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永安七年,徽州府青溪縣。
青溪縣城不大,依著青溪河畔而建。
天剛矇矇亮,城西巷尾的一戶人家,便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之聲,驀然劃破清晨的寧靜,引得街坊鄰裡紛紛圍攏了過來,議論紛紛。
縣衙的籤押房之內,青溪縣令陳青雲正低頭翻閱著上任以來整理出來的縣中戶籍、田畝卷宗,神色沉靜。
他今年二十三歲,身著一身素色常服。
擱下筆,陳青雲抬眼望向窗外,眼底閃過一絲感慨。
他是無意之間胎穿而來的藍星之人,從孃胎裡帶著記憶轉生而來。
他從小長到大,從稚童到少年,從日夜苦讀,一路闖過縣試、府試、院試,再到鄉試、會試、殿試,最終摘得二甲進士功名。
摘得二甲進士之後卻因朝中無人援引,再加之朝廷正值整頓吏治、需充實地方官吏,便被外放至這青溪縣,成了一方父母官。
剛穿越那會陳青雲一直在呼喚金手指的到來,可這麼多年了,一直沒有出現,陳青雲也放棄了,既然來到了這裡,那就安安穩穩的做自己的父母官,護這一城百姓的安穩。
剛壓下心頭的思緒,便聽到縣衙外傳來急促的擊鼓聲,伴隨著衙役的高聲通傳,打破了這籤押房內的靜謐。
“大人!不好了!城西王生家出了人命,王生新婚之夜慘死於家中,他的新婚妻子李氏哭著跑來報官,說是遭了蒙麵盜賊!”
衙役快步衝進籤押房,躬身稟報。
陳青雲聞言,麵色一沉,當即起身,順手拿起了桌案上的官帽戴好,沉聲說道:
“備轎,帶仵作、捕頭隨我即刻趕往案發現場,不得有誤!”
“是!”
衙役應聲,連忙退出前去安排。
不多時,陳青雲乘著官轎抵達城西巷尾,此時王家門外早已圍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裡三層外三層的,議論聲嘈雜不休。
捕頭帶人驅散人群,拉起警戒線,見陳青雲下轎,連忙上前引路:
“大人,您這邊請,案發現場在屋內的正房,屬下等人未曾挪動分毫,保護得完好。”
陳青雲頷首,邁步走進王家院落,剛踏入院門,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脂粉香。
這是一處尋常百姓家的院落,不算寬敞,但收拾得整潔,正房門窗緊閉,門口站著哭癱在地的李氏,一身喜服還未褪去,髮絲淩亂,雙眼紅腫,見陳青雲走來,膝行幾步,抓住他的衣擺,哭聲大放。
“青天大老爺啊!您可要為民婦做主啊!”
李氏沙啞著聲音,淚如雨下,哭聲一抽一抽的,一副傷心過度的模樣:
“昨夜是民婦與夫君王生的新婚之夜,我們剛入洞房歇息;
夜半時分,突然闖進來了一個蒙麵盜賊,身形魁梧;
二話不說拔刀就殺了我夫君,民婦嚇得魂都飛了,想要呼救,卻被那盜賊反手綁在了床榻之上;
他還將家中僅有的一點金銀首飾搜刮一空,這才揚長而去!
民婦好不容易掙脫繩索,就見夫君已經沒了氣息,隻能跑來報官,求大人一定要抓住那惡賊,為民婦的夫君報仇啊!”
李氏哭得肝腸寸斷,圍觀的百姓見狀,也紛紛心生憐憫,對著屋內指指點點,咒罵著那無惡不作的盜賊。
陳青雲看著抓著自己衣擺的李氏,沒有立刻應聲,輕輕的抽回衣擺,沉聲喝道:
“肅靜!本官自會查明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爾等切勿妄加議論,擾亂辦案。”
話音落下,周遭的議論聲漸漸的平息了下來,陳青雲邁步走進正房洞房之中。
屋內還有著新婚的喜氣,紅燭殘淚,喜字張貼,可這份喜氣之中卻摻雜著濃重的血腥味。
新郎王生身著喜服,倒在了床榻邊的地麵之上,雙目圓睜,麵色青紫,脖頸處一道猙獰的刀口,鮮血浸染了身下的地麵,早已凝固發黑,死狀極慘。
陳青雲示意仵作上前驗屍,自己則在屋內緩步檢視,細細的勘察現場,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處角落。
陳青雲先是檢視了房門與窗欞,隻見門窗完好無損,合頁緊實,沒有絲毫的撬動、破損的痕跡,就連窗紙上都沒有破洞,根本不像是有外人強行闖入的樣子。
緊接著,他又看向了屋內的陳設,桌椅擺放整齊,喜桌上的瓜果、酒水分毫未亂,地麵上乾淨整潔,沒有任何打鬥掙紮的痕跡,若是真有蒙麵盜賊闖入行兇,屋內絕不可能如此井然有序,定然會是一片狼藉。
仵作仔細查驗屍首之後,起身對著陳青雲躬身回稟道:
“大人,死者脖頸處為致命傷,刀口齊整,深淺一致,乃是利器一擊斃命所致,屬於近身猝殺,絕非遠處行兇,死者身上無其餘傷痕,屋內也無搏鬥的痕跡,可見死者遇害時毫無防備。”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