信放在案頭,陳青雲心底的疑惑更重了。
陳青雲的目盯著案上物證,腦海裡反覆的復盤著青山村的命案,越琢磨越是覺得此案必有蹊蹺。
七裡香毒性剛烈,沾之即毒,劑量稍大便會瞬間斃命,劑量過小又隻會讓人昏厥,絕非尋常人能把控得。
投毒之後還要悄無聲息的清理現場痕跡,將三具屍體分別挪至山神廟內外、廟後柴堆,偽造出毫無破綻的“山神索命”現場,這般周密狠辣的手段,豈是一個年近七旬、體弱口啞、連走路都顫顫巍巍的周老頭能夠做到的?
再者說,周老頭孤身一人,無兒無女無牽掛,就算真與劉大山三人有口角恩怨,記恨殺人也大可直來直去,何必費盡心機偽裝成鬼神作祟,刻意製造迷霧來混淆視聽?
思及此處,陳青雲的心裡已然有了定論:
這看似鐵證如山的局麵,根本不是周老頭作案,分明是有人精心設局,故意將毒草放在他的山寮裡,栽贓嫁禍給這個孤僻無依的守山孤老,就是算準了官府會迫於民怨與上官的壓力草草結案,好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藏在暗處高枕無憂。
“來人!”
想明白之後陳青雲立即喊道。
門外當值的捕快立刻推門而入,躬身行禮道:
“屬下在,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仵作老宋叫來,本官有要事問他,速去速回。”
陳青雲擺了擺手,捕快躬身離去,不過半柱香的時間,老宋便提著驗屍箱,快步走進了籤押房。
“大人,您喚卑職前來,可是屍首還有未查驗清楚的地方?”
老宋拱手問道,他昨日已將三具屍首反覆核驗,確認皆是七裡香中毒身亡,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何遺漏之處。
陳青雲指了指案頭上的七裡香殘渣,對著老宋問道:
“老宋,你常年與草藥、屍首打交道,可知這七裡香的藥理藥性?
若是不懂藥理之人,能否精準把控劑量,既讓人身中劇毒瞬間斃命,又不留半點明顯外傷,隻留驚恐死狀?”
老宋聞言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的道:
“回大人,絕無可能!這七裡香是斷腸草異種,毒性霸道至極,藥性極難把控,別說目不識丁、不懂半點藥理的山野老人,就算是深耕藥理多年的老葯農,都未必能做到這般精準劑量。
那周老頭孤苦一生,常年隻採些尋常草藥換口糧,連字都不識,怎麼可能懂這般精深的毒理知識,分毫不差地投毒害人?
這一點,卑職昨日便覺得蹊蹺,隻是沒敢深想。”
老宋的話,再次印證了陳青雲的猜測。
陳青雲拿起卷宗,翻看三名死者的身份頁,看著上麵的記載:
劉大山、劉二柱、劉老三,皆是青山村茶農,家中都有幾畝茶園,並非單純的獵戶……
他猛地抬頭,看向老宋,問道:
“青山村的茶園,是不是大多被本地大族劉家吞併了?這三人,可是不肯低價變賣茶園的釘子戶?”
老宋聞言,連忙點頭說道:
“大人英明!正是如此!卑職之前在青山村驗屍時,聽村民們閑聊,說是劉家這些年瘋狂吞併周邊的茶園,手段強硬,村裡不少的茶農都被逼著賣了地,唯獨劉大山三人,咬死了不肯低價變賣茶園,跟劉家鬧過好幾回矛盾,劉家族人對他們恨得是牙癢癢!”
“劉家……”
陳青雲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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