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發出後,兩人沒有離開。
他們在光鏡與暗鏡融合之處,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住了下來。
說是“住”,其實也不過是在虛空中開闢一方小天地,用陣法穩固,權當臨時居所。張星見從寰宇戒裡搬出一些日常用品——幾件衣服,幾本書,一套茶具,還有趙無眠那個移動廚房。
趙無眠看著那個廚房,忍不住笑了。
“你還帶著這個?”
張星見理所當然地說:
“當然帶著。誰知道要等多久?總不能餓著肚子等吧?”
趙無眠笑著搖頭。
“諸天境界,不吃東西也餓不死。”
張星見瞪了他一眼。
“那能一樣嗎?”
趙無眠連忙投降。
“好好好,不一樣。你帶得對。”
張星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等待的日子,意外地愜意。
白天——如果光暗融合後的世界還能叫“白天”的話——趙無眠會出去走走,看看那些正在融合的光暗法則,偶爾和光衍聊幾句,瞭解這個宇宙的更多細節。張星見有時候陪他,有時候留在居所裡,研究那麵曙暮之鏡。
她發現,這麵鏡子的妙用,遠比她想像的要多。
它不僅能映照萬物的雙重本質,還能用來推演、卜算、探查、守護。甚至可以用來戰鬥——把敵人的攻擊一分為二,一半由光之鏡吸收,一半由暗之鏡反彈。她試過一次,效果驚人。
趙無眠知道後,隻是笑了笑。
“給你,就是你的了。怎麼用,你說了算。”
張星見把那麵鏡子抱在懷裏,心裏暖暖的。
夜晚——如果光暗融合後的世界還能叫“夜晚”的話——兩人會坐在臨時搭建的小院裏,喝茶,聊天,看那些正在融合的光暗法則。有時候聊渡舟的事,有時候聊那個流亡者的事,有時候什麼都不聊,隻是靜靜地坐著,感受彼此的存在。
趙無眠發現,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從歸墟血戰開始,到幽墟覆滅,到蟲族終戰,到五音界,到鏡界——一路走來,幾乎沒有停過。不是在戰鬥,就是在趕路;不是在趕路,就是在謀劃。他習慣了那種緊繃的狀態,習慣了隨時準備出手,習慣了把一切都扛在肩上。
但在這裏,在這個光暗融合的新生世界裏,他忽然可以放鬆了。
不是因為安全。
是因為星見在身邊。
有一天晚上——或者說,某一次光暗交替的時刻——張星見忽然問他:
“無眠,你說那個流亡者,到底在哪裏?”
趙無眠沉默了一息。
“不知道。”
“那咱們這樣追,能追到嗎?”
趙無眠想了想。
“也許能,也許不能。”
張星見看著他。
趙無眠繼續說:
“他化身無數,到處遊說。咱們追到一個地方,他可能已經離開了。咱們追到另一個地方,他可能又回來了。就像捉迷藏,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在哪裏。”
張星見皺起眉頭。
“那怎麼辦?”
趙無眠笑了。
“不急。”
他望向遠方。
“他總要露麵的。等他覺得時機成熟了,等他覺得能對付我們了,他就會出來。那時候,咱們再和他算總賬。”
張星見看著他,忽然問:
“你不怕他變得太強?”
趙無眠搖搖頭。
“不怕。”
他頓了頓。
“他越強,我越興奮。”
張星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真是個戰鬥狂。”
趙無眠也笑了。
“也許是吧。”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喝茶。
遠處,光暗法則緩緩流轉,如同一條永不停息的河流。
半個月後。
虛空中,兩道巨大的裂縫同時出現。
一道裂縫中湧出的是青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天機流轉,蘊含著無窮的推演之力。光芒中,無數戰船魚貫而出,每一艘戰船上都飄揚著伏羲軍團的旗幟——那是伏羲的“萬象天機軍”。
另一道裂縫中湧出的是暗紅色的血光,那光芒如同殺戮之刃,散發著森然的殺意。血光中,同樣有無數的戰船湧出,每一艘戰船上都飄揚著九黎血刃軍團的旗幟——那是蚩尤的“九黎血刃”。
兩支軍團,同時降臨此界。
伏羲率先走出。
他穿著一襲青白色的長袍,袍角綉著繁複的推演紋路,周身瀰漫著淡淡的道韻。他走到趙無眠麵前,深深抱拳行禮。
“渡主。”
趙無眠點點頭。
“一路辛苦。”
伏羲直起身,微微一笑。
“不辛苦。渡主有召,豈敢不來?”
話音剛落,另一道身影從暗紅色的光芒中走出。
蚩尤。
他**著上身,身上佈滿了暗紅色的戰紋,周身瀰漫著濃烈的殺伐之氣。他走到趙無眠麵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渡主!”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震得周圍的虛空都在顫抖。
趙無眠伸手扶起他。
“起來。”
蚩尤站起身,咧嘴一笑。
“渡主,這裏就是那個什麼鏡界?看著挺有意思的。”
他四處張望,目光落在那正在融合的光暗法則上,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那光啊暗的,我能玩玩嗎?”
趙無眠笑了。
“叫你來,就是讓你玩的。”
他看向伏羲。
“你們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在這裏修行。”
伏羲微微一怔。
“修行?”
趙無眠點頭。
“這個宇宙的根基,是光與暗的法則。伏羲,你掌萬象天機,洞察萬物,最適合掌控光之力。蚩尤,你掌九黎血刃,殺伐果斷,最適合掌控暗之力。”
他看著兩人。
“我要你們,在這裏突破諸天。”
伏羲和蚩尤對視一眼。
然後兩人同時單膝跪地。
“遵命!”
趙無眠讓兩人起身,然後開始交代注意事項。
“第一,這個宇宙的原住民,是光鏡和暗鏡兩族。現在兩界融合,他們正在適應新的生活。你們要記住——他們是人族的附庸,不是敵人。善待他們,比壓迫他們更有用。”
伏羲點頭。
“明白。”
趙無眠繼續說:
“第二,這裏的資源,你們可以取用,但要有限度。光鏡和暗鏡的修鍊資源,是他們無數年積累下來的。咱們要用,但不能竭澤而漁。留一些給他們,讓他們也能發展。”
蚩尤戰咧嘴一笑。
“渡主放心,我不是那種貪得無厭的人。”
趙無眠看了他一眼。
“你?”
他頓了頓。
“你最讓我不放心。”
蚩尤的笑容僵住了。
張星見在旁邊“噗”地笑出聲來。
趙無眠繼續說: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他看向兩人,目光變得嚴肅。
“這個宇宙的法則,是光與暗的雙重法則。你們要修行的,不是單純的光或者單純的暗,而是光暗之間的平衡。”
他看著伏羲。
“伏羲,你掌光之力,但不要忘了暗的存在。光明太盛,會灼傷一切。你需要學會在光明中保留一絲黑暗,才能真正的掌控光。”
他又看向蚩尤。
“蚩尤,你掌暗之力,但不要忘了光的存在。黑暗太深,會吞噬自己。你需要學會在黑暗中保留一絲光明,才能真正的掌控暗。”
他看著兩人。
“明白嗎?”
伏羲和蚩尤沉默了一息。
然後同時點頭。
“明白。”
趙無眠滿意地點點頭。
“好。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伏羲鄭重點頭。
“渡主放心。”
趙無眠又看向蚩尤。
“你性子急,容易衝動。但在這裏,不能衝動。這裏的法則,需要慢慢體悟,不是一蹴而就的。”
蚩尤戰咧嘴一笑。
“渡主,我雖然衝動,但不傻。您交代的事,我一定辦好。”
趙無眠點點頭。
他牽起張星見的手。
“那我們就走了。”
伏羲和蚩尤同時抱拳行禮。
“渡主一路順風!”
趙無眠和張星見轉過身,向虛空中走去。
遠處,光衍和幾位長老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複雜。
那麵困了他們無數年的鏡子,終於解決了。
光暗兩界的生靈,從此可以自由往來。
他們得到了想要的自由。
而那兩個外來者,也帶著他們的禮物,準備離開。
光衍走上前,深深躬身行禮。
“多謝閣下,多謝夫人。”
趙無眠擺擺手。
“別忘了你們的承諾。”
光衍鄭重點頭。
“光鏡一族,從今往後,永為人族附庸。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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